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城记事》南阳思枝

7、快乐假期

　　“舟舟平时都起这么早吗？”

　　岑赫枝咬了一大口酱香饼，含含糊糊的说，刚起床头发卷曲着，还有一小撮翘了起来。

　　夏仕舟心有些痒，起身用手压了一下，头发耷拉下来，又顽皮的挣扎立起。夏仕舟很轻地笑了。

　　岑赫枝抬起眼皮，有些疑惑，鼻音“嗯”了一声。

　　“没有啊，今天是因为很想快点见到哥哥，而且今天天气真的很好，我感觉今天的空气都要比往常清新，早晨我还看见了一朵爱心形状的云，阳光刚好从中间穿过，很好看！”

　　夏仕舟语气轻快，越到后面越激动，还用手比了一个爱心。

　　岑赫枝抬头很仔细地听着，用手摸了摸夏仕舟的头。

　　“那真的很特别啊，舟舟有拍照片吗？”

　　“啊，我都忘了，好可惜。”

　　夏仕舟有点沮丧，不过很快就振作起来。

　　“下次我一定会记得的，还要发给哥哥你看。”

　　“好啊，到时候我可以建一个相册，把舟舟发给我的照片都存起来。”

　　昱城夏日湿热的风吹在皮肤上有点烫，路旁是很多桂花树，白色的小花隐匿在枝叶下，散发阵阵香气。

　　“舟舟，这里都是桂花树啊，好香。”

　　“是很好闻，哥哥你喜欢吗？”

　　夏仕舟骑着自行车，在风中侧头看向岑赫枝，风吹起他微长的黑发，眼睛很亮，里面是明晃晃的喜悦。

　　“嗯，我挺喜欢，我想以后要在我的院子里面种上桂花，当然还要一棵橘子树，我喜欢橘子，很喜欢橘子被剥开时的味道，甜味中带着点酸涩。”

　　岑赫枝迎着风，面上带着笑，光斑在他脸上跳动，鼻尖上的痣很明显。

　　他们计划着要去昱城南边的淮滨岸去吃烤鱼，那边有一家很有名的店，就在淮滨岸边，那家的食材都是现捞的，很新鲜。

　　淮滨是一条很大的河，河没有怎么被污染，鱼虾很多，下雨天在河边还能见到被河水冲上岸的鱼在浅洼里面扑腾。

　　“哇，真的很好吃哥哥，我宣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烤鱼！”

　　夏仕舟吃得很急，鼻尖上沁出汗，鱼比较辣，因为他的特别要求。

　　这会儿吃得脸通红，眼角有点湿，鼻子也是红红的。

　　岑赫枝给他拿来了一盒牛奶，有些想笑。

　　“来，喝点牛奶就不辣了。舟舟你不能吃就别吃了，头发都湿了。”

　　“不，我可以的哥哥，你相信我。”

　　最后夏仕舟还是没能吃完那只烤鱼，因为哥哥拿走了。

　　吃完他们去了河边，徬晚的阳光总是那么好看，红彤彤的云霞铺满了整片天空，河水里倒映着天空云朵和两个少年。

　　“晚风真的好舒服，感觉一切都很美好，但是我却觉得有点害怕，哥哥。”

　　夏仕舟撑了一个懒腰，望向河对岸房子，眼角微微向下。

　　“为什么觉得害怕，可以告诉哥哥吗？”

　　在风里，岑赫枝的声音很温柔。

　　“嗯，就是觉得很不真实，感觉哥哥你下一刻就会离开，那天在楼梯间遇见哥哥也只是我恍惚中一个短暂的梦。”

　　夏仕舟说的很慢，声音很低。

　　“舟舟，那一切都不是梦，都是真实发生的，而我，”

　　岑赫枝执起夏仕舟垂在身侧的手放在胸口。

　　“也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有没有感受到我的心跳？我一直都在，舟舟。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是我会努力一直都在的。以后我可能要去很远的地方上大学，但是现在交通这么便利，你还是可以来找我，或者我来找你。我们还是可以和现在一样，一起出去吹晚风，一起骑很远的路只为了吃一顿烤鱼。当然，我们还可以去做更多新的事情，去创造新的回忆。”

　　岑赫枝的声音很坚定，像是在许下一个期限为永远的承诺。

　　夏仕舟的心跳很快，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最后只说出了一句。

　　“哥哥，可以抱一下吗？”

　　下一刻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植物清香，携着昱城的晚风一起拥抱了夏仕舟。

　　“当然可以，舟舟。”

　　这是个独属于岑赫枝和夏仕舟的夏天。

　　他们一起在坐在地板上吃西瓜。

　　电视里放着岑赫枝最爱的某档美食纪录片，空调的冷风吹着，窗外是热闹而经久的蝉鸣。

　　“舟舟，这个西瓜好甜，王奶奶家的水果都好甜。”

　　岑赫枝嘴里塞着西瓜，眯起眼睛缩了一下脖子，很开心的样子。

　　“下次还要在她家买。”

　　夏仕舟匆忙低下头，遮住了红红的耳朵，哥哥有好多小表情小动作，真的很可爱！

　　刚刚就像一个进食的小仓鼠，真的很可爱！头发也是毛茸茸的，很想摸一摸。

　　夏日午后，他们一起背靠背听着五月天的《温柔》。

　　哥哥很喜欢五月天，阿信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在诉说一个温柔的故事。

　　“走在风中今天阳光，突然好温柔……”

　　须臾，岑赫枝突然感觉背上一沉，原来是舟舟靠着他睡着了。

　　他慢慢转身扶住了夏仕舟的肩膀，然后站起把舟舟抱进了卧室。

　　卧室里很暗，夏仕舟的呼吸很轻。岑赫枝看了很久，眼神很温柔，过一会笑了。

　　“果然是小孩子，觉这么多。”

　　在一个阴天他们去了淮滨钓鱼，那天来钓鱼的人还不少，微风漾过水面，牵动起一层层涟漪。

　　“我天，哥哥，你看，我钓到了好大一只！”

　　夏仕舟很高兴，声音有点大，过会儿才惊觉可能打扰到别人，很小声的说。

　　“哥哥你看我棒不棒，是不是很厉害？”

　　骄傲的语气中还带着期待，眼睛很亮的看着岑赫枝。

　　“哇，舟舟你太厉害了，所以今天晚上奖励你一盘可乐鸡翅怎么样？”

　　岑赫枝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含笑看着夏仕舟，抬手摸了摸舟舟的头。

　　“舟舟，你头发该剪了。”

　　岑赫枝用手挑起夏仕舟额前的碎发，眼睛转了一圈，笑眯眯看着夏仕舟。

　　“哥哥想帮你剪，可以吗？夏小舟舟？”

　　哥哥的睫毛好长，夏仕舟被哥哥这样专注的看着有点害羞，摸了摸通红的耳垂，点点头，很乖的样子。

　　“好啊，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剪？”

　　“明天上午吧，明天岑小哥为您服务。”
　　岑赫枝说完感觉手中鱼竿一沉，轻轻抖动鱼竿的尾端，慢慢地收线。

　　“今天收获颇丰啊，舟舟，这几天就都吃鱼吧。”

　　翌日，今天是理发师岑赫枝和顾客夏先生。

　　“夏先生，请问你对发型有什么要求吗？”

　　夏仕舟看着镜子里面的岑赫枝，哥哥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衣领上还绣着一朵黄色的小花，非常的干净帅气。

　　“没什么要求，短一点就好。”

　　夏仕舟抬头看了看岑赫枝，只能看见哥哥好看的下颌还有长度优秀的金色睫毛。

　　然后就开始理发，哥哥的手很大，中指指腹上有薄薄的茧，不小心刮在耳朵上会有点痒，麻麻的。

　　哥哥很温柔，也很专注，不说话认真的样子真的非常迷人。

　　理发完成后，岑赫枝获得了一个新的不一样的舟舟。

　　剪完头发，夏仕舟看着精神了不少，更有少年人的活力了，一双很好看的眼睛也完整的显露出来。

　　舟舟的眼尾微微上挑，瞳孔很黑很纯粹，不笑的时候看着很冷，笑起来眼睛好像会说话，很亮。

　　“满意吗，夏先生？”

　　岑赫枝站在身后微微俯身，手搭在夏仕舟的肩上，贴得有点近，呼吸扫过夏仕舟的耳朵，夏仕舟不争气地的又红了耳朵。

　　“满意。”

　　夏仕舟声音喏喏的，末了还添了一句“很满意。”

　　“对了舟舟，你在附近上学吗？”

　　岑赫枝突然想起了要转学的事情，暑假就要结束了，这件事要提前安排上了。

　　“对啊，哥哥，我在嘉育中学上学，上的是初中部。”

　　夏仕舟有点懵，哥哥怎么会问这个？

　　“哥哥，怎么了？”

　　“没事，哥哥就是随便问问，想要更多了解一下舟舟。”

　　岑赫枝想要给夏仕舟一个惊喜，想要看舟舟在学校里突然见到他吃惊呆住的表情，肯定很可爱。

　　夏仕舟站在客厅里看着墙上挂的日历，有点失落。

　　暑假快要结束了，这是他度过的最快一个暑假了，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马上就要上学了，还没有问哥哥什么时候去上学，也不知道哥哥要去哪里上学。

　　夏仕舟这才发现关于哥哥的一切他知道的太少了，哥哥的家庭、过去他都不了解。

　　他只知道哥哥爱吃辣但不擅长，特别喜欢用菜里面的汁拌饭，喜欢明亮的颜色，喜欢的水果是汁水特别饱满的。

　　哥哥脚后跟有一块疤痕，很小，但是很显眼，哥哥说是小时候不小心被开水烫到了。

　　可是夏仕舟觉得哥哥在掩饰什么，因为哥哥的表情很痛苦，还带着厌恶，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哥哥露出那样的神情。

　　哥哥不喜欢吃鸡蛋，各种形式的，除非把鸡蛋做成非常特别的样子，哥哥才会勉强吃一点。

　　哥哥喜欢鱼香肉丝，酸辣土豆丝还有竹笋炒肉片。

　　哥哥说未来还很长，所以还是会有时间的吧。

　　夏仕舟想起那天淮滨岸边，哥哥拉着他的手让他聆听心跳，心就渐渐安定下来。

　　未来很长，属于岑赫枝和夏仕舟的时间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