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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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旱阳在自家的单人沙发上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当天的傍晚,他的后脑枕着沙发的背靠,整个人松散地摊坐着,而眉头正紧皱着,还有脑海中微微的刺痛。
他想—我为什么会这样子坐在家里了?本来是还有安排的才对……
他应该是在送走了他同期的同学和他们的学弟后,要去到市集添置一些材料,为之后的出国研究做准备。他已经从智慧宫中申请好了离职,不用继续在那里观看从未改变过的霸凌戏码;纳西妲重建须弥秩序的工作没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昨天在梦里,他和她也留好了彼此联系的方式,万一有什么事需要他回来,旱阳也不需要等待冒险者们的通知,马上便能从意识中了解到好友的需求。
为什么他会躺在自己的沙发上呢?
门外响起的敲门和叫唤打断了旱阳的思考:「旱阳,你在吗?」
那是旅行者的声音,他知道。
想起自己的情报网中曾提起异乡的旅者正在为前往下一个目的地而准备着,旱阳下意识的认为她是来邀请自己同行。打好了要拒绝她的腹稿后,旱阳缓缓地坐正了身,提声回应:「进来吧…门没锁。」
「好久不见!」门被推开后,首先进入室内的是派蒙活泼的噪音,只是马上的,飘在半空中的女孩煮觉到沙发上的人状态不对,不由担心着降下了噪子: 「………你还好吗?你的脸色好差……」
旱阳勉强地勾着唇,又在她和旅行者担忧的目光中恢复了直线,坦白道:「头有点痛……怎么样的差?」
「整张脸都是白的。」旅行者说:「是肚子饿了吗?」
「…可能吧……我等等去找点吃的,再不行就找止痛药。」话是这样说的,旱阳的心里并不完全是这样子认为。他看着旅行者和派蒙来到旁边的三人沙发上坐下,又确认了一次自己的腹稿才问:「你们找我有事?」
派蒙点头,指向了旅行者:「嗯。主要是这家伙想找你。」
于是旱阳把目光投放到旅行者的身上,只见正了正身,严肃地问道:「旱阳,你……还记得『散兵』吗?」
—还好不是来邀请同行的。不过……
「听起来像是一个代号,跟『博士』、『公子』一个风格………那是谁?」旱阳想着,脑海中的刺痛突然加剧,让他不由地哼出了声来,整个人也疼得往前倒去:「哼嗯……」
「旱阳!」
见此情况的旅行者和派蒙扑到旱阳的身边去,帮助他躺在沙发上,又赶紧地从她的包里寻找出来自提纳尼的备用药品,给旱阳服下。
—连旱阳也忘了吗…
旅行者看着脸色越发苍白的旱阳,心里泛出一股哀伤。那怕她和他都是外来者,但果然,只有旅行者一个人是最特殊的。
「旅行者……这是…?」派蒙看着被头痛折磨着的旱阳,不明白他的情况为什么会跟其他人那么不一样。
而旅行者只是摇着头,把女孩抱在怀里安慰着,等待药物生效。
她们等到晚餐时间也过去了,基本是一天之中天色最黑曙的时候,旱阳从才疼痛中缓过来。那时派蒙已经睡了,而旅行者则是在察觉到旱阳醒来的时候,把水和易消化的食物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告诉他他倒下了多久。
旱阳向她道了谢,虚弱地开始了进食,又道:「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跟我说说这个『散兵』吗?」
「……你确定?」
「你会那样问,就代表着我本来是知道『散兵』的。对吗?」
他看着沉默下来的旅行者,旱阳深呼吸着说:「我还是想要了解,我忘记了什么。就跟从前我想要了解那个梦暗藏着什么意义一样。过去造就了现在的我,是我的一部份。总得了解的。」
旅行者想了很久,很久,才无奈着道:「我明白了。既然那是『你』的执念。」
在再三确定旱阳的身体已经没有不适的反应后,她才缓缓地把今天发生的一切、旱阳和『散兵』之间的联系以及『散兵』在她们之前的行动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一一告知旱阳。
「原来如此。」
旱阳放下清空了的食用器皿,单手托着下巴思考,没多久后他抬头向旅行者确认着:「你明天应该会去找纳西妲的,对吧。」
「是的。这件事……她应该要知道。」
「有一个问题,旅行者。在大树仍存在的最后一刻我并不在现场,但……我以为,提瓦特大陆上的人,即便是拥有与世界意识连接权能的人,也是没办法自己把自己删除的?」旱阳问:「因为如果可以这种方法的话,枝桠就没有了存在意义了。」
闻言旅行者瞪大了眼,突然地站了起来,她想起了自己到底遗留了什么资讯:「对!没错!为什么我会把这一点忘记了?!他不可能仅靠自己就把自己删除干净!」
旱阳耸了耸肩:「按你的说法,我的梦有了更具有说服力的解释;我的头痛和你对个讯息的遗留,应该也有他控制的因素在。不过现在纠结原因的意义不大。」
「别忘了,旅行者。」旱阳说:「我只能算是半个外来者,你能跟我说的事,不一定可以跟其他人讲;尤其是纳西妲。」
「……你说得对。」旅行者想着,又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那现在是怎么回事?你们都确实地忘记了他,曾经发生的事件中也的确是没有了他的存在,可历史上曾死去的人仍然离开了……」
「…他现在……」
旱阳顺着旅行者的话开始思考着,不同的可能性在他的脑海中一一划过,也不由自主地从他的口中吐出:「无法删除干净…也就是说,这个个体仍然存在于世界之中……过去发生的事并没有完全改写而是被编辑过……」
「这代表,他『删除』的行为,只删除了他与人们的相遇,并没有真正的实现他所希望的『拯救』……」
「是啊……」旅行者缓缓的、心情沉重的喃呢着:「明明世界都因为他的行动而改变了,死去的人却没有得到重来的机会,不幸的人生也无法被挽回… …」
「到头来,他想要对抗的究竟是什么?命运?还是……错误的存在?」
「不,旅行者。」旱阳看向她,平静地纠正:「这样的结果代表着那一件事件中,他并不是影响事件的主因,而是一个干扰项。」
「……什么意思………」
「冷酷一点的说法是,在那件事件中,无论他在不在,对最后结果也没有影响;因为真正影响到事件发生的人,是『博士』。而且……」旱阳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像是透过天花板望向了远方的天空:「你应该知道的吧,命之座把一个人的一生所有的起起落落忠诚又明白地刻印在天空上。」
旅行者点了点头,但抬着头的旱阳没有看见,又似乎不需要她的回应便接着说:「那么,这片大陆上所会发生的事,又是否早就被刻画清楚了呢?」
他的话让旅行者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颤,就好像他刚刚说了一个鬼故事一样。
「你是说、所有的挣扎……都是白费功夫的吗……」
「可能还是有方法改变的吧。」旱阳仍在思考之中,没有留意到自己的话在一定情度上吓到了旅行者:「不过,作为一个研究历史的学者,我认为『一切都是命定的』这种说法并没有太大的坏处。」
「……为什么?」
旱阳摇了头,还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似乎没有回答她的意思:「很晚了,你们在这里休息吧。房间在左手边。」
意识到对方没有继续话题的意思,且没有停止思考的打算,旅行者只能应下旱阳的情,平复好心情后悄悄地抱起派蒙,往他所指的方向走去。当然,她自己在进入房间后也没有马上休息去,而是思考着,明天去见纳西妲的时候,应该要怎么跟她说明这一切。
—等等……旱阳曾经的梦……他那个说法,也是被改变了的。
—他的梦,那个有关于家人离别的故事,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如果她向旱阳提问,他曾经的梦变成什么样子,他也只会说一如既往,是家人离别的梦。
但他不会告诉她:在梦里,男孩和少年在枯木下相遇,两人之间却留有一个缺口,而少年伸出的手呈向缺口的方向,像在邀请谁的加入;在梦里,当少年推开门之前正向身旁的空间说着话,当看见男孩死在他们的家中时,跌落的水果没有落在少年的身前,而是落在旁边的空缺口又滚到少年的脚前;在梦里,男孩的墓碑前,放着两个玩偶,那是男孩自己制作的『家人』的像征,但两个玩偶只有一个是少年的模样,另一个却不是男孩的样子,因为男孩自已模样的玩偶还没来得给开始制造;在梦里,少年躺在简陋的床铺上,身上盖着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与四周格格不入的、手工精细的紫色薄纱,辛苦的咳嗽着,但他还没有起身出去拿药,一碗已经煮好的药汤已经出现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