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混血 “阿爹是北 ...
-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元桑被强行压在安定军营休养了整整一个月，最后他强烈表示自己真的没有什么大问题，元婳终于放他走了。
留着也是讨人嫌，元婳生怕自己再气撅过去让乔筝拿了一荷包铜板给他就把他从军营里丢了出来。
为什么是铜板呢？最初给金银元桑不要，元婳实在怕他走南闯北饿死了就塞起了铜板。
事到如今该查的都差不多，其他的交给元婳即可，就这样他揣着兜兜转转停在了衷平侯府门口。
符亦还是跟着他，见他停在了衷平侯府门口，符亦很贴心的掏出了窍朝营的暗卫令牌，问：“公子可要进去？”
元桑抿了下唇，声音冷冷：“不去。”
脚下却挪都不挪一下，大门的小厮盯着他们两个很久了，走上来开始赶人。
“滚滚滚，哪里来的叫花子。”
元桑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洗到掉色的墨绿色袍子，上头有几处针线歪歪扭扭的补丁，的确像一个叫花子，相比之下侯府看大门的小厮穿得都比元桑好。
他点头，走了。
这两年他走街串巷的处世之道就是，看脸色绕道走、不惹事、能走就走、活不了就算了。
垂着头丧气得不行，元桑在街上摆摊的地方买了件便宜衣裳。
四文钱，还行，挺便宜的，就是元桑掏钱的时候脸上不明显的脸颊肉都抽了抽。
衣裳是给符亦买的，符亦这大体格确实省不了布料钱。
“公子……咱省点？”符亦踌躇片刻。
“都那么穷了还省什么。”
避开街上的行人，路过一家酒楼，元桑没出息的闻了闻飘出来的饭香味，唉……
“回去挖笋吃。”
与此同时他们头顶的二楼雅间，谢尚夜低头往下看，对面坐着的霍澜缓缓喝了口茶，对一旁眼神都快抛出花来的乐姬视若无睹。
“该。”
霍澜莫名其妙骂了一句，乐姬愣住了，以为是骂她的，她掩面而泣道：“世子爷不喜欢奴家？那……”
乐姬拉了个小男孩过来，殷勤道：“爷喜欢哥儿吗？”
“滚。”
这句是骂乐姬的。
乐姬立刻收了眉眼带着一屋子伺候的滚出去了。
一直探头往下看的谢尚夜莫得笑出声，霍澜表情难看死了。
“该的，两年前他替你受了罪，你替他挡了灾，也是还了。”
谢尚夜笑得伤口抽疼，确实，他没那么好心替元桑挡那一下子。
出于补偿亦或是曾经的师徒情谊，他受了。
要知道那天有一处断木杆，直直破开了他肩胛皮肉，晕开了一地的血，那一下本该伤的是元桑的心脉。
事后第二日昭淳长公主就差人送来了药材和谢礼。
“我不欠了。”
这两年，他杀了很多人，十年前参与那场虐杀的世家子弟，谢尚夜一个也没放过，包括曾经高高在上的废太子。
染满血的双手，就算再怎么洗，也洗不掉上面的腥味。
哪怕他没有滥杀无辜，没有牵连他人，若说唯一因此受累的，只有元桑一个。
谢尚夜苦笑，真的不欠了吗？看着曾经养在那座庞然大物巨兽般的皇宫中走出的少年；每当那双没有被利益熏心、没有充满算计的澄澈双眸，谢尚夜都会想起自己惨死在荒野中，任由马蹄践踏的弟弟。
要说有什么不同的，可能就是元桑喜欢吃喝玩乐不重学业，谢尚暮是个很用功的，每每他从军营回来，谢尚暮都会和他说日后要考取功名，住大宅子。
两年前的元桑，他的心性与十年前的谢尚暮如出一辙，都是不谙世事的。
两年前，元桑在他杀死废太子后放走了他，谢尚夜当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他深知，废太子只是其一。
所以，他走了，抛下元桑一个人面对文武百官的弹劾。
“我确实是该。”谢尚夜收回目光，“把曾经躲藏在皇室羽翼下的雏鸟拉了出来，让雏鸟独自来到崖边展翅，从未想过那只雏鸟的羽翼是否丰满。”
“换句话说，我欠他，他不欠我。”
在溪川书院给元桑做夫子的那段日子里，对他的严苛是有私心的，要是他狠一点，元桑会不会悟出点道理，这样就不会被人傻傻的骗去了。
“我怀疑是你把线索给他的。”
霍澜指的是洽枝果地窖一事，这案子本是落在他手里的，不曾想半路杀出个七皇子出来。
“没。”谢尚夜当时是真的没想到能在竹林遇上元桑，虽在苍衡县发现元桑的踪迹，谢尚夜的的确确是出手救过几回，可洽枝果的线索他是真的一点也没漏出去。
“我在竹林碰上他的时候，他手上就拿着图纸了，多半是他身边那个侍卫。”
霍澜半个时辰前听府中小厮来报，有两个乞讨的在侯府门口驻足许久。
方才那两人在楼下走过去，他瞥见了，那个高大佩剑的男人，剑柄刻着“窍朝”二字。
不是守皇卫就是暗卫。
从汴京城来的，又窍朝营出身，那能在短时间内摸排出苍衡县的地势不奇怪。
他们早到苍衡县十几日才慢慢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摸索出相对完整的图纸。
谢尚夜捂着肩胛起身。
“走了。”
霍澜没什么闲情雅致在这喝茶，是谢尚夜要来的，他背着手走到门口，一开门就看到了蹲在门边被本该离去的那些乐姬撩得面红耳赤的少年。
谁来着……想起来了，前些日子红香阁走水被他随手救出来的小倌儿。
本是随手一救，这小倌儿就缠上他了，起初霍澜嫌脏，这小倌儿就哭着跟他说自己是被拐来的，说他没有被人买过夜。
霍澜懒得处理就留着他跟在身边，头天晚上这小孩会错了意，大半夜爬上他的床，又给惊醒的霍世子一脚踹下去了。
几天不见，还以为这小孩跑了，啧，又跟来了。
霍世子抬脚，靴子勾起青桉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混血儿，瞳色比一般人淡，发色也是，整个人小小一只，才十七岁。
霍澜没兴趣，他不好女色，也不好男色。
二十四年来就没让任何人近身，他嫌脏。
“北舟人？”霍澜放下腿，淡淡开口。
“阿爹是北舟人，阿娘是中原人。”
抽泣声随即传来，竟是被霍澜一句话给吓哭了。
站在一边良久的谢尚夜挑眉，看霍世子的眼神跟看登徒浪子一个样儿。
霍澜：“……”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混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