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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轻哄 “陛下金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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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夜未眠,今年新岁有十日的休沐期,本以为能好好歇歇。
“朕昨夜糊涂了。”元洵眼睛泛酸,他下了榻由宫人伺候更衣洗漱。
“曲姑姑守着呢。”陈实绪端着托盘,上面是琳琅满目的配饰,定睛一看,皇帝随身佩戴的那没云纹玉扳指不知所踪。
“如何?”
语气虽冷却夹杂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陈实绪如实道:“哭了一整夜不敢睡。”
良久的沉默蔓延开来,元洵只觉胸口闷得慌,他去了偏殿。
宫人们都不敢进去,就连曲秋曦都候在了外面。
“陛下,里头那狼崽子……见人就咬,进去添炭的小太监已经被咬伤了手。”曲秋曦也是一脸愁容,她脑中闪过那血淋淋的胳膊,打了个寒颤。
可元洵视若无睹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内殿空荡荡的,隐约能听到床帐内传出的啜泣声,帷幔被撩开,迎面而来的是面露凶恶的狼面。
褚溪蜷缩在一角听到动静抬起沾满泪水的脸,看到是皇帝他下意识扑过去抱住长岁。
他颤抖着把长岁抱进怀里重新缩回那个角落,长岁呜咽着舔掉他的眼泪,褚溪还在后怕,不敢想象若是长岁把皇帝给咬伤了会是什么下场,褚家又是什么下场。
褚溪很无助,他后悔了。
不该回来的。
那枚玉扳指就戴在他的手上,褚溪不敢摘,眼下皇帝来了,他把玉扳指摘下来往前丢,玉扳指滚落在了皇帝面前的锦被上。
长岁也不再躁动,反而对于皇帝,十分的恐惧,就好像吃它血肉的獠牙会随时露馅。
元洵面无表情地拿起玉扳指伸手捞过褚溪,被触碰到的褚溪想要推开他,他喉咙似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来。
就这样他被拖进了皇帝的怀里,元洵抬手轻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抱着他为褚溪重新带上玉扳指。
“朕——”
“为什么是我……”千言万语被褚溪的质问击碎,元洵哑口无言,抱着他埋头轻嗅着他颈间的气味,那股药味反而淡了很多。
“你是朕庇佑的子民,理应是朕的。”话一出口却成了刀子,让褚溪的心变得千疮百孔。
“我是南阳伯之子!我是功臣之后,你不可以……不可以这样对我。”褚溪哀求着抓住他的袖口,“我自小被关在家中不得出门,你不能再把我关在宫里了,不可以!你是皇帝,你想要什么人没有!”
褚溪的理智已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比君臣之别先一步到来的是失去自由的痛苦。
“朕不会把你锁在宫中的。”元洵并没有在意褚溪言语中的不敬。
殿内很冷,炭火也早就燃尽了。
褚溪眼睛通红,皇帝的话显得如此无力。
皇帝的胸膛贴着他的单薄的后背,将褚溪整个人牢牢圈在了怀里,褚溪一遍遍低语,问为什么会是他。
元洵抱着他说不出话来,他……不会哄人。
皇帝朝外递了个眼神随即放下帷幔遮住了在方寸之地。
帷幔的另一头宫人进来把炭火重新点燃,一阵声响让褚溪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感受到怀里躯体的僵硬,元洵手足无措压下慌乱,仿佛昨夜还有方才态度强硬的人不是他,抱着褚溪倒下就他搂紧。
“睡吧。”
褚溪眼神麻木,他伸手去摸长岁,长岁乖巧地伏低身子。
一夜的精神紧绷让褚溪整个人都迟钝了起来,他根本不敢闭上眼,一闭眼那双手就会又滑入他的衣襟。
“我想回家。”
元洵贴在他的耳畔,低哄:“褚溪,朕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跑回来的,在你想清楚之前不可以出宫。”
字字句句宛如恶鬼索命一般缠绕住他让他喘不过气来。
“……昭安阁。”褚溪有气无力,偏过头含泪看着皇帝,“昭安阁好不好。”
元洵知道昨夜没控制住,把人吓得不轻,可网已经撒出去了,总要有鱼上钩。
“睡醒了再说好不好。”皇帝一字一句慢慢诱导,并且表示自己只是抱着,不会做什么的。
褚溪实在是太累了,他沉沉睡去,睁了一夜眼的元洵在褚溪睡熟后才放下心来,缓缓闭上眼。
心中的那把秤正在往褚溪的方向倾斜,元洵想了一整晚也想明白了一下事情,或许不急于这一时呢……总要给褚溪一点接受的时间。
但出于私心,元洵再次睁开眼抱起褚溪,用大氅裹住他抱回了主殿。
……
这一觉俩人一睡就是睡到午时才起,元洵醒来时褚溪还在睡,他命人取过热帕敷在了褚溪的眼上。
敷了几刻钟元洵算着时间取下,褚溪也醒来了,他将帕子递给宫人,重新俯下身抱住褚溪,轻声道:“好受些了吗?”
接着不等褚溪有所反应,元洵从床头的小柜子里拿出一个锦囊,上面绣着七彩祥云。
拉过褚溪的手将锦囊放在他的掌心。
“这是什么……”褚溪的声音很小很小,元洵一时没听清,靠近再次听了一遍,他没忍住亲了亲褚溪的脸颊,“压岁钱。”
褚溪呆呆地低头看着,元洵等不及了,带着他的手拉开锦囊。
见褚溪还在发愣,元洵心痒难耐地低下头又亲了一口。
“看看?”一个九五至尊此刻却面带讨好。
“你不要亲我。”褚溪推了推皇帝的肩,低头拿出里面的东西。
赫然是两块正正方方的金板足有一指宽长,在手中极有重量。
褚溪认真辨认上面的刻字。
它们分别刻着平安顺遂、安康无虞。
元洵见他不说话,蹙了蹙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搂着人的腰。
他实在不想忍却又不得不克制着自己,低头再次吻了吻褚溪的脸颊。
“最后再亲一下今日便不亲了。
褚溪他沉默着,不知该如何面对皇帝,他不知也不懂。
“饿了吗?让人传膳?”元洵明明才是那个皇帝,却什么都要过问一遍褚溪,可褚溪就是不理他。
褚溪把金板放回去,认真地看着头顶的床帐,不是偏殿的,那只能是主殿了。
“饿。”褚溪终于回了话,元洵也才松了口气,低头欲吻,却被褚溪躲开。
“陛下金口玉言。”
元洵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虽不愿也没有多说,抱着褚溪想要温存片刻,却被褚溪无情冷落。
“冷不冷?朕有些冷。”元洵抱紧了些,脸埋进褚溪的颈窝,褚溪只是看着帐顶不为所动。
他有些出神,直到外头的宫人传了膳进来才推了推痴迷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