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城记事》南阳思枝

26、亲亲就不脏了

　　舟舟和哥哥的小窝。

　　“喂，周奕泽，帮我打个掩护吧。对，我今天晚上有事儿，嗯，谢了。”

　　岑赫枝坐在沙发上给周奕泽打电话。

　　夏仕舟光脚抱膝坐在哥哥身畔，下巴垫在膝盖上，柔软湿润的头发乖乖的耷拉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哥哥近在咫尺的侧颜。

　　金色的睫毛每颤动一下，夏仕舟的心也会咕噜咕噜冒着喜悦的泡泡。

　　唔，原来哥哥鬓发间也有一颗小痣。

　　忽而一双温暖干燥的大手覆上夏仕舟的脚背。

　　“冷不冷？脚都冰凉的，怎么不穿袜子？头发也没有擦干，就穿一件这么薄的衣服在夜风里跑。”

　　夏仕舟喏喏的看了哥哥一眼，心虚的低下头。

　　明明两个小时前自己的世界糟糕透了，心墙摇摇欲坠，漫天都是飞尘和碎成一片一片的心。

　　现在的世界却开满了满山摇曳生姿的灿烂花朵，太阳冲破天际，阳光重新照耀。

　　“我不冷的，哥哥。”

　　“别撒谎，你知道的，舟舟，你骗不过我的。”

　　岑赫枝起身拿了一双袜子。

　　把舟舟的脚放在腿上准备帮舟舟穿袜子。

　　舟舟的脚踝怎么这么细，一只手握住绰绰有余。

　　哥哥的手掌碰到脚心，薄茧擦过柔嫩的皮肤有点痒，夏仕舟莫名觉得羞耻，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他用了点力，试图挣脱。

　　“不用了，哥哥，我会自己穿的。”

　　“别动，哥哥帮你穿，听话。”

　　最后两个字咬字稍重，哥哥抬头，琥珀色的眼睛如同融化的糖浆，粘稠湿腻。

　　夏仕舟感觉自己深陷其中，糖浆牵拉出丝丝缕缕，牢牢锁住了他的心，再也无法脱离。

　　“嗯。”

　　夏仕舟乖乖点头，耳垂悄然间染上绯红。

　　“你手臂怎么了？”

　　岑赫枝突然伸手扣住夏仕舟的手腕，力气有些大，在白皙肌肤上留下一道红痕。

　　“哥哥，我……”

　　“谁弄的？”

　　哥哥语气里隐隐带着怒意，这还是夏仕舟第一次见哥哥这样。

　　看见舟舟手腕上的痕迹，岑赫枝下意识的松手。

　　“对不起，舟舟，是哥哥太急了，弄疼了吧。”

　　岑赫枝心疼的揉揉舟舟的手腕，垂眸久久不语。

　　“不疼的，哥哥，我体质就是这样。”

　　“自己抓的吧。”

　　岑赫枝语气笃定。

　　夏仕舟只好缩在沙发边角，不敢看哥哥。

　　岑赫枝起身去卧室拿了医药箱。

　　然后轻柔的帮舟舟消毒上药。

　　手臂上数道血痕在白皙皮肤上十分显眼。
　　岑赫枝心疼得不行。

　　今天舟舟突然这么晚来找他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可是现在问他又什么都不说。

　　他焦急又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舟舟手臂上都是自己抓的。

　　心里是有多难受才会想着用身体的疼痛来麻痹自己。

　　“舟舟，今天晚上想要哥哥陪你吗？”

　　“想的，哥哥。”

　　夏仕舟开心的支愣起身子慢慢向哥哥身边挪去。

　　夏仕舟无时无刻想要亲近哥哥。

　　岑赫枝看见舟舟的小动作就想笑。

　　笨拙得可爱，又令人心疼。

　　“那你要不要告诉哥哥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仕舟停下动作，委屈巴巴的看向岑赫枝。

　　“撒娇没用。”

　　“我没有……”

　　夏仕舟小声嘟囔。

　　“不说的话，我现在就回学校。”

　　岑赫枝起身，心里默念着。

　　1步，2步，3步。

　　“不要走，哥哥。”

　　夏仕舟急得鞋都没穿奔向岑赫枝，追上后只敢小心翼翼拉着岑赫枝的校服下摆。

　　“别离开我，哥哥。”

　　岑赫枝回头就见舟舟可怜兮兮的样子，眼眶红红的，眼泪欲落未落，右手不安的攥紧。

　　岑赫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夏小舟舟，你总是有办法招我心疼，让我心软。”

　　岑赫枝牵起夏仕舟的手，俯身给舟舟穿好拖鞋，然后一起去了卧室。

　　房间里照例只开着一盏暖黄的小灯。

　　灯光铺撒，晕染出一片温暖祥和。

　　“现在自己乖乖把头发吹干，哥哥去洗澡，然后陪你，你自己酝酿一下待会儿要怎么告诉哥哥。”

　　岑赫枝递给夏仕舟吹风机，去了浴室。

　　夏仕舟呆愣的看着手中的吹风机。

　　要怎么和哥哥说呢？

　　那些不堪龌龊，他不想让哥哥知道。

　　他明白就算哥哥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不会发生什么改变。

　　哥哥还是哥哥。

　　那个他心里独一无二的人。

　　“想好了吗？”

　　岑赫枝携着满身水汽走出，拿着毛巾擦还在滴水的头发，动作间牵起睡衣下摆，露出一截莹白有力的腰身。

　　哥哥居然有腹肌！

　　夏仕舟又不争气的脸红了。

　　皮肤上泛着朦胧水汽，性感非常，夏仕舟突然很想细细的为哥哥舔干净那些湿腻。

　　那个梦中，哥哥说得没错，他就是小狗。

　　不过，是哥哥一个人的小狗。

　　“舟舟，想什么呢？怎么不回答哥哥？”

　　哥哥好听的声音瞬间打断夏仕舟游离的思绪。

　　等下，他刚才在想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饥渴难耐了？

　　他怎么可以亵渎哥哥？

　　“没……没想什么，哥哥，我准备好说什么了。”

　　“舟舟终于愿意告诉哥哥了。”

　　岑赫枝掀开被子坐在舟舟身旁，自然无比的找到舟舟的手，然后开始日常的揉捏。

　　“说吧，夏小舟舟。”

　　夏仕舟看着哥哥放松的靠在床头，头微微偏向他，神态有些疲惫。

　　哥哥明明每天上课都已经这么累了，还总要为他操心。

　　其实他一个人也可以很坚强的，以前不论什么都是自己独自扛下来的。

　　可是有了哥哥后，就不想再一个人自己硬撑了。

　　“哥哥，陶静出轨了。”

　　“出轨？舟舟亲眼看见了，对吗？”

　　岑赫枝慢慢覆盖包裹住舟舟的手，想要用掌心仅有的温度去温暖舟舟。

　　“哥哥，我……亲眼看见陶静……带着另外一个男人，堂而皇之的在沙发上厮混。”

　　说着，夏仕舟脑海中又重现了当时混乱肮脏的场景。

　　“哥哥，我觉得……我好脏好脏，我以为我不会难过的，哥哥。”

　　夏仕舟的身子微微颤抖，又感觉胃有些痉挛了。

　　“舟舟，你不脏，你怎么会脏呢？我们舟舟很干净的，哥哥最爱你了，你是天下最干净的小孩。”

　　岑赫枝抱住夏仕舟，轻拍舟舟的背，想要安抚眼前这个小小的少年。

　　“哥哥，可以亲亲我吗？”

　　夏仕舟靠在哥哥肩上，话落自己都吓了一跳。

　　“什么？”

　　岑赫枝有点懵。

　　“我就是觉得身上脏脏的，哥哥是干净的，哥哥亲一下就不脏了。”

　　夏仕舟硬着头皮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胡话。

　　哥哥却很认真的问他。

　　“舟舟要亲哪里？”

　　“我……”

　　全部都要亲。

　　夏仕舟心里暗戳戳打着小算盘，可是看着哥哥凝重的神色，越界的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亲亲胳膊吧，哥哥，还有手，手也很脏。”

　　“好。”

　　岑赫枝郑重的拉起舟舟的手，无比珍视的模样让夏仕舟觉得哥哥手中牵起的仿佛真的是件价值连城的宝贝。

　　轻柔的吻从指尖一寸寸往上延伸。

　　手背，手腕，每一次肌肤都被柔软的嘴唇爱抚。

　　夏仕舟只能看见哥哥的发顶，金发在灯光照耀下闪着漂亮的光泽。

　　每一根发丝都被光线所亲赖。

　　哥哥的鼻子也很挺，这个角度还能看见鼻尖棕色的小痣。

　　哥哥的嘴唇也好红，每次洗澡过后愈发艳丽，像是涂了口脂。

　　而且哥哥的嘴唇好软。

　　夏仕舟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仿佛要跳出胸腔，每一拍加速的鼓动都刺激着他的耳膜。

　　夏仕舟无比迷恋哥哥。

　　嘴唇与皮肤碰撞发出清脆微弱的“啵”，让夏仕舟觉得浑身燥热。

　　“不用了，哥哥。”

　　开口嗓子都是哑的。

　　“哥哥亲亲就不脏了。”

　　哥哥抬头眼里满是明媚的笑意。

　　夏仕舟想，他这辈子就栽在哥哥手里了。

　　不过他心甘情愿，并为之着迷。

　　昱城的夏天要来了。

　　蝉鸣还是那么热闹，路过草丛，里面总会蹦出不知名的节肢动物，五彩斑斓的甲壳虫在细长的草叶间来回游荡。

　　总有赶路的人在古老的榕树底下歇息，老人也持起了蒲扇，小孩舔着新买的冰淇淋结伴而行。

　　小风扇的风呼啦呼啦吹着，迎来了炎热的盛夏。

　　嘉育中学高三（3）班。

　　教室里前后都有空调吹着，可热气无孔不入，少年少女们笔下生风，额前隐隐有细密的汗珠。

　　“岑赫枝，你的笔记借我看看，我好像有一点没有记。”

　　岑赫枝熟练的用左手从桌肚里拿出厚厚的笔记本递给周奕泽。

　　动作间还顺利完成了两道数学选择题。

　　“谢啦谢啦！”

　　周奕泽开心的接过，研究对比着自己的笔记。

　　夏令谦埋头写着题目。

　　张航睿看了看自己的同桌谦哥，又环顾了四周，大家都在奋笔疾书。

　　他叹了口气，也加入了学习的大队伍中。

　　后面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用红笔粗描了一个大大的1字。

　　下午全体高三放假，没有晚自习。

　　学校决定给同学们放松一下，好以饱满的精神状态决战高考。

　　最后一声下课铃响，同学们高喊着“自由了”冲出教室。

　　人群在走廊汇集，然后在学校大门四散开来，汇入更广阔的天地。

　　“岑赫枝，高考加油！”

　　周奕泽比了一个加油手势，背着沉重的书包笑着向岑赫枝道别。

　　“明天见啦，岑赫枝。”

　　“高考加油，周奕泽，明天见。”

　　岑赫枝是骑着自行车回家的。

　　今天的夕阳格外的大，缀在云雾之上，远处有飞鸟掠过，留下浅影，知了声不绝，空气里浮动着栀子花的清香。

　　风里都是阳光和花香。

　　到了楼下，岑赫枝把自行车推进廊道深处。

　　“赫枝回来啦，明天你们要高考了吧？”

　　苍老的声音传来，邻居奶奶蹒跚来到岑赫枝身前。

　　“对的，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

　　岑赫枝赶紧上前扶住老人家。

　　奶奶哆嗦着抚上岑赫枝的手，仔细叮嘱着他考试要仔细。

　　岑赫枝仔细听着，耐心的回应。

　　明天就是高考了。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