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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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为首的尹捕头就挥手让衙役带走面前的魏平安和罗应山。
周复见尹捕头执意要带走魏平安和罗应山两人，连忙上前阻拦，他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和担忧：“大人，这两人尚年幼，如何能与灭门惨案扯上关系……”
尹捕头瞥了一眼那两个还不及他胸口高的孩童，心中也感到无奈。
他也知道他们确实有些病急乱投医，但职责所在，不得不为。
回想起八月初二那日早晨，菜贩子如常给黄府送菜，却发现黄家老二黄怀的府院异常安静。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惊——黄府老二家上下，除了昏迷不醒只剩一口气的黄怀，其余人皆已遇害，无一幸免。
尖叫声惊动了隔壁的黄家老大家，黄家见状连忙派人前往县衙报案。
张大人闻讯后迅速赶到现场，下令附近的几家全部叫来询问，但黄怀至今仍未醒来，他们搜寻了两天，也未找到关键的线索，只能扩大搜寻范围。
恰好，魏平安和罗应山在案发前一日曾到访黄家。
尽管他们只是孩童，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可能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尹捕头没有理会周复的阻拦，只是冷冷地回应：“待前往县衙后，县丞大人自有决断。”然后示意手下将两孩童带走，以协助调查。
一旁。
“灭门惨案？”魏平安轻声低语，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
他侧过头，与罗应山对视一眼，两人的面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们心中同时闪过修文兄的身影，这两天修文兄一直未曾来过学堂，现在又出了衙役来找他们两人的事，难道是修文兄家中遭遇了不幸？
想着。
魏平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捕头大人，我们能否与周夫子稍作交谈，让他代为向我们家中报信，以免家人担忧。”他和罗应山起身来到捕头衙役所在的地方，向尹捕头提出了请求。
他魏平安实际年龄算是三人中最为年长的，如今出了灭门案这样的事情，无论是不是修文兄家，他一定要保持冷静。
“你是魏平安？”尹捕头审视着魏平安，问道。
“是。”
“魏家村的魏平安？”
“是。”
尹捕头回想起魏平安这个名字，他刚听到这个名字时，就想到上次上交新织机的魏氏两兄弟，没想到真的是此人。
想到魏氏两兄弟上交的新织机给张大人带来了不小的政绩，心中生起一些好感，于是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魏平安转向周复，神情坚定地说：“周夫子，我们先随捕头一同前往县衙，今日的学习我会日后补上，还请您告知我家中让他们不要担忧，并转告仁和药堂的林掌柜一声。”
林师和桐乡县方、黄两家大族都有关联，此事先告知他一声，林师也有渠道去探听消息，若他能从县衙回来，也能得知更多消息。
罗应山也紧接着表示：“周夫子，麻烦您也通知我爹，如果我晚上仍未回去，就让他到县衙找我。”
如果他们被留在县衙，他爹来了或许能有所帮助。
随后，两人跟随尹捕头和衙役离开学堂。
另一边。
周复目睹魏平安和罗应山被衙役从学堂带走，心中顿时失去了继续讲学的兴致。他迅速为乙班的学生布置了课业，并派人前往魏家和罗家报信，然后独自回到了清静堂。
只是在清静堂内，他坐立不安。
周复心中开始担忧起他的几个学生，魏平安和罗应山，还有自前两日告假后便一直没来的黄修文。
他们一同出事，一定其中某一家出现问题，而最大的可能便是黄修文所在的黄家。
想着少有的几个读书好苗子，周复皱着眉，习惯性的拿出龟甲和铜钱开始为黄家卜卦。
初爻，老阳。
二爻，老阴……
连摇六次。
周复看着手中的铜钱在摇第四爻时一个滑溜，有一枚直接坠落下去调翻阴阳面，心中一动，解读出两个卦象。
一个是那枚铜钱没调翻前的。
“上坤下离，地火明夷。太阳入地，晦暗不明啊。”周复看着手中地火明夷的封象，眉头更加紧皱。
明夷代表火入地中，阳气被阴气所伤害，被小人所重伤，主大凶象。诸事不宜，运背之时。
虽然有可能由晦转明，但到底是凶险。想来黄家如今的情况不太好。
另一个则是铜钱调翻后的。
“上震下离，火雷噬嗑。雷电合而章，利用狱也。”周复呢喃道，想起他义父曾经教他的解卦，其中噬嗑主吉凶未定，是个视具体状况变化的卦象，有些偏小凶。
黄家未来的状况依旧不明，但《易》中曾有言：“《象》曰：雷电噬嗑，先王以明罚敕法。”
之前那位捕头提到灭门案，以这个卦象看来，雷电治刑罚，想来也是能够正明法度，有益于治狱的。
于是周复缓下一份心思，走出清静堂，然后去寻一些这两年相识的好友帮忙打听。
与此同时，桐乡县衙。
张廷和紧锁着眉头，看着案卷上的字迹，心中涌动着难以名状的焦虑。
一想到如今案件依然迷雾重重，毫无头绪，他心中的烦躁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惹得他焦急地在县衙大堂内走来走去。
只是每走几步，他便忍不住停下，挥手召来手下，焦急地问道：“那黄家的黄怀，可有苏醒的迹象？还有那位黄御史，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竟还以病重为由避而不见吗？”
这老天爷简直是疯了！
他上次因为给朝廷上交新飞梭织机，好不容易获得一个大政绩，还在蒋知府那边被记上名字，只待今年期满，估计他就可以升迁至府城。
但万万没想到，这还没过多久，他上一个政绩还没捂热，桐乡县就出了这么一个大篓子！
灭门案啊！
张廷和一想到这件事，就有一种官服马上要被扒下的感觉。
也不知道这灭门案究竟是谁做的，要是让他张廷和知道了，他一定要撸起袖子，把那人揍个半死。他等了那么久的升迁之路，灭门案一出，今年能评个中等他都感天谢地了。
尤其是现在唯一经历灭门案的人黄怀还躺在床上，他们连线索都没找到多少。
要不是桐乡县这两年多了一些像续断之类的好药材，不要命地往黄怀身上用，吊着黄怀的一口气，张廷和估计他心里更加没底气。
正想着。
张廷和忽闻手下来报，说尹捕头已将那日初一造访黄家的孩童带回。
于是他振作精神，迅速传唤负责记录供词的文吏前来，并示意手下让尹捕头将那两个孩童带至他面前。
“姓名为何，籍贯何处？”张廷和依照大兴朝发放的提讯流程问道。
“小子魏平安，籍贯乃是桐乡本地。”
魏平安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罗应山，同样来自桐乡本地。“罗应山紧随其后，同样认真地回答。
张廷和听到“魏平安”这三个字，心中闪过一丝熟悉的波动，他瞬间回想起自己那个还没捂热的政绩，于是忍不住开口追问：“是魏家村的魏平安，上交新飞梭织机的那个？”
魏平安声音恭敬，回答道：“是，大人，小子家乡正是桐乡县下的魏家村，上次魏家村上交的新织机，便是由我大哥与我共同制作的。”
听着这话，张廷和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只是暗中更加心痛，他那么大一个政绩，“啪”的一声，没用了……
但他还是平复好心情，正声问道：“八月初一那日你们去黄府做什么？可曾在黄府见到什么异常。”
魏平安则有条有理地回答张廷和的问话。
“八月初一那日我和罗应山两人前往黄府，是因为受到学堂同窗黄修文的邀请，其中黄修文也是黄府中人，过程中并没有遇到过什么异常。”
“你们在黄府逗留了多久？期间又做了些什么？”张廷和继续追问。
“我们从清晨一直待到黄昏时分，主要是与修文兄一起探讨学堂正在学习的四书。”魏平安详细回答。
“……”
对于张廷和的每一个问题，魏平安都一一如实作答。
待回答完所有问题后，魏平安也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大人，我们与修文兄之间情谊深厚，如同亲兄弟一般，如果可以能否请您告知我们，黄家到底发生了何事？”
“小子心中实在担忧。”
毕竟他和修文兄在周夫子学堂已经相处快两年，虽然后面时常因为抢夺第一名的事卷早卷晚，但在他看来，修文兄是极好的。
他们两人之间——
即是对手，也是好友，是知己。
罗应山也满是担忧开口请求：“大人，县上都说您是张青天，是一个好官，您就告诉我们吧。”
张廷和听着两人的话，暂时思虑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两句。
“被灭门是黄府老二家，人叫黄怀，家中唯有一女，八月初二卯时时分，有菜贩日常前去给黄府送菜，才发现黄怀一家连同家内仆役被灭门了。”
只是他又看一眼两个孩童，语重心长地劝道：“虽然你们和黄家有关系，但如今这个时候，尽量不要过多参与进来。”
可是不参与进来又能怎么办？
魏平安心中长叹一声，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要好一些，并不是修文兄本人出了事情。
只是黄家老二，魏平安想到上巳文会修文兄曾经跟他说过，他大伯父、二伯父分了家，黄怀应当就是黄修文的二伯，而修文兄和他堂姐关系也是极好，如今估计也很难过。
正当魏平安思考的时候。
突然，有衙役快步边跑边叫喊着，声音从大堂外传过来：“大人，黄家的黄怀已经醒来了。”
“真的？那黄怀可曾说了些什么？”张廷和心里如一块大石落地，见来人到了大堂，立马起身焦急的问道。
那衙役却反倒有些支吾。
“大人，那个黄怀说是有强盗入内，只是他还要告他的长兄黄永，说强盗是应该是由他哥哥家翻墙过来的，我等又询问几遍，黄怀一直坚持这个说法。”
“所以我等又询问黄永一家人，才发现黄永早以离开桐乡，似乎是畏罪潜逃了，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完了！
张廷和倒吸一口凉气。
强盗入室抢劫杀人在大兴律中要求严格，是必须三月之内破案的重案。
而黄永是正七品御史，按照《大兴律》规定：“凡京官及在外五品以上官有犯，奏闻请旨，不许擅问。”意思就是必须要上报到京城去。
哪一个都不简单，这是要捅上天了！
张廷和沉默良久，苦笑摇头。
“把笔墨纸砚拿来，准备上报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