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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

  •   因着黄怀家被灭门,为了便于县衙中人查案,以及方便黄怀的休养,黄怀如今一直被安置在黄永家,由黄永家照料。

      黄府内。

      气氛紧张而压抑。

      欧阳宛望着黄怀,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二弟,你确定要这样做?”她的声音颤抖,似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可是你的兄长,事情都还未查清楚,你就要把他告上公堂?”

      虽然他们两家曾因婵儿的婚事闹翻,但到底是亲兄弟。

      何况二弟平常不最是迀腐守礼的吗?曾怎会要亲兄弟对簿公堂,平白惹得他人闲言碎语,伤自己脸面。

      黄怀面色惨白,他的眼中闪烁着愤怒与羞愤。他挣扎着说道:“强盗就是从你们家翻墙过来的,和你们有关!”

      欧阳宛心中一痛,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二弟,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我们应该先查明真相,不能这样冲动。”

      这次他们一家回桐乡,夫君虽说是受惊要休养,但欧阳宛作为枕边人,她自然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何况二弟家出事那晚,夫君早已经设法离开桐乡了。

      现在黄家也不知道夫君在何处。

      这要是被告公堂,万一夫君没即时回来被定了罪,这可怎么办?

      然而,黄怀似乎听不进任何劝告。他颤抖着声音,继续坚持道:“你们难道就没查找?这件事肯定和你们家有关,我要大哥……不,我要黄永马上出来见我!否则便对簿公堂。”

      紧接着黄怀声音却悲痛起来,呢喃着:“一定是他纵容的,他一定知道……”

      欧阳宛看着黄怀那决绝的话语,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二弟怕是彻底误会他们家了,这次事后两家的关系也会更加紧张。但她也明白,灭门案一出,黄怀此刻的情绪已经无法控制。

      于是她只能默默祈祷,希望夫君也早日回来,希望这件事能够尽快水落石出,还两家一个清白。

      门外,张廷和带着人一靠近,便听到有人提及强盗灭门与黄永,说要对簿公堂,想来那正是黄家老二黄怀。

      他稍作停顿,思虑片刻,随即走到黄怀面前,直接问道:“你说强盗灭门是你大哥黄永纵容的,可曾有什么证据?”

      黄怀听到现今桐乡县代知县张廷和的询问,停顿片刻,但想起自己家中人。

      转瞬他的声音变得急促:“张大人,一定是大哥纵容的!我们两家隔墙砌得那般矮,夜中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大哥家怎么可能没听到过一点声音。”

      黄怀又继续道:“更何况,偏偏这般巧合?我家当晚出事,大哥家却说大哥他们当晚就早已离去,难道不足以证明他们的嫌疑吗?张大人,还请您明察秋毫,为我主持公道!”

      张廷和微微蹙眉,审视着黄怀:“此事确实有疑点,但无确凿证据,难以定罪。何况夜深人静,若是歹人故意小声,他人听不到声音也是可能,如此,你还确定要把你亲兄黄永告上公堂?”

      “要知道按大兴律规定:诬笞罪者,加所诬罪三等;诬流徒杖罪者,加所诬罪三等。诬告朝廷命官者,罪加一等。”

      “如今按你所说,黄永是为见死不救,若属实,他受杖一百;若不属实,你便要反坐其所诬罪行,受其刑罚。”

      而且再怎么说,黄永如今仍挂着在京七品御史的名头,对他提讯必定要上奏至京城。到时候上报,上面一个不满意,直接下令双方都着重定罪,也是有可能的。

      毕竟,“传言”说当今圣上可是颇为忌讳兄弟倪墙之事。

      可黄怀却一再坚持。

      张廷和见状也不再对黄怀多言,只能示意让黄怀稍安勿躁,又问过一些案情相关的问题,最后言及自己已经上报府城,一定将此案调查清楚。

      然后他见随行书吏已将所有证词记下,便带着一行人出去。

      “大人,里面那位一定有所隐瞒!”

      另一边,待张廷和问过话离开房门,魏平安便立马开口说道。

      “你这小童还真看出一些端倪吗?”张廷和听着略带怀疑,停下脚步,正想着再去隔壁黄怀家看看的他突然有些好奇。

      他之前也不过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又想着面前两人和黄家有个小子的同窗之情难得可贵,才带人过来,难道还真有什么意外收获?

      “只是一些猜测,小子之前听到大人在县衙与衙役的对话,知道里面那位先前一直陷入昏迷,是方才醒来不久。按理说他应当才知道灭门的事,可一举一动却有些奇怪。”魏平安解释道。

      “奇怪?”张廷和稍稍提了些精神。

      “大人,小子曾听陈师说过,凡家中突然遭遇重创,大多有两种状况,一种是悲痛到涕泗滂沱,一种则是沉默到无泪可流。可里面那位两种表现都没有。反倒是一直急切地强调要和大哥对簿公堂,甚至连强盗的事都没有多问。”

      魏平安顿了一下,继续分析:“而且按照大人您之前所说,诬告是重罪,里面那位却坚持要将人上告,面上也没有多少害怕,这并不符合常理。”

      “再者,我修文兄,也是案中涉及的两位的堂侄说过,他二伯为人迂腐守礼好面子,又怎么会做出让亲兄弟对簿公堂的事。”

      “只是小子知道的细节不多,只能看出这些疑点。”

      他如今也算是竭尽自己所能,可碍于并没有看到具体的案情,只能猜测出这么多。

      只是这黄家的水怎么越看越浑?

      魏平安陷入沉思。

      张廷和听着魏平安的分析,也沉思片刻,然后开口点头道:“此案确实存在不少疑点。”

      “仵作曾在检查后说过,黄怀家的夫人是被人背刺三刀而死,黄小姐则是被人残忍地砍下头颅,只余下半具尸身。然而,其他仆役包括黄怀本人,却都是一刀毙命,这种死法显然与整个灭门案另两人的死法不一样。”

      “这听着像是两拨人作案。”魏平安补充道。

      “确实如此,只是若单说是强盗作乱,那么这些人的死法互相之间却对不上,这一击必杀的手法倒像是仇杀;可若说只是仇杀,不是强盗闯入,那黄怀家经衙役查探确实丢失了不少财物,这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

      说完,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黄怀家灭门案真相到底是怎样,张廷和也想知道,这毕竟关系到他这一身官袍和性命,虽说如今他已上报到府城,想来不久后便由蒋大人来接手。

      可还是要多做些事,好尽量免受一分责罚。

      于是他正色说道:“这些我记下了,会找人再次审问黄怀,你这小子这倒是真有两把刷子,若是你们之后还有什么要禀报的,可以来县衙去找尹捕头,尹捕头会带你们来见我。”

      “多谢大人!”魏平安回道。

      直到张县丞走后,魏平安一转身,却突然发现罗学兄注视着自己的神色有些复杂。

      “平安,你能不能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像那些话本子里描述的那样,是夺舍他人身体的妖魔鬼怪?”罗应山纠结地问道。

      他今天才突然发现。

      他好像对平安有些不太了解。

      平安这小子怎么就这么胆大,敢直接去问张大人黄府的案子呢?还有他那什么见微知著的方法,进去没多久就噼里啪啦说出一大堆来……

      平安才九岁啊!

      若说学堂里还有个修文,但今天这事,他可真是头一回见平安这样的人,而话本上那些不同寻常的人,不都是妖魔鬼怪变的嘛!

      魏平安听了这话,今日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一瞬,反问道:“要是我真的是那种妖魔鬼怪,罗学兄你打算怎么办?”

      “啊?真是?”

      罗应山一愣,眉头紧锁,想了想,“那,那你得保证以后别再做这种夺舍人的事了,话本上都说了,这样没好下场的,而且,你还得多做善事,像那些好妖怪一样,多攒些功德,为民除害、为民请命之类的……”

      他掰着手指头数着。

      魏平安听了,心里一动,故作叹息:“罗学兄,你就这么看我,觉得我是妖魔鬼怪啊?”

      “不是不是,我就是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嘛……”罗应山挠挠头。

      “罗学兄,前朝那个朱虎臣,九岁就当了武状元,我这点本事,可还远远比不上他呢!”魏平安摇头道,“我可是实打实的是人。”

      见状罗应山心里踏实许多:“平安,是我想多了。”

      另一边魏平安则思考着,修文兄后来说过他田假一直待在他大伯家,上次他们回去时天色也渐晚,想来如今也在黄府。

      他便带着罗应山在黄府寻找许久,总算寻了个人带路,去修文兄所在的住处。

      一处房屋外。

      “两位小公子,三公子便是住在这里。”带路之人说道。

      魏平安和罗应山被带到修文兄所住的房前,却见大门紧闭,顿时心生疑惑,于是转身问道:“修文兄这里为什么大门紧闭着?”

      带路之人连忙解释。

      “两位小公子有所不知,三公子自听闻二老爷家中变故后,便似被吓到失了神,这几日一直把自己关在房中,任何人劝说都不好使。”

      提到隔壁被灭门的事,带路之人心中还有些戚戚然。

      这段时日来和他一起做事的被吓到走的走,跑的跑,要不是他觉得黄府厚道些,短时间内也不会再出事,估计也早走了。

      这几日一直把自己关在房中?

      魏平安闻言,心中一紧,快步上前拍响门扉,喊道:“修文兄,快开门!”

      然而门内却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黄修文,你在做什么!”罗应山见状心中也着急起来,仗着珠圆玉润的体形就毅然撞向大门,“啪”的一声把门给撞开。

      屋内,黄修文蜷缩在床榻之上,被子紧裹,显得格外脆弱。

      魏平安与罗应山急步上前,只见黄修文双眼红肿,往日的神采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懊悔与绝望。

      “修文兄,你这是怎么了?”魏平安关切地问道。

      黄修文抬头,见到是魏平安和罗应山二人,双眼更是一红,他喃喃自语:“都是我的错,平安,罗兄,是我错了!可……可欧阳表兄他,绝不是那种人!”

      此刻的黄修文,身形消瘦,面色惨白,显然这段时日他承受了极大的痛苦与折磨。

      “修文兄,你究竟知道些什么?”魏平安急切地追问,试图唤醒黄修文的神志。

      黄修文却只是无力地摇头,重复着那几句话,显然已深陷自责与痛苦的漩涡之中。

      “修文兄,你醒醒!”魏平安焦急地呼唤,同时示意罗应山:“罗学兄,快去取些清水来,让修文兄清醒一下。”

      罗应山连忙让门外的带路之人去取水,而在这时,魏平安却是发现修文兄的床榻上有着一封捏得皱巴巴的纸。

      纸上有着几处泪痕,上面则写着几行婉丽的簪花小楷。

      “大车槛槛,毳衣如菼。岂不尔思?畏子不敢。大车啍啍,毳衣如璊。岂不尔思?畏子不奔。榖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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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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