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月色在说我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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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城Q大，绿化社团。
“哇，这个是你做的吗，同学？”
旁边女生看着岑赫枝桌面的手工制作品惊讶开口。
好心灵手巧的男生。
这个用废弃纸张做的笔筒好精致，其上还绘制着可爱的卡通小表情，色彩搭配也恰到好处。
岑赫枝葱白的长指随意的拨弄面前的笔，左手轻揉太阳穴，听见声音散漫的抬头。
窗外树枝伸展，试探着向外更远阔的天地开拓属于自己的疆土。
阳光被遮掩，只在桌上余下分明的阴影线条。
岑赫枝整个人笼罩在明媚的阳光中，金色长睫如薄薄的蝉翼，瞳孔中流转着琥铂色的浓郁星河，白得发光的皮肤透明得好像要随着微风一起消散。
“嗯，是的。”
带着点鼻音和残存的困倦。
眼睫微眯着，倔犟的抵抗着铺天盖地袭来的睡意。
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今天一大早还要参加社团活动的岑赫枝深深的打了个哈欠。
然后转头望着在教室前方侃侃而谈的社长发呆。
中午吃什么呢？
食堂有些腻了，要不今天去学校外面看看？
舟舟现在在干什么？
希望舟舟小朋友能好好吃饭。
要吃三大碗米饭就最好了。
此时，昱城嘉育中学。
校领导在巨大的主席台上说着那些大家早已烂熟于心的鸡汤。
国旗在空中鲜艳的飘扬，今天的风格外大。
初高中部学生整齐排列着，班主任在队旁围着学生漫无目的的踱步。
阳光依旧热烈灿烂。
“夏仕舟，等下去食堂吃呗。听说食堂又新开了几家店，好像还有鸡排买，我们去吧去吧。”
方文君在夏仕舟前面，回头叽叽喳喳不停说着，眉飞色舞，红白色春秋季校服袖口被挽起，上面还有明显的磨损。
“嗯，都行，都可以。”
夏仕舟敷衍点头，墨黑的头发理短了，露出一双晶莹剔透的纯黑色眼瞳。
眼尾上扬但不显得媚，看着十分冷淡清傲。
右耳耳垂有些红肿。
方文君似是对夏仕舟的态度习以为常，继续滔滔不绝的说着各种八卦趣事。
“你知道吗？我们班居然有五对小情侣，每天下课卿卿我我眉来眼去，让我这个单身狗情何以堪。关键有一对就在我的前后桌！”
方文君愤懑的深吸一口气，颇为不满。
“他们上课总是要用粉色便利贴传小纸条，还总是让我递，真的是，他们的幸福太大声吵到我了。”
“然后被老张发现了，以为我和那个女生谈恋爱，我的天呐，冤死了，百口莫辩啊，我又不能把那个男生揪出来吧，所以老张要打电话叫我爸妈。”
“结果……”
方文君得意的嘿嘿一笑。
“我爸妈坚决不相信我有对象。”
夏仕舟无语凝噎，方文君在傻笑什么？
“对了，兄弟，你打耳洞痛吗？看现在还红着，有点可怕。”
夏仕舟抬手摸了摸右耳。
“不痛，一下就弄好了，人家说过几天就没事了。”
“为什么只打右边啊？”
“我喜欢，我乐意。”
冷酷的回答。
热意却在悄然间攀沿而上，绯色染上耳垂，使得左边那颗小痣更加显眼。
夏仕舟才不会说，是因为哥哥曾经吻过左耳所以不舍得去破坏那片刻的美好。
上次看见有个男生戴的耳钉很酷，想着也去打一个，再配上哥哥名字字母的耳钉或者耳饰……
就是很令人心动。
想要将不能轻易宣之于口的暗恋光明正大的暴露在阳光下。
“你们两个，交头接耳的，看了你们十分钟了，十分钟都没有空闲。方文君，夏仕舟，下次再在领导讲话时说废话就给我抄写《离骚》二十遍！”
班主任兼语文老师老张恶狠狠的说，两条粗黑的眉毛拧成一团，下巴上还有未处理干净的胡茬。
“知道了。”
两人立刻一副乖乖崽模样异口同声道。
Q大寝室。
岑赫枝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他不太习惯吹头发。
坐在椅子上有些放空。
每次都是这样，洗完澡就容易呆愣。
“岑赫枝，干嘛呢？总是不吹头发就出来，小心感冒。”
余泰熹拿了岑赫枝的干毛巾丢在他头上。
宽大的毛巾完整的盖住了岑赫枝的整张脸。
“我不想动，而且我也没有因为不吹头发感冒过，再说了我又不是现在睡觉，就这样晾一会儿就干了。”
声音闷闷的，语速很慢，感觉下一秒就会睡着。
“算了，随你吧。”
余泰熹坐在下铺椅子开了一局游戏，一脸认真。
“嘿嘿嘿，兄弟们，我们回来了。”
程浩和李鹏宇两人满面春光的结伴进了寝室，手里还提着奶茶小蛋糕。
“欢迎啊，终于回来了。”
岑赫枝揭下毛巾，还是慢吞吞的语速，恹恹的。
“你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没精神，以前不是天天乐呵呵的吗？”
程浩递给岑赫枝余泰熹一人一杯奶茶。
笑得合不拢嘴，一副非常骄傲的样子。
“我女朋友请你们喝的，他说希望你们好好爱护我这朵祖国娇弱的小花朵。”
“谢谢，他不喝奶茶。”
余泰熹腾出手拿走了递给岑赫枝的那杯芋泥波波。
岑赫枝这才反应过来，支愣起身子，笑着回应。
“啊，对的，我不太喜欢甜食，谢谢你女朋友了，不过就算没有奶茶，我们也会好好呵护你的，小花朵哈哈哈哈哈。”
“你这什么意思？谁还不是个宝贝了？”
程浩玩笑着跑过去掐住岑赫枝的脖子故作威胁。
瞬间就在白皙肌肤上留下指痕。
“你这什么皮肤，我也没有用力啊。”
程浩心虚的挪开手。
“没事，就这样的，谁叫我天生丽质。”
岑赫枝满不在意的摆手。
“你这脸皮，比城墙都厚，真想让追你的女生看看他们爱慕的校草什么样。”
程浩撇撇嘴，不忍直视。
“那就太可惜了，你也不吃我女朋友买的小蛋糕了。”
李鹏宇叹息摇头，成功投喂了余泰熹一杯小蛋糕。
“谢了。”
余泰熹沉浸在游戏中，头也没抬，手指动的飞快，几乎划出残影。
“真是受不了你们了，天天女朋友女朋友的。”
岑赫枝老成的叹气。
“那你去找一个呗，你这样的条件不是很容易吗？”
李鹏宇不解。
岑赫枝顿时噎住了似的不说话。
“算了吧我还是，我好像无法想象和另外一个人做亲密的事，我现在也没有喜欢或者有好感的对象。”
“啧啧啧，你这还是单着吧。”
拍了拍岑赫枝的肩膀，李鹏宇回上铺去和女朋友聊天了。
Q大的论坛炸了。
起因是隔壁学校大帅哥在论坛上公开表白本校校草岑赫枝。
并且扬言岑赫枝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论坛持续激烈探讨中。
社会主义好人：我天，好嚣张，你小子，岑大校草是我们的，别来沾边。
搬砖老表：呜呜呜呜，有点好磕怎么回事？
锅盖：楼上的，岑大校草可没说他喜欢男人。
gnnlg：楼上的，他也没有说不喜欢。
星期五的无人岛：大家别吵啦，静观其变。
乙無安：这样好招摇，人家可能都不认识你，这样说不太好吧。
然后，那个隔壁学校大帅哥，也就是贺子云爆出来很多和枝枝哥哥的合照。
照片里依稀看得出是两人小时候拍的，关系十分亲密。
彩色的皮皮：我去，竹马竹马。
咕咕噜噜：天呐，这两人颜值绝了真的，从小帅到大。
宿舍。
“快起来，岑赫枝，炸了炸了。”
李鹏宇使劲的摇床栏，力气大得整个床都在颤抖。
不愧是体育生。
“什么炸了？”
岑赫枝迷糊的爬起，眼睛都睁不开，头发乱糟糟的翘起，但是还是无法削弱他帅气脸蛋的杀伤力。
“怎么你一觉睡醒没有油光满面？”
程浩在一旁酸溜溜的。
“你扯哪里去了，给，岑赫枝，手机，看这个。”
李鹏宇急忙把手机塞进岑赫枝手中。
岑赫枝眯着眼打起精神一目十行。
“怎么了？没有炸啊。”
“你清醒一点，现在重启，然后再看一遍。”
余泰熹头疼的提议。
“哦，等下。”
岑赫枝躺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揉眼睛重新看向还亮着的手机屏幕。
脸色在看到那些照片后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
“那个人是谁？你的疯狂追求者？”
程浩八卦的求问。
“没谁，我曾经的弟弟。”
“我去，亲的吗？”
李鹏宇吓了一跳。
“不是，我父亲朋友的孩子，就只是和我一起生活了五年。”
岑赫枝洗漱完后直接去了隔壁学校。
贺子云倒底有没有完？
总是如此强势不顾他人感受。
操场角落，贺子云穿着一件浅蓝色牛仔外套，眉眼带笑。
“枝枝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岑赫枝一拳打在他脸上，力道很大，甚至流了鼻血。
“哥哥？”
贺子云捂住鼻子，疑惑抬眼。
“贺子云，你到底要怎么才能放过我？岑家的家产全都是你的，我不会和你争，那个人也是你的好叔叔。你为什么总是纠缠不休？”
许久以来的怨气郁结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们？都是你们，你们在不停伤害我！我想离开这有错吗？为什么就要拉着我不放？”
风吹乱岑赫枝的金发，那样深刻的恨意刺痛了贺子云的心。
“哥哥，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这都是你们逼的，我要怎么样这一切才能做个了结？贺子云，我不爱你，甚至对你没有任何感觉，你对我来说就是街上随意一个路人，我不会对你抱有任何特殊的情感。”
岑赫枝声音拔得很高，隐约有些嘶哑。
“哥哥，你，我们……”
贺子云垂眸，掩住心绪。
“没有我们，也不会有我们，就这样吧，劝他消停点，我不想最后鱼死网破。”
岑赫枝转身。
“再也不见，贺子云。”
此刻的风很大，穿过窄小间隔会发出难听的呜咽声，柳树不堪重负的折腰，在狂乱中挥舞着枝桠。
希望风能够卷走一切。
过去的就不会回头。
昱城，夏仕舟曾经的“家”中。
夏仕舟是被邻居大叔叫回的。
大叔在电话里含含糊糊说他爸妈离婚了，让他赶紧回来。
离婚啊，意料之中。
外面云层压的很低，厚重的云朵盖住了太阳的脸，太阳竭力的想要攀爬出来，却总是失败。
所以天忽亮忽暗。
客厅里黑沉沉的，气氛压抑沉闷。
似是许久未有人住，一股灰尘旧物气息扑面而来。
剥落了些许皮料的沙发上，夏宏伟抽着烟，烟雾袅绕在黑暗中，驱之不散的颓靡。
陶静化着精致的妆容，不过再厚重的粉底也遮不住岁月的磨砺。
“小舟，爸爸妈妈要分开了，你跟着爸爸吧。”
手指扣住小羊皮包往腹部压，不自在的望向阳台边角孤零零的一株小草。
“为什么要跟着我？你这娘们就一手空，想的真好。”
不无鄙夷的嗤笑，却被烟呛到。
混浊粗重的咳嗽声在屋内盘旋。
夏仕舟低头，不自觉移开脚步，离声音制造者远一点。
“我可以带着孩子，不过你每个月要给我五千的抚养费。”
陶静刻薄掀唇，不甚精明的算计更突显了她的过分天真。
“不可能，两千，就两千。”
“你胡说什么？一个这么大的孩子就只给两千？”
陶静一脸嫌弃。
“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生的孩子，他还是从你肚子出来的，不得你来扶养？”
夏宏海毫不退让。
“是谁当初非要求着和我在一起，不是因为当时没有结婚就怀孕了我才不会嫁给你！”
啜泣声从陶静涂了鲜艳口红的唇中断断续续破碎飘出。
夏仕舟在一边如同空气。
明明讨论的话题中心是他，讨论者们却并未注意到他。
他似乎只是一个被嫌弃的拖油瓶，一个可以随时抛弃的物品，为了利用又可以捡起的东西。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那根草莓味劣质棒棒糖的味道。
那是夏宏海在看见他灰头土脸傻笑着喊爸爸的时候给他买的。
夏日高温的天气融化了糖的表面，粘腻的糖丝牵扯着塑料包装袋。
可那却是他小小童年里唯一的甜。
父亲施舍的一点怜悯就可以让他开心很久。
那样卑微又怯懦的时光好似过去了很久。
残破不堪的回忆碎片被埋葬在内心的黑暗角落，如果不是今天偶然想起，可能就随着他的心一起尘封在无边海底。
冰冷的海水逐渐侵蚀着他的身体。
呼吸开始不通畅，感官缓慢丧失。
时间的指针一直在永不停歇的向前奔走，而他无法感受，无从得知。
倏然，一簇渺小但是无比强烈的光芒深入海底。
企图给予这具冰冷的身躯以薄弱的温暖。
他想起了哥哥。
会在阴暗中蹲下来塞给他旺仔小零食的哥哥。
金色的睫毛就那样扑闪进了他的心，明明羽睫展翅的幅度那么小，却在他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会在他面前表露出脆弱，讲述过去阴霾的哥哥，垂眸难过的样子让他心疼了好久。
落满枫叶的小道上，眉眼温柔说要许下一个永远承诺，坚定的说只做夏小舟舟的阿拉丁神灯。
生日时会精心准备礼物，笑着说舟舟宝贝，还会吻他额头的哥哥。
害羞起来超级可爱，拒绝说话时气鼓鼓的哥哥。
答应要一起去看浪漫的跨海大桥日落和雪景的哥哥。
会大胆而直白的回应的哥哥。
“我也爱你啊，夏小舟舟同学。”
那句我也爱你好像变成了一个可以飘飞的气球，在夏仕舟的周身环绕。
我想用我荒芜贫瘠的心去接纳你的到来，用我笨拙真挚的爱意去浸染你的一切。
我爱你，哥哥。
“不用吵了，我可以自己一个人，把我的身份证件给我，我们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
夏仕舟古井无波的声音在嘈杂中格格不入，却意外的制止了吵闹继续蔓延。
两人表情有一瞬间的破裂，再被拙劣的抚平。
成年人的情绪管理总是来的那么及时又适宜。
“小舟，我们也觉得你长大了，毕竟你现在都已经十六岁了，这样吧，我和你爸就每个月给你两千，你自己生活，当然这里还是你的家，你要想住也可以回来。你那个朋友不一定靠得住。”
陶静虚伪的挂上假笑，装作和蔼亲切，仿佛刚才歇斯底里丑态毕现的人不是她。
“我是说你小子每天鬼混去哪里了，外面的人总是靠不住的，你可以回家来住。”
夏宏海把烟头按在红木桌上，烟尘不甘心的发挥最后余力腾空直上，最后湮灭。
“嗯。”
夏仕舟觉得恶心。
大片大片的阴影攒聚一团，天边惊现一道闪电。
刺目的光亮刹那间割裂黑幕，像毫不留情的刽子手挥下巨斧。
轰隆雷声紧接而至。
终于要下雨了吗？
与此同时，丽城，聚会上，觥筹交错，男男女女光鲜亮丽，大家笑着互相问候。
岑赫枝缩在角落里，有些疲于应付这样的场合。
拿出手机，和舟舟的聊天框依然没有消息。
岑赫枝：舟舟小朋友，今天有好好吃饭吗？
岑赫枝：夏小舟舟同学今天有乖乖的想哥哥吗？
岑赫枝：舟舟，我发现一道特别好吃的菜，我回去研究研究，下次回家做给你吃。
岑赫枝：舟舟，我好想你啊，想到天天总是能在各个地方看见你的身影。
岑赫枝：可是舟舟明明不在这个城市，我却总能遇见好多个我幻想中的你。
无力单薄的文字只能勉强诉说心底万分之一的思念。
多想透过屏幕去拥抱你。
在相同的时间流速里去触碰你的温度。
我的夏小舟舟同学。
“你怎么又不高兴了？”
余泰熹探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没及时回你消息就不开心，你这黏人的毛病要改，人家再怎么喜欢也会厌倦疲惫的。”
“才没有，你不要随意污蔑。舟舟对我的爱可是日月天地可鉴，不可能会觉得我烦的。”
岑赫枝骄傲的摇晃着手里的玻璃杯，里面是一杯橙汁。
眼角眉梢都洋溢着纵容宠惯出的得意。
都是被夏小舟舟同学惯出来的。
余泰熹只好假装看不见这家伙得意过头的表情。
“你怎么gay里gay气的？”
岑赫枝瞬间睁大眼睛。
气恼的指着余泰熹阻止这人继续满口乱诌。
“闭嘴。”
咬牙切齿的，牙齿磨得咯吱响。
“要不要走？感觉好没意思，吃的也一般般，我带你去我家的餐厅，绝对比这个好吃。”
机智如余泰熹，迅速转移话题。
“那走吧，我今天中午都没有吃饱，都怪老师居然拖堂，我最爱的红烧排骨也没有了。”
岑赫枝起身。
两人一齐走出，外面街市灯红酒绿，华灯初上，一片繁荣喧闹。
灯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旁的琳琅满目的商铺小摊彻底吸引住了岑赫枝。
舟舟一定会喜欢的吧。
微凉的夜色潜入，寒气附着在银色的脚链上，随着动作变幻着形状。
无论我们身在何方，看到的都是同一轮月。
那你此刻在想些什么呢？
我有在想你，希望月色替我传达。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月色在说我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