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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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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天气闷的人喘不过气来,开着空调也顺不过这口气来。沈颐拙趴在桌子上,脸贴在凉的桌面上,一边回想着剧情。
上次因为一次出差,陆沼躲开了被诬陷的局面,甚至还因此博得了沈老爷子的青眼,陆沼拿下沈家的进度一点没被耽搁。
现在袁夫人病重,暂时将沈奕绥托付给他,然而沈奕绥的父亲沈宗恒态度暧昧,似乎想要支持陆沼,沈老爷子态度不明。
形式复杂,沈颐拙夹在中间,想要平衡好各类关系,还想安全抽身,难得让他一个头两个大。
沈颐拙趴在桌子上痛苦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回你的老家?”
“嗯,回去看看,得去老坟祭拜一下。”
沈颐拙突然想起来,陆沼口中的老家,是个偏僻荒凉的小村庄,他从那里念了小学初中,一步一步走到县里,成了几千个孩子里面为数不多的继续念书的学生。
而这,本应该是沈颐拙要走的路。那个偏僻的小村寨,原本也是他的家乡。
“我能不能也去看看,挺好奇的。”
于是,坐上飞机的变成了两个人。
小县城本地没有机场,前两年才刚通高铁,还没有直达的车次。沈颐拙跟着陆沼飞机下来换高铁,下了高铁再做一趟大巴才总算到县城。
在夏天折腾这么一趟,两个人都是灰头土脸的浑身汗,干脆在县里先住一晚上,第二天再去镇上。小县城也没什么高级的酒店,更没有总统套房,两个人只能随便找个标间将就一晚。
房间里面味道不太好闻,一股灰尘味。沈颐拙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把包里的香水拿出来撒上。
“你每次来回都这么麻烦吗?”
陆沼笑了笑,“以前这地方连高铁都没通,去一趟得做八个小时的火车。”
酒店的空调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了,吹风的时候呼呼的响,床也不那么舒服,扰的沈颐拙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
大概是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另一张床上的陆沼睡的很沉。沈颐拙听着他的呼吸声,感觉更烦了。
有种想把人叫起来让他重睡的烦。
第二天一早,陆沼把他叫起来的时候,他整个脑袋都是晕的,最后还要倒腾一趟城际公交。他有点后悔,早知道应该安排个司机和助理跟着过来,也不至于这么不方便。
谁让陆沼表现得那么自信,还以为跟着他很顺呢。
然后他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一直睡到下车。
被风卷起来的灰尘扑了他一身,一下车就打了个喷嚏。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想到还是准备少了。
沈颐拙活了二十多年还没来过这么破烂的地方,一条路从村头直接通到村尾,就这么一条柏油路,估计还是前两年刚修的。
“这破路用水泥补了多少次了,我这么厚的鞋底都硌脚。”沈颐拙嫌弃地挥挥手。
陆沼笑了笑,“这边还好,有的人家住在南沟那边,靠着山,水泥路都修不了。走吧,离得不远,就在前面。”
真是该叫个助理的,至少租个车啊。沈颐拙心里默默后悔。算了,开车都开不进去。
两人走了估摸十来分钟就到了。陆沼让他站在树底下歇会儿,他去邻居那里取钥匙。家里这边的钥匙他一直都是托隔壁的奶奶帮忙保管。
沈颐拙就站在门口的树底下静静观察,大门还是实木的,绿漆都快掉完了,他感觉他踹一脚,这门连着门两边的砖都得塌一片。
太破了,就算在村里也是条件最差的那一档。他真想不到陆沼有十年多的时间是在这里度过的。
陆沼鼓捣了一会,门嘎吱一声开了。院子里面的草从砖缝里面长出来,绿毯子一样铺了一层,看得出来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两人到屋子里放了东西,沈颐拙蹲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草发愁。
陆沼翻出来一个电磁炉,看着空荡荡的厨房叹口气,跟他一块蹲在门口发愁。
“我挺久没回来了,有点乱。水电还能用,不过今天中午没饭了。”
“我进来的时候看见村口有个饭店。”
“老板几个月前就出去打工了,其他店还挺远的。你要想吃点好的,咱们也可以去镇上。”
“怎么去?”
“借个车?摩托或者三轮。”
沈颐拙叹口气,“我记得你包里不是还有两桶方便面吗,凑活一下,下午在想办法。”
陆沼看了看他,有些迟疑,“少爷也吃的了方便面吗?”
不怪他这么问。平常的沈颐拙过得实在太精致了,是他以前完全想象不到的精致,他还没见过有人出远门也要带香水和一套西装的。
沈颐拙挑了挑眉,觉得陆沼对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陆沼,我也是人,我也吃魔法士干脆面,喝方便面汤的。”
陆沼笑了笑。
“我要红烧的。”沈颐拙在他背后喊。
陆沼确实很能干,没一会就收拾好了东屋,条件有限,沈颐拙也没好意思麻烦陆沼再收拾一间出来,那间屋子正好两张床,太阳晒着也不是很潮。两人计划着在这里住三天。
院子里的草长得有些肆意了,吃了饭之后,陆沼拿了工具准备把这些草除一除。
“非得弄掉?这长得挺好的啊。”沈颐拙站在廊檐底下问他。家里的别墅好需要雇人专门侍弄草坪,所以他也不觉得这草长得碍眼。
陆沼手上动作不停,“这么过半年,地砖都要被它们撬起来。你先回去吧,这会太阳很晒。”
初秋的太阳确实很晒,晒得他皮疼。但是陆沼好像没受影响,穿着半袖,在太阳底下白的晃眼,鼻尖微微冒着汗。
沈颐拙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有没有我能帮忙的?”
陆沼擦了擦汗,走过来拿走他手里的一瓶水灌了下去。
“要不你去隔壁奶奶家借一下工具,农/药什么的,能快点。不想去的话就去屋子里收拾收拾衣服。”
沈颐拙没什么不想去的。他去了隔壁邻居家。进去的时候邻居奶奶正躺在摇椅上,睡在家里的葡萄架子底下。蹲奶奶旁边的大黄狗甩着尾巴吠了一声。
“呀,是槐昇的朋友?”
槐昇是谁?
“奶奶,我是陆沼的朋友。”
“喔,对对对,槐昇改名字了,我叫槐昇叫习惯了。改了名字以后真不好记。你来借东西的吧。”
老人翻出东西,顺便把墙上挂的一顶草帽戴他头上。“除草剂在后院,你跟我去拿吧。”
沈颐拙扶着草帽,跟在奶奶身后,随口问了一句,“槐昇是他以前的名字吗?”
“槐昇是他八岁以前的名字,后来村里有个算命的,说这个名字克他姐姐,他爹妈就非要改。我记得当时说要叫陆昭的,昭阳的昭,后来登记错了,他家大人也没管。你说说,沼这个名字寓意多不好啊。”
奶奶在前面走着,大黄狗在后面跟着。
“嗯,确实。槐昇这名字好听。”
“是吧,喏,当初槐昇名字就来自那颗槐树,”奶奶指了指东边路旁的一个树墩子,“现在就剩个树桩子啦。以前要修路砍树的时候,槐昇在路边哭成了个小泪人,旁边的人笑话他也不肯走呢。他是个念旧的人,别看他长得薄情,其实心软着呢。”
沈颐拙笑了笑。
“槐昇是个好孩子。”
借到了东西,沈颐拙告别老奶奶,回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陆沼实在热的不行了,换了条短裤,上身的白t蹭了土,带着的发带也被汗浸湿了,发梢的小卷毛翘着,黑的出奇。他席地坐在阴凉地方,听见脚步声之后抬头看去,正好和沈颐拙的目光触上。
沈颐拙还没见过这么放松的陆沼。以前和他相处的时候,陆沼从来不会这样穿着大裤衩随便坐在地上。
他们的每一次见面,陆沼都是干净的,整洁的,像被精心套上一层保护膜,与此时的他完全不同。
沈颐拙说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陆沼好像放下了包袱一样,不再端着了。这样的陆沼笑着的时候大概才是真的开心。
沈颐拙走过来把草帽盖在他脑袋上。
“东西借来了,怎么用。”
“你放那里吧,我歇一会儿就来。”
沈颐拙摆摆手,“你先休息,告诉我就行。”
俩人接力收拾完院子,随便吃了点东西,时间还早,这地方也没什么娱乐的,沈颐拙把手机扔在一边,有点无聊。
床垫是下午他们一快晒得,上面破了个洞,差点让屋檐下筑巢的燕把棉絮叼出来。
沈颐拙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百无聊赖。
陆沼看了看他,没说话,一会儿就搬进来一个大壳子电视机。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古董,长宽高一样,哐当一下放地上跟个黑方块一样,陆沼拍拍方块的头,看起来挺满意的。
“我把电线给你接上,应该能看。不过频道不多,看着解解闷。”
陆沼倒腾出一身汗。
“别折腾了。”沈颐拙赶紧起来,“把我当贵客啊,这么客气。”
陆沼手里的东西被沈颐拙接过之后放在桌上,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手指,“这里条件太差,我想让你舒服点。”
沈颐拙还真没想到他这么周到,生怕他在这儿受委屈一样。有所付出,必有所求,陆沼的示好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可以安心接受的好事。
“我又不是跟你过来享福的。你别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