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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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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之后的第二天,陆沼拨通了陈嗣梁的电话。
“有什么事?项目的事我已经交给叔叔了,你应该去找他。”电话那边,是个懒洋洋的声音。
“你跟沈颐拙做了什么交易?”
对面的人似乎能听出他的咬牙切齿,他笑的一如既往的欠。
“我就是顺手跟他要了个合作而已。你看,本来我们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Y省合作可以帮你直接在沈家掌握话语权,我再顺道利用沈颐拙拿到一个琢迩的项目,一箭双雕,不好吗?”
陆沼猛然抬头,“我们之间的合作根本没有沈颐拙的事情!”
陈嗣梁装模作样地叹口气,“哎呀,本来我也不抱希望的,沈颐拙那个人公私分明,谁能想到昨天他还真就同意了,看来你在他那里确实地位不一般。”
陆沼呼吸一屏,沈颐拙不知道他与陈嗣梁有联系,不知道他其实对Y省的项目胜券在握,他的疲惫只是想在沈颐拙面前卖个惨而已。
所以沈颐拙只会以为,陆沼送这幅画是在胁恩相逼。
结果就是,沈颐拙收了画,用他们最后的一点情义同意了陈嗣梁的合作,换陆沼在Y省一切顺利。
在沈颐拙眼里,他陆沼确实是个连交情都能换做筹码的人。
这怎么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他和沈颐拙最后一点情谊也被他轻而易举的换了出去。
“陈嗣梁,你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我就是好奇你在沈颐拙那里的地位而已,没想到他对你还挺好的,见不得你落难,这不好吗?趁他病要他命呀陆沼。”
陆沼捏紧了拳头。
“陆沼,你最好清楚,我同意和你合作的前提是,你有拿下沈家的潜力,你知道的,我一向公私分明,就算你是我朋友,如果你没把握,我也不会继续合作。”
陆沼呼出一口气,“知道。”
“别怪我利用你,陆沼,你要是我,你也会这么干的。你有这时间质问我,不如替我去谢谢沈颐拙。”
电话那边的声音,贱兮兮的让人生厌。
陆沼阴沉着脸,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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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酒吧一角,陆沼举着酒杯一饮而尽。
“哎,陆沼,帮我看看那边那个人,怎么样?”乔柳硬挤过来,一把搂住陆沼的肩膀。
陆沼却一言不发,静静沉思。
“说句话嘛。”
陆沼扯开他,并不想理他。
“行了,你别发酒疯,没看他正发愁呢吗?”一旁戴眼镜的男人推搡着他,他才安分的重新坐下。
终于被松开的陆沼抬头,露出一双冷彻的黑眸。
“怎么,今天被陈嗣梁坑了,郁闷坏了?”乔柳揶揄的看着他。
两人齐齐朝他看过来,陆沼点头又摇头。
“哦,我知道了。”乔柳朝着他哥乔穆庭挤眉弄眼,“老乔,你可不知道,上次这小子问我,要和别人和好有什么招呢?”
乔穆庭笑了笑,他们三人当中陆沼的年龄最小,最好逗,他也顺着乔柳的话接下去,“然后呢?”
“对啊,然后呢?陆沼,招我可是都交给你了,然后怎么样了?”
然后,陆沼确实听他的,在对方生日的时候,送了两人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希望对方能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美好回忆。
“后来礼物被退回来了,我还被他误会了。”
陆沼郁闷,没想到误打误撞之后,想要挽回却被沈颐拙误会成了要挟,对方彻底跟他断绝。
“不应该啊,我这招可好使了啊。”乔柳喝得晕乎乎的,脑子一转更觉得头晕目眩。
陆沼也摇摇脑袋,只觉得今天的酒喝的有些多了。
他确实喝的有些多了。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沈颐拙下榻的酒店门口了。
前台贴心的给他倒了杯水,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他摇摇头,今天的他有点狼狈,一身的酒精味,他不想这样碰见不该碰见的人。
但是偏偏就是这么巧,他闷着脑袋往前走的时候,居然一头直直撞上了人,原本就晕,此时更是头晕目眩,眼前黑了一片。
再次清醒的时候,他已经被人扶了起来。
沈颐拙还没见过陆沼如此不修边幅的样子,一身的酒味也就算了,衣服是皱的,领子是歪的,头发也乱糟糟的。
以往的时候,陆沼就算碰了酒也不会有这么重的酒味儿。
在沈颐拙身边时,他更是总是随身带着薄荷糖和香水,他曾经一度还觉得陆沼过于精致了,身上有一点味道都受不了。而且,在他面前,陆沼很少主动喝酒,也很少把自己搞得一团糟。
沈颐拙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陆沼被他盯着,下意识闻了闻自己袖口,随即皱起了眉,手往裤兜一摸,摸了个空,平常只会在和沈颐拙见面时才会拿的香水,此时被他遗忘在了房间。
陆沼茫然地看着他,然后伸手捂住了他的鼻子。
沈颐拙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射性向后仰头。
“干嘛你。”
“一身酒味,不好闻。”
沈颐拙无语地看着他,“你丫现在还讲究上了,刚刚喝酒的时候怎么没注意到呢。”
陆沼不语,还是伸着手往他脸上盖,动手动脚的样子惹得旁边的人一直在偷偷看他俩。沈颐拙都能听见旁边两个小姑娘一边偷看一边笑了。
沈颐拙沉下脸,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别乱动。”
陆沼立马站直了,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他,“你别闻,我身上,不好闻。”一边说一边皱着鼻子,小动物似的嗅来嗅去。
沈颐拙看着他,总感觉怪怪的,甚至有种猜想,陆沼不会是只有在他面前,才那么,注重形象吧。
“陆沼啊陆沼,拿到合作就这么高兴吗?值得喝醉了还要来找我闹一闹?”
不是高兴,是难过,不是来找你闹,是太想见你。
可是陆沼只是抿着嘴唇,说,“我的画,还在你那,给我。”
沈颐拙被他气笑了,“我他妈头一次见连吃带拿的,骗我一个合作也就算了,画也打算拿回去?你丫够贪心的。”
“画。”
沈颐拙被他理直气壮的态度气到了,“你挑衅我呢吧。”
可陆沼揪着他的袖子不肯放手。沈颐拙无奈,只能再开了间房,连拖带抱才把人安顿下。
陆沼倒是很老实,一沾枕头就睡了,抱着被子窝在枕头里打着小呼噜,跟只猫似的。
沈颐拙看了眼,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陆沼一觉醒来,望着天花板,好半晌才想起昨晚的事。
完蛋了,这次丢人丢大发了。
他在床上深呼吸,接着面无表情的起身,仿佛昨晚撒泼打滚的记忆被他抹除了一般。
陆沼就这点好,脸上的表情总是能控制得当。
但当目光触及床脚时,他还是忍不住惊愕了一瞬。
床尾放着他前天被当作人情抵出去的画。原本损坏的玻璃也被人细心的换了。除了昨天被划坏的痕迹,其他都像他送出时那般。
从窗户缝隙探进来的光洒在一大片向日葵上,晃得陆沼眼睛酸涩。他轻轻压了压眼睛,深呼气,才重新恢复了刚刚的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