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重生 ...
-
寒司夜猛得睁开眼,只感觉头要疼炸了,好像撞到了哪里。
“先生,您终于醒了!”书生何离闇兴奋地大叫。
书生蜀墨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小声说:“先生刚醒,受不了刺激。”
寒司夜从床上坐了起来,只见两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站在床边。
两人都穿着一模一样的青袍,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两人脸上的神情和发型。
何离闇脸上充满天真,眼里满是稚气,头发有些乱糟糟的;
而蜀墨眼里则是平静,看上去十分成熟,头发梳的很整齐,留着齐刘海儿。
寒司夜用手揉了揉脑袋,但总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于是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先生还不至于被这点叫喊吓死。”
何离闇得意的朝蜀墨望了一眼,蜀墨选择直接无视,继续说:“先生,您都昏睡三天了,可把我吓死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蜀墨这么妈婆?
寒司夜心想,感觉又回到了母亲还在世的那段时间。
寒司夜忽然觉得大脑里面冒出了几个一闪而过的画面,画中似乎是一个穿白衣服的人,他还没有看清楚那个人的样子,那些画面就消失了。
有一种想伸手去抓住,但梦却醒了的无力感。
水月镜花。
寒司夜忽然觉得自己似乎睡了很久,好像又忘记了很多事情,但那些事情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往事随风去,恰似河东流。
寒司夜将思绪拉回现在,捋了捋目前的状态,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在洛宜楼因为大火失事了,于是不解地问:“我记得我好像在洛宜楼里被烧死了吧?”
“就是说啊!”
何离闇见他们说话不带他,连忙接嘴刷存在感:“那天火烧的挺旺,后来一场雨浇灭了,酒楼就烧成了废墟。我们都已为您已经归西了,还哭了好久。”
归西?谁教你的用词?姓聂的?都说了别跟他乱学。我教的东西没学多少,他教的倒是都学会了,认他做老师好了。
寒司夜在心里一顿输出。
他强忍着拿刀砍这个不孝学生的冲动,继续问:“那后来怎么样了呢?”
何离闇看了一眼蜀墨。
蜀墨立刻明白了何离闇的意思。可他表情慢慢变得严肃,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寒司夜不愧是他的老师,蜀墨此刻的心情寒司夜早就摸得透透的:“没事儿,你慢慢说。”
蜀墨顿了一下,说:“就在那场雨之后,谣言四起,百姓们都不敢靠近那里。”
“可过一段日子之后,那座酒楼突然就……就恢复如初了,就跟从来没有烧坏过一样。”
“后来在那里搜查的士兵看见了先生和一个白衣男子倒在酒楼里的地上。”
“他们倒是认出先生来了,只是那个白衣男子不认识,不过在征求聂医生的同意之后,将您和那个白衣男子都送回了寒府。”
“白衣男子?”寒司夜疑惑:“难道是沐曦?”
“那人我和蜀墨也都不知道是谁。”何离闇又插了一句嘴,蜀墨瞪了他一眼。
“那人现在在哪里?”寒司夜问到,语气有一丝焦急。
何离闇和蜀墨惊讶得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没想到先生会对陌生人感兴趣。
何离闇用眼睛跟蜀墨打他们两个之前商定的暗号:先生变了呀!被谁附体了?
蜀墨没有理他,努力憋着笑,一本正经的站着,在寒司夜看不见的角度拿手轻轻拍了一下何离闇,似乎在提醒他什么。
寒司夜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何离闇,问到:“你眼睛不舒服?要不等会儿去看看?”
“啊啊……没有……”何离闇连忙摆手,装作一本正经的站好,眼睛睁的老大,使自己的眼睛看起来一点儿事儿没有。
“在……在偏院的一间空房里。”蜀墨答道。
“什么空房?”何离闇没有反应过来先生刚才的问题,又是嘴巴比脑子快。
蜀墨瞪了何离闇一眼。那一眼里,何离闇读出了许多意思,有恨铁不成钢、同情、可怜、幸灾乐祸……
很好的演绎了什么叫意味深长。
“带我过去!”
“这……这可不行呀先生。”何离闇脑子终于转过弯儿来了,阻止道。
“为何不可?”
“聂医生说了,让我们盯紧您,说您醒来初期,身子衰弱,不可下床到处奔走。”
“你说聂郭?”
“是……”
“呵!”寒司夜不屑的冷笑:“他就是个庸医!”
“可聂医生也是为您好……”蜀墨感觉自己快要被吓死了。
他有一个明明生着病还逞强的老师和一个没有眼力劲儿还嘴巴比脑子快的师弟,真是天大的“福分”。
“你可还记得那件事?”寒司夜反问。
寒司夜提到的那件事,发生在三年前。
那日,寒司夜惹了伤寒,何离闇和蜀墨带他去找聂医生。
因为聂医生跟寒司夜的父亲是旧识的关系,再加上聂医生艺术高超,寒司夜就请聂医生住在他家里。
有时候生病了聂郭也能给他看病,十分方便。
在寒府包吃包住还有补贴的银子,而且问诊的只有寒府里面的人,所以聂郭这项工作还是很轻松的。
不过聂郭在寒府里看病不得额外收钱,而且在没有被寒司夜解雇之前,聂郭始终算是寒府的一份子,不能跳槽。
聂医生在给寒司夜拔了脉之后,对他说:“你这也没什么大病,顶多休息几天就好了。我这里有药方,能让你睡得更安稳一些。”
寒司夜正愁睡眠质量不好,听了他的建议后,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晚上,寒司夜吃了他的药后,整整睡了一天,无论何离闇和蜀墨用什么办法叫,都叫不醒。
寒司夜醒后听到这件事,立刻就准备去找聂医生理论。蜀墨怕先生太冲动,劝了好久,寒司夜才终于同意让他去理论。
蜀墨一问,才知药方里被聂医生故意掺了安神药,想逗逗寒司夜。不过安神药的量好像加多了……
从此,寒司夜和聂医生结下了“深仇大恨”。
想到这里,寒司夜的血压就直线飙升。
他翻身下床,披上外衣,拿上归尘,向门口走去。
蜀墨似乎猜到他干什么了,但还是在后面惊恐地问道:“先生要去哪儿?”
寒司夜轻轻转过头,唇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微笑,眼里的杀气怎么也掩盖不住,语气却是那么的亲切:“去恭喜聂郭的脑袋要乔迁了。”
“冷静啊先生。”蜀墨这劝道。
“是啊先生,”何离闇在旁边附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是君子?”寒司夜被这句话逗笑了。
“真不知道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我其实吧……”寒司夜承认。
“是个小人。”
在这之后何离闇和蜀墨拦了好久,从人类起源一直聊到春秋战国、荆轲刺秦王、楚汉之争等一系列历史。
把能说的基本上都说了一遍。
精彩程度堪比脱口秀演员。
寒司夜终于打消了帮聂医生的脑袋乔迁这种非人类的想法。
不过他还是非常生气,整个脸阴了下来,周围的空气肉身能感的速度冷却下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阴间,中间坐了尊煞神,旁边站着俩阴童子呢!
在这么“好”的气氛里,就差来一首纯“阴”乐了。
看着先生这个样子,何离闇和蜀墨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寒司夜下一个乔迁的目标会是自己的脑袋。
“呦呦呦,这咋一个个都坐在这儿一动不动?咋不说话呢?脑子都坏了?要不我帮你们看看?”门口穿来了说话的声音。
何离闇和蜀墨脸上写大大的满了“救命”二字,用可怜惜惜的眼神望向门外,他们想看一看从天而降的救命恩人长什么样。
站在门口说话的人身穿蓝袍,脸上满是嬉皮笑脸的神色,虽然看着文雅,但跟他的气质完全不符。
他两手盘在胸前,身子斜靠着门框,像在看热闹似的,看着屋里的三人。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寒司夜西天旅游业的客户——聂郭。
寒司夜:“好嘛?!我正准备要去找你呢!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何离闇和蜀墨见来者是聂郭,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
何离闇想:他过来干嘛,还不如不来。
蜀墨则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聂郭已经被寒司夜盯上了,还指望他救他们两个?
聂郭听了寒司夜的话,勾了勾唇,脸上满是嬉皮笑脸的神情。
“寒先生这话就不对了,我这个不是叫送,我这叫因为你生病了而发自内心的担忧所以登门拜访。”
寒司夜听到这满是挑衅的话,真想把他眼前这颗碍眼的脑袋砍下来,丢到河里喂鱼。
但无奈身子虚弱,连站起来的力气基本上都没有了。
寒司夜来了个下马威:“我先让你在那里蹦跶一会儿,等我病好了,你就完蛋了。”
聂郭眯了眯眼,毫不把寒司夜的下马威放在眼里,一副“我不是针对谁而是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的态度。
“我可懒得蹦跶,等你病好了我就跑路。”
寒司夜:“……”
蜀墨满脸佩服,小声道:“这位真的勇啊,一而再再而三挑战先生的底线。”
何离闇满脸崇拜:“简直就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蜀墨震惊地看向何离闇,小心地伸出手来,尽量不被寒司夜发现,摸了摸何离闇的额头。
“这也不烧啊?”
在确认何离闇没有因为发烧说胡话之后,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开始教育。
“这你也敢学?还榜样?学会了咱俩都得完。”
“聂医生是因为有那个实力,他走了寒府很难再找到像他这么好的大夫,而且聂医生是寒府前主人的旧识,聂医生是看在他临终前推荐才来的,你忘了?”
“聂医生还特别‘抢手’,想聘请他的人都从长安排到西域去了,这、你都忘了?”
“当年有一句坊间戏言说‘人排三街,礼存十间’说的不就是他从回春院出师之后,想聘请他的人排满了长安城三个街道,送过来的聘礼都放满了回春院的十间最大的房间。”
“所以先生才没有明面上和他‘决裂’。但你要是学他?”
“先生只会对你说‘收拾好你的东西赶紧滚蛋’。”
“所以听师兄的,还是不要作死了。”
当年刚出师的少年望着十间房的聘礼,并没有脸上露出过多的欣喜之色。
只是微微的叹了口气,对着身旁的药童说:“把这些都退了吧。”
药童不解:“师兄想好去哪里了吗?”
“去寒府,”少年朝药童微微笑了笑,眼里满是鼓励。
“师弟要加油啊!跟师兄要越差越远啦!”
“寒府……”
药童看了看送礼的单子,愈发不解了。
“只是送来一封信而已,根本不及这满屋子的东西。师兄,这是为何?”
少年看着眼前懵懂的小师弟,千言万语卡在喉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再一次叹气。
“这是我欠他的。”
药童还是没明白,只是觉得一向骄傲的师兄突然变了好多,变得他越发不懂了。
“以后你就会明白了。”少年转身离去,向着药童挥了挥手,留下一个寂寞的背影。
药童脑子有点儿晕乎乎的,他摇了摇头,忽然又听到了师兄的声音。
“人生在世,何必在乎那些功名利禄?只需珍惜眼前人,活在当下。”
药童抬头看去,师兄早已没了影儿。
世人都在猜测寒府聘请聂郭时送了什么奇珍异宝,却不知送来的只有一纸文书。
和当年的一个承诺。
何离闇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一旁隐隐约约听到几个词的寒司夜打断了。
寒司夜:“你们两个搁那儿小声嘀咕什么呢?”
心说议论声音这么大站得离我这么近是生怕我听不到吗?
即使是装小声议论也请装的像一点好吗?
何离闇再一次嘴比脑子快,说漏了嘴:“没有没有,我们怎么敢呢?”
寒司夜感到奇怪:“敢什么?”
蜀墨连忙帮忙填窟窿:“没什么……”
好家伙,这下石锤了。
虽然只听到了几个词,但这俩小子肯定没在说什么好事。
聂郭看着师徒三人的“争吵”,一直在憋笑,快要憋出内伤来了。
终于,他憋不住,“喷发”了出来。
“噗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们三个怎么这么好笑啊!嗝~”
寒司夜用满是杀气的眼神盯住聂郭,聂郭见死亡的箭头又又又指向自己,连忙吧嘴闭上。
防寒司夜之险甚于防川。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最后还是寒司夜捡起了这碎了一地的气氛,叹了口气:“少在那里带坏我学生。”
聂郭被寒司夜盯怕了,连忙掰手,脸上满是笑意:“不敢不敢,他俩本来就是坏的,不需要再让我来带坏。”
寒司夜见面前的人满是嬉皮笑脸的神色,又叹了口气,扶额,不想再与他争辩,用面对傻子的语气小声嘀咕说:“这辈子能遇见你,算我倒霉。”
突然,寒司夜发现他们跟正题偏了十万八千里,连忙带回正题:“话说回来,你找我有什么事?”
聂郭突然一顿,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严肃:“我来跟你聊聊沐曦的事情。”
旧事重提,不堪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