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小鱼儿》借点勇

3、知了知了

　　小绍禹虽然不是很懂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直觉现在哥哥应该愿意跟他们一起去抓知了了，于是又一次提议道：“哥哥，小翼哥哥，我们现在可以去抓知了了吗？”

　　刘绍君和魏翼对视了一眼，仿佛看懂了对方心思般，同时无奈地笑了出来。刘绍君不想让客人为难，又不想让弟弟失望，于是决定跟弟弟讲道理试试。他拉着弟弟的小手走到落地窗前席地而坐，问：“小禹，你为什么想把知了抓下来呢？”

　　魏翼也跟着他们俩一起坐下，像一个旁观者一样认真观察他俩。他是独生子，虽然有很多小伙伴，但没有亲兄弟姐妹，突然很好奇刘绍君和刘绍禹的相处模式，也很好奇刘绍君会怎么劝说刘绍禹。

　　小绍禹一脸天真地说：“因为我想喂它喝水，它一直在叫，很久都没有喝水了。”

　　刘绍君笑笑，说：“不是的，其实它一直在喝水，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小绍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说：“怎么可能。我喝水的时候就不能说话了，它怎么可能边一直喝水还能边一直叫呢？”

　　刘绍君认真地说：“是真的，因为它不是用嘴巴叫，是用腹部。”

　　魏翼惊讶极了，没想到刘绍君竟然连这些都知道，原来刘绍君是真的知道他刚刚为什么嘲笑刘绍禹的，他突然有点惭愧，觉得自己实在太自以为是了，竟然会因为比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小朋友知道得多而沾沾自喜，竟不知他可能还没有比他小两岁的刘绍君博学。

　　小绍禹懵懂地问：“腹部是什么地方。”刘绍君于是指了指刘绍禹的腹部，刘绍禹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哥哥，你骗人，这里怎么可能发出那样的声音。”

　　刘绍君颇有耐心地解释道：“因为它的腹部有2个鼓膜，就像哥哥打的架子鼓一样的那种鼓膜，它靠振动那两个鼓膜就可以发出那样的声音了。”

　　小绍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问：“那它一直叫会不会累呢？肚肚会不会痛痛？”

　　刘绍君说：“累了它就会停下来休息呀，它又不傻。”

　　小绍禹想起之前在院子里的时候的确是有一会儿没有听到蝉鸣声的，于是皱着小眉头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那哥哥，我们把它抓下来陪它玩一玩吧，它一直自己在叫，肯定没有朋友。”

　　魏翼噗嗤笑了出来，他可算知道了，这小东西就是想抓知了玩，哪里是要喂水给它喝。

　　刘绍君也被他可爱的弟弟噎住了，刚想继续说什么，就听见魏翼说：“那可不一定，只有雄性的知了能叫，雌性的是叫不出来的，所以这只知了身边可能有不能叫的雌性知了，我们要是把它抓下来了，那雌性知了怎么办呀？”

　　刘绍禹更加云里雾里了，茫然地看着魏翼说：“小翼哥哥，什么是雄性？什么是雌性呀？”

　　魏翼一愣，这才意识到和小朋友沟通是需要耐心和技巧的，突然很佩服刘绍君。他和刘绍君相视一笑，颇有耐心地解释道：“雄性和雌性呢就相当于我们人类的男性和女性，我们小禹是男孩儿，对应的就是雄性，能理解吗？”

　　小绍禹懵懂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是真懂了还是似懂非懂，但是聪明如他，说：“那我们把它们都抓下来，它们就都不孤独啦。”

　　刘绍君和魏翼同时垂下了头，一副被打败的样子，林悠则噗嗤一笑，心早就被这三个小宝贝萌化了。

　　魏翼耐着性子说：“那我们就要回到你抓它的目的了，你刚刚说怕它孤独所以想抓它下来陪它玩，现在它不孤独了，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把它抓下来呢？”

　　小绍禹被难住了，皱着小眉头想了很久，都想不出其他抓它下来的理由了，有点儿沮丧，毕竟心心念念了一个上午。

　　刘绍君见状，决定对单纯善良的弟弟使一出苦肉计试试，于是说：“小禹，其实它们很可怜的，你知道它们的寿命有多长吗？”

　　小绍禹懵懂地摇了摇头，既不知道知了的寿命有多长，更不知道话题为什么会跑到这个上面来。

　　刘绍君说：“其实它们这一生很短的，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在地下没有知觉地睡觉，就像你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一样。等到它们终于破土而出后，他们却最多只能活一个夏天，有的甚至只能活两三天，你说是不是很可怜？”

　　小绍禹这次真的听懂了，皱着小眉头同情地点了点头。

　　魏翼见竟然貌似真的有用，于是帮着补充道：“而且你知道它们为什么一直叫吗？”

　　小绍禹边摇头边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魏翼，问：“难道不是因为太热了吗？我只在很热的时候才能听到他们叫。”

　　魏翼摇头，说：“他们其实是在求偶。为了在他们短暂的生命里完成繁殖，他们必须努力叫唤以吸引雌性知了。”

　　小绍禹又云里雾里了，疑惑地问：“什么是求偶？繁殖又是什么？”

　　这回，小魏翼被问住了，突然有点后悔说了这个，毕竟他自己也似懂非懂的。他看了眼刘绍君，见刘绍君也正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好奇地看着他，只好自己找台阶下，想了想，说：“繁殖呢就是生小孩儿，这个你懂吧？”见刘绍禹点头，他继续说：“至于求偶，你长大后就会知道了。”

　　林悠本来也很好奇魏翼的解释，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他自己也不懂，见李阿姨已经做好了中饭，于是笑着对他们说：“宝贝们，吃饭啦。小翼，你带弟弟们去洗手手。”

　　魏翼正愁不知道该怎么终结这个尴尬的话题，闻言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对仍然坐在地上琢磨他刚刚的话的刘绍君和刘绍禹说：“走吧，我们洗手吃饭去。”两人于是都乖乖站起身，跟着魏翼去卫生间洗手。

　　卫生间里有一个小凳子是专门给他们踩上去洗手的，魏翼家以前也有，现在他已经不需要了。要是以他上午刚来那会儿的心境，他看到这个小凳子和在他前面排队洗手的这俩小不点儿，可能会不耐烦地嫌他们碍事或者嘲笑他们，但经过刚刚的一番交谈，他已经对这两个小孩儿刮目相看了：刘绍君小小年纪却非常聪明，懂很多，而且不是似懂非懂的那种，是已经转化成了自己的知识的那种懂，而且还会非常巧妙地运用自己的知识，才7岁，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让他想起他的另一个好朋友陈澈；而刘绍禹，虽然会装可怜撒娇，但是也非常聪明，不懂就会问，关键是是一个能沟通、能讲道理的小孩儿，和那些被大人宠坏了的小孩儿非常不一样。

　　就在小魏翼在心里给这两个小不点刷新评价的时候，小绍禹边擦手，边仰头看着魏翼问：“小翼哥哥，长大后是多大呀？”

　　魏翼愣了愣，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表示疑问，小绍禹于是解释道：“你刚刚说长大后就知道了，我想知道长大后是多大，像小翼哥哥你这么大吗？小翼哥哥，你今年多大呀？”

　　刘绍君也好奇地边洗手边从镜子里看着魏翼。

　　魏翼没想到这个小家伙又回到这个话题，避重就轻地说：“我今年9岁。”为了转移话题，尽管他已经知道他们俩多大了，还是问道：“你们呢？你们今年多大了？”

　　刘绍君洗好了手，抽了一张纸巾，从凳子上跳下来，边擦手边说：“我今年7岁。”

　　小绍禹伸出他有点肥嘟嘟的粉嫩小手，张开五根小手指，认真地说：“我5岁。”

　　魏翼看着小绍禹这副可爱得不要不要的样子，只觉小心脏软软的，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对他们说：“你们先出去吧，我洗好就来。”

　　刘绍君对他点了点头，乖乖地牵着弟弟往餐厅走去。

　　林悠早就坐在餐桌上等他们了，见这两个长相精致可爱的小宝贝手牵手乖巧地朝她走过来，简直觉得心都要萌化了，忍不住上前捏了捏两人的小脸蛋，说：“你们俩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然后一手牵一个把他们带上了桌。

　　刘绍君和刘绍禹都很好看，但是是两种不同的类型，刘绍君和魏翼一样，是帅帅的好看型的；刘绍禹则是漂亮、精致、可爱型的。他们俩因为还没怎么跟林悠相处，都还有一些怕生，但一想到她是小翼哥哥的妈妈，遂觉得能接受了些，乖乖地任由她又是捏又是牵的。

　　魏翼回来发现亲妈身边已经没有了自己的座位，不禁又一次在心里慨叹果然是亲生的。

　　吃饭的时候可把林悠忙坏了，三个小朋友，虽说都是已经会自己吃饭的了，但是夹菜工作还是要靠林悠和李阿姨，尤其是三人都爱吃虾，林悠整顿饭光忙着给他们剥虾了。但是令林悠欣慰的是因为给他们剥虾，刘绍君和刘绍禹与她的亲密程度呈陡直线上升趋势，尤其是刘绍禹，一口一个林阿姨叫得不知道多甜。

　　魏翼在家都没怎么吃过亲妈亲手剥的虾，在这里算是托他们两兄弟的福享受了一把。他早就知道妈妈在其他小朋友面前的德行了，刚开始看见妈妈这么喜欢别人家的小朋友的时候还会有点儿吃醋，后来都习惯了，尤其知道这有时候是大人为人处事、逢场作戏的技巧后，就更加无所谓了，反正他知道妈妈最爱的肯定还是他。

　　吃着吃着，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剥虾女士林悠把刚剥好的一只虾放进小魏翼的碗里，问：“小翼，你要不要邀请小君和小禹去我们家玩？”

　　刘绍君和刘绍禹闻言都两眼冒光期待地看着魏翼。魏翼对这俩兄弟印象挺好，于是没怎么考虑就点头说“好”。

　　小绍禹立马开心地拍手说：“哇，哥哥，我们要去小翼哥哥家玩了，终于可以出去玩了。”他因为还不太会用筷子，总用小手抓菜和饭吃，现在两只小手都油油的。魏翼看着这只小东西的两只小手，一言难尽，决定还是埋头吃饭好了，眼不见为净。

　　林悠抓到的重点却在刘绍禹小朋友的话里，惊讶地问：“所以这些天你们还没有出去玩过吗？”

　　刘绍君乖巧地点头，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或不开心的情绪。

　　小绍禹却噘着小嘴，小脸蛋和大眼睛里写满了明显的难过和失望。他们来这里快一个星期了，但因为爸爸妈妈每天都很忙，没有时间陪他们，更没有时间带他们出去玩，这些天他们每天都是自己在家玩，其实还不如待在上城爷爷奶奶家呢。

　　林悠心疼地叹气道：“哎，你们爸妈都太忙了。”

　　她转而兴奋地提议道：“你们要不要去阿姨家住？这样每天都可以和小翼哥哥玩，小翼哥哥还会带你们去跟其他小朋友玩。”

　　小魏翼虽然也很同情这两个小盆友，但是住他们家去？他非常犹豫。

　　不过不等他提出反对意见，刘绍君就乖巧地摇头说：“谢谢阿姨，不过不用了。弟弟就是因为不想和爸爸妈妈分开才闹着要跟着来的，不然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去爷爷奶奶家了。”

　　林悠了然地点头，遗憾地说：“那好吧，乖孩子。”

　　她不放心地叮嘱道：“那你们自己在家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哦，不能随便出门，也不能跟陌生人走哦，还有，不能爬到高处……哎，我可太不放心了。”

　　她盯着小魏翼，商量道：“小翼，不如你暑假就住在这里陪两位弟弟好不好？”

　　小魏翼：“……”

　　小魏翼呆愣愣地看着他亲妈，觉得碗里的饭菜突然不香了。妈，你可真是我的亲妈，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别的儿子？这种小算盘，你到底是怎么忍心打到自己唯一的亲生宝贝儿子身上的？

　　更可怕的是……他察觉到一道来自他右前方的无法忽视的闪亮亮的期待目光……他的右前方坐着的可不就是满脸和满手油光的刘绍禹小盆友吗……他觉得他拒绝的话都到嗓子眼儿了，却诡异地怎么都说不出口。

　　屋外的知了还在不知疲惫地“知了知了”地鸣叫着，把小魏翼的大脑叫得一片空白，那是什么诡异的诅咒吗？

　　还是懂事的刘绍君小盆友乖巧地摇头道：“不行，我们不想和我们的爸爸妈妈分开，小翼哥哥肯定也不想和他的爸爸妈妈分开的。阿姨，您不用担心我们，我会照顾好弟弟的。”

　　小魏翼连连点头，不由地再一次对刘绍君刮目相看，也第一次感叹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可爱的小盆友。比起那只满脸满手油兮兮的刘绍禹小盆友，刘绍君小盆友可不就是一只可爱的小天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