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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讨论 ...

  •   寒司夜听见聂郭这么说,感到十分奇怪:“你认得沐曦?”

      聂郭叹了口气:“不但认得他,我还认得他父母。”

      寒司夜被聂郭越说越晕乎。

      “要说就说嘛,还叹什么气?”

      不过他听出了话里的重点。

      “你还认得沐曦的父母?”

      聂郭:“没错,这要回到八年前开始说起。”

      八年前。

      公元744年,天宝三年。

      聂郭刚满十二岁,随经商的父亲来到长安城,不料来到这里的路上遭到强匪抢劫,两人身上被搜刮的一干二净,一点儿不剩。

      就在他们又饥又渴的时候,被上山散步的沐曦的父母帮助,把他们带回家里,好吃好喝的照顾,又帮他们凑齐了回家的路费。

      从此,聂郭和他的父亲对夫妇俩感激不尽。

      聂郭和他的父亲回去之后,买了点东西,又来到长安城看夫妇俩。

      一来二去,两家成了朋友。

      一次,父子俩又去看沐家夫妇,可这次沐曦的父亲并没有露面,沐曦的母亲也只是简单的跟他们嘘寒问暖一下,也没请人进屋坐坐,就让他们回去了。

      就在临走前,聂郭看见了沐曦母亲手腕上的伤疤。

      父子俩刚回到缚城没多久,就传来沐曦的父亲去世的消息。

      聂郭听说沐曦的父亲是被一个下人所杀,起初也没有太在意。

      后来聂郭在回春院学医时,听见两个病人在讨论沐曦的父亲。

      聂郭好奇在这一旁偷听,隐隐约约听到了“他一直在家暴她”、“这种人死了也是活该”等一些不好的话。

      可在聂郭的印象中,沐曦的父亲是一个很和蔼可亲的人,他跟沐曦的母亲关系也很好。

      友人不在,只叹命运弄人。

      “听你这么说,前者和后者相对比有点可疑。”

      寒司夜拖着下巴沉思道,拿出纸和笔认真记录。

      聂郭同样在思考:“而且,我在想这次酒楼失火的事情可能与沐曦的母亲有关。”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寒司夜放下笔,抬起头奇怪的问道。

      “你要知道,酒楼失火这次案件中,出了三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哪三件?”

      “第一件,”聂郭竖起一根指头,“酒楼半夜里传出女人的哭声。”

      “这件事是在失火前几个钟头发生的,这是逃出来的一个人说的。”

      “当然,他也有点不太相信自己,因为他听到声音的时候已经喝醉了。”

      寒司夜疑惑得皱眉:“女人的哭声?”

      “没错。”聂郭竖起两根指头,“第二件,半夜里酒楼出现鬼火。

      “这件事是在酒楼复原后发生的。”

      “酒楼奇迹复原这件事情也要弄清楚原因。”

      寒司夜捏着下巴,像是在自言自语。手上记录的速度逐渐加快。

      “第三件,酒楼失火后,搜查的人发现了多个起火源。”

      “酒楼没有被烧光吗?”

      “还有一点,至少还剩一个大致的架子。”

      “酒楼开始烧了后没多久就下起了雨。再加上酒楼建造的木材防火性比其他木材稍好。”

      寒司夜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也是,不过……”

      寒司夜突然抬起头,眼睛盯住聂郭。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又借我的名义动我的眼线?”

      聂郭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寒司夜手上的眼线是寒贵生生前累积下来的,去世之后交付给寒司夜。

      借助这些眼线的力量,寒司夜可以查到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不过话说回来,”聂郭急忙带着这个话题,免得小命不保。

      “你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现在应该不是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

      “也是,”寒司夜点了点头,然后皱起眉头。

      “不过,怎么可能会有多个起火源?除非……”

      聂郭知道他要说什么:“可能是有多个人同时点火。”

      “团伙作案,果然不是膳房意外起火那么简单。”

      寒司夜又问:“可这跟沐曦的母亲有什么关系?”

      聂郭:“沐曦的母亲在沐府所有钱物耗尽后,来到酒楼里当舞姬。”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酒楼的房间里,而她的房间,也是起火源之一。”

      舞姬吗?寒司夜心里感叹:真是命运弄人。

      寒司夜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件事跟沐曦的母亲也有关系了。

      如果是别人放火,沐曦的母亲为什么不阻止并且求救?

      而且别人放火的可能性也不太大。

      至少照这样看来,起火之前并没有一点动静,可那就太奇怪了。

      寒司夜捏了捏下巴:“所以这次失火他母亲逃出来了吗?”

      聂郭摇了摇头。

      “并没有,而且根据逃出来的目击人回忆,在起火那段时间里,他甚至没有看见有人从那个房间里面跑出来。”

      寒司夜疑惑的想:这就奇怪了,放完火后为什么不赶紧离开?她难道要寻死吗?

      “那么我来梳理手头上已经有了的情报,”寒司夜拿起记录的纸,端正做好,轻咳一声嗓。

      “不过话说还是要感谢你提供的情报。”

      “不对,应该是我、的、眼、线提供的情报。”

      寒司夜特意将“我的眼线”几个字咬字加重,顺便瞪了聂郭一眼,聂郭回给他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寒司夜忍住砍他的冲动,认真着对着记录的纸梳理起来。

      “目前我们面前有三个问题。第一,酒楼里半夜传出女人的哭声。话说之前有人听到过这种声音吗?”

      “据你、的、眼、线来看,没有。”聂郭特意将“你的眼线”几个字加重,将寒司夜的之前说这几个字儿时的停顿学的有模有样。

      “你还好意思说?”寒司夜伸手就去拿腰上的归尘准备砍他。

      “我错了。”聂郭表面认罪倒是认的挺快。

      但他心里想到的是:就不改。

      脸上依旧是嬉皮笑脸的神色。

      寒司夜知道他不可能就这样改了,也懒得跟他计较。

      毕竟在寒司夜的世界观里,天大地大办案最大,是个不折不扣的办案迷。

      他又接着认真的梳理起来。

      “第二,在酒楼复原之后,有人在半夜看到楼上有鬼火……”寒司夜顿了顿。

      “那个人是怎么看见的?酒楼复原这么大的事情朝廷难道不管管吗?难道不派人去监视不让平民靠近吗?”

      “停停停!打住!”聂郭伸手比了个停止的动作。

      “你一次扔给我这么多问题,你也得给我时间回答啊。”

      “首先,并不是一个人看到,是有多个人看到,”聂郭抿了口茶。

      “这事儿就算不动用眼线,你光是去街上问问十个人中就有九个人看到过。它的出现频率很高。”

      “坊间传闻那是死去的魂灵有怨气无处发泄回到酒楼里准备作妖呢哈哈哈!”

      “这你也信?”

      “划重点,都说是坊间传闻了。”
      聂郭以极快的速度白了寒司夜一眼。

      “不过朝廷是有派人去监视,确实不让平民靠近,毕竟那朝廷里的官儿老爷再怎么贪,也不是傻子。”

      “第三,酒楼发现多个起火源,疑似团伙作乱。其中还可能与沐夫人有关。”

      “还有什么遗漏的吗?”寒司夜将刚补充的写在纸上,又整理了一下记录的纸。

      聂郭:“没有了,该说的都说完了。以你这个性子,我想你一定要去调查一番。”

      寒司夜一笑:“想不到你还挺了解我。”

      聂郭也笑了。

      “那是当然。哦对了,监察兵的头头是余青,你要进去查案跟他打声招呼就行,毕竟你俩都是老朋友了。”

      “余青?余子慕?”寒司夜想了想。

      “话说我跟他好久都没见面了。”

      “自然是他。”

      屋里几人不知道的是,沐曦此时贴着门,把他们的对话从头到尾听的清清楚楚。

      寒司夜正在思考,偶然间瞥见纸窗户上印出来的黑色人影。

      寒司夜提高了警惕,皱起眉头,低声轻轻地“啧”了一下,缓缓地站起身来,慢慢的朝门口移挪过去。

      寒司夜的这一系列动作打扰到了同样在思考的聂郭,聂郭不理解寒司夜又在抽什么风,叫住了他。

      “你去哪儿?”

      寒司夜听到喊声,停下脚步,缓缓地转过头,把手指放在嘴唇上,比了一个“嘘”的姿势,又用手指了指窗外的黑影。

      聂郭立刻会意,识相的把嘴巴闭上,但内心又充满了一脑袋的问题。

      这人反射弧是有多长啊?

      绕赤道五圈吗?

      怎么反应这么慢?

      还是说被乌龟附体了?

      说实话他刚那个样子有点儿像王八哈哈哈!

      门外,沐曦听见屋里有人问“你去哪儿?”料到是有人要出来了,连忙点起脚尖,准备开溜。

      不料刚刚迈出第一步,门就“哐”的一声打开了。

      沐曦吓了一跳,身子一僵,心惊胆战朝门口看去,看见开门的是寒司夜,这才松了一口气:“是你呀……”

      “你全部都听到了?”寒司夜冷冷地问。

      “听见什么?”

      沐曦此时心里慌的一批,大脑一片空白,把刚刚听到的忘得一干二净。开始无故犯傻。

      “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只是醒来没看见人,好奇到处转转,听见这里有谈话的声音,就好奇的跟过来,然后你就把门打开了。”

      寒司夜见面前这人如此镇定,说话利索还不带卡壳的,感觉不像是在骗他。

      于是也没多些说什么,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进来吧。”便扭头向房里走去。

      沐曦跟在寒司夜后面小心翼翼的进了房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心说这个人居然这么好骗。

      他不仅听到了,还从头到尾都听到了,听了个彻彻底底,从他们开始谈话时就已经开始听了。

      沐曦一进来,就感受到了强烈的低气压,感觉自己快要压成肉饼了。

      所有人除了聂郭是嘻皮笑脸的看着自己,其余人都冷冷的看着自己。

      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么沐曦一定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沐曦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

      聂郭笑嘻嘻把锅甩给寒司夜:“你旁边那人因为你偷听我们讲话,现在正准备审讯犯人呢。”

      那完了,沐曦心说,我听了那么多,还是想想等会儿是清蒸还是红烧吧。

      寒司夜狠狠的瞪了聂郭一眼,脸上写满了“你想死吗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刚在死亡的边缘跳了一场《极乐净土》的聂郭丝毫无所畏惧,继续不停地在死亡的边缘反复横跳。

      “你若是不信,可以问问你旁边那几个人。”说着就把手指指向了何离闇和蜀墨。

      寒司夜的目光缓缓转向了何离闇和蜀墨。死亡的列车已经马上把他们俩送到鬼门关。

      “聂医生这是何意?先生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你说是吧?”

      蜀墨扯了扯站在一的何离闇。

      何离闇也跟着复合:“就是就是,聂医生吓唬你呢。”

      最后也是成功的把黑锅还给了聂郭。

      果然求生欲望能使人变聪明。

      蜀墨用欣慰的眼神看向了何离闇,看来他的努力教育没有白费。

      好家伙,这接“锅”传花玩的,最后聂郭还把这一圈人都得罪了。

      不过聂郭给自己起的头,最后也也结束了游戏。关切的对沐曦说:“你身体不要紧吧?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沐曦如实回答:“还好还好,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不过……”

      寒司夜:“怎么了?”

      沐曦奇怪地问:“我不是死了吗?”

      何离闇见有自己能插上话的地方,连忙插上:“你怎么跟先生问一样的问题。我……”

      “我来解释吧。”

      蜀墨怕他又在说废话,连忙拉住他的衣角,捂住他的嘴,把他拽到身后,动作一气呵成。然后把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佩服。

      沐曦心说,看来这事儿没少干。

      老手啊。

      “哦!懂了。”听完后蜀墨的讲述后,沐曦恍然大悟,“不过这两位是?”

      “我的学生。”寒司夜靠着墙在一旁解释。

      “我就不用介绍了吧?我俩应该见过。”聂郭在一旁笑嘻嘻地说。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沐曦努力回忆着。

      “啊这……差点儿忘了,八年前你才八九岁,能知道多少啊?小孩子就是忘性大。”

      聂郭并没有因为这个而苦恼:“没事没事,现在正式的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聂郭,是个医生。”

      沐曦:“那我就称呼阁下为聂医生吧。在下名为沐曦。”

      聂郭摆了摆手:“早就听寒司夜说过了。”

      寒司夜满脸无辜的望着他:“不是你先提的吗?”

      聂郭没有管寒司夜说了什么,继续对沐曦说:“酒楼失火这件事寒司夜要去调查一下,你要不要跟着一起?”

      寒司夜瞪了他一眼,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你把他喊上干嘛?”

      聂郭悄悄靠在他耳边说:“反正这些案件也跟沐曦有关,让他跟去也不是件坏事。”

      “我要去!”沐曦一听来了劲。

      寒司夜感觉聂郭说的也挺有道理,再加上沐曦也要去,点点头同意了:“那你收拾收拾,我们明早就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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