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图腾邪神（七） 夜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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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宁静就此被打破。
女人带着惊恐与明显哭腔的声音响起，渐渐地，她的声音弱了下去，成了接触不良的磁带，最终归于低低的啜泣声。
吊床晃晃悠悠，上边的人很高大，使得吊床有些不堪重负，陷下去不少。
艾尔背对着侯豪雨，声音沉闷：“你要去开门吗？”
侯豪雨奇怪地看他：“鹿哥死了，你不去看看？”
“……”艾尔沉默片刻，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撑起身体，“走吧。”
等他们到时。
李子轩站在门外，脸色不好，满头大汗，不停地咽口水，像是在遏制什么一般。
走近了就会闻到一股难言的味道。
他吐了。
这是很正常的反应，但在【伊甸园】里这不正常，甚至可以说是软弱。
侯豪雨本想关心两句，却被艾尔拖进屋内。
他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了，略略扫过两人相握的手。
好奇怪，他这还是第一次和人手拉手。这个举动不算是特别亲密，但是莫名让人感到安心。
温暖的手心，微微的牵引感，以及对方身上那好闻的气味。
艾尔的手如同艺术品，看起来毫无瑕疵。
侯豪雨忍不住握紧了一些，在看到对方手上的软肉被他捏得微微变形时，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不是高高在上的艺术品，而是露出脆弱掌心的猫咪肉垫。
指心最软乎，一捏就凹下去一些，随后回弹，指甲干干净净，圆润光滑。
每个指节之间都有粉色的分割线，掌心也是肉乎乎的，捏起来的手感很厚实。
掌心上的细纹也很可爱。
果然人类爪爪最可爱了，既灵活又柔软。
这边侯豪雨玩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有发现艾尔正一言难尽地盯着他。
艾尔抽回手，只觉得耳垂微微发烫，手心蹭衣服。
侯豪雨这才反应过来，感到有些尴尬。幸好他与其他人的距离不近，别人应该没有发现他的奇怪举动。
除了，何小雨。
她的表情略有些挣扎，眼珠颤抖。
鹿哥全名林鹿，他和三鹿神缘分很深，不止名字带鹿，掌握的神力也多，本来不应该轻易折在新人本里。
此时他正躺在屋子中央，眼珠上翻，露出浑浊泛黄的眼白，脸上与脖子上的血管爆出，呈现深紫色，皮肤略显粉嫩。
他一手紧紧抓着脖子，一手牢牢扣在地面上，嘴巴大张，死前似乎是想极力吐出什么。
但叶青早已查看过，他的喉咙里并没异物，连食物残渣都没有。
只是有些绿黄色的液体，应该是翻涌上来的胃酸。
“那个人吐好了没有？”蒂娜刚刚抱怨完，李子轩就进屋了。
侯豪雨听着他们讨论，思绪却飞到其他地方去了。
尸体好像动了一下？
为了确认不是错觉，侯豪雨靠近了一些。果然，他脸上的皮肤突然蠕动了一下。
忽然，林鹿的尸体开始产生异变。
侯豪雨退后一些，其他人也纷纷惊恐地看向林鹿。
李子轩强忍呕吐之意，唇瓣苍白不少。何小雨害怕地闭上眼睛，紧紧攥着叶青的一片衣角。
指甲开始变长变细，随后扎入土中，皮肤泛绿，底下血管开始不安分地移动，像是在土里挣扎的嫩芽。
叶青是在场最淡然的人，她上前用刀在林鹿的脸上划了一刀。
想象中鲜血淋漓的场面却没有出现，那皮就像是廉价的皮球，割开里面只有空气，和蠕动的血管。
血管如同小蛇，见到空隙就纷纷从那里往外涌，像是有生命一样，不过碰到土地就老实了。
艾尔一脚踩在它们身上，阻止了它们钻入地下的举动：“别乱丢垃圾。”
叶青斜了一眼艾尔，不过也没说什么，拿出血红色的罐子，放置在地上。
而地上的血管小蛇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一个个乖巧地往罐子里跑。
血管小蛇让人想起医院里的输液管，只不过里面流动的是青绿色的血液，而外面的膜看起来黏糊糊的。
直至血管小蛇收集完毕，叶青收起罐子。
而这时，眼珠因为缺少血管的巩固，“噗啾”一声完整地脱离眼眶，骨碌碌从脸庞上滑落。
林鹿的身体也开始变得支离破碎，一层干瘪的皮松松垮垮地平铺在骨架之上。
气味并不难闻，硬要描述，那就是一股类似薄荷的清香。
“你们三鹿神殿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心，”蒂娜毫不客气地嘲讽。
叶青脸色不太好看，但忍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刚刚……”李子轩嘴唇颤抖。
“算了，就当我好心，”蒂娜与玛利亚对视一眼，见她也好奇，于是解释。
“刚刚的是【异化】，一般发生在信徒接受超过自己承受范围的污染之后。”
“信仰神的同时会被污染、同化，渐渐地，你的身体会变得不像你的身体，你的精神也会被腐蚀，”她指了指大脑。
腐蚀这个词往往能让人联想到很不好的画面，像是硫酸腐蚀铁皮，或者黄油在煎锅中慢慢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
大脑就像黄油一样，最终从固体变为粉色液体，晃一晃，还能从耳中涌出一些。
“你们的身体就像一个容器，污染到达一个极限之后，嘭，就会爆炸。”
蒂娜盯着林鹿的尸体，嗤笑：“当然，接收的污染越多，就越强。”
这下，【信仰神】副作用彻底暴露出来。
在场的新人无不感到后怕，毕竟谁也不想落得这样的下场。
李子轩更是怨恨地看向叶青。在他看来他们就是一群骗子，这是把他们往火坑里推。
看到叶青身边的何小雨时，视线停顿两秒，轻轻叹了口气。
叶青见何小雨咬唇、瑟缩，于是细心安慰：“你放心，伊甸园里有净化道具，只要定期净化就不会出问题 。”
其实何小雨的关注点并不在这里，而是和侯豪雨一样，产生了疑惑。
他们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何小雨自认普通，甚至比较胆小没用，如果刚开始还以为叶青照顾她是因为她们两个同为女性，那么现在……这个理由不足以说服自己了。
三鹿神的眷属虽然没有X那么坦诚，但是叶青还是和何小雨透过底，尤其是叶青拥有几乎可以起死回生的能力这件事。
既然拥有那种能力……那为什么不救林鹿？
何小雨知道叶青恐怕是给她攒着的，虽然不该抱怨，但是又感到巨大的压力。
蒂娜探究看向何小雨，上下扫视，没什么特别的，但不妨碍她挑拨离间：“净化道具昂贵，你猜林鹿为什么会异化？”
“他异化只是因为躯壳死亡，污染逃离躯壳罢了，”叶青也很淡定，给出的理由令人信服。
何小雨知道自己只能依赖对方，随即表明立场：“我、我相信叶青姐。”
蒂娜冷哼一声，叶青欣慰地看她一眼。
随后，矛头就转向李子轩：“你们两个都是【摄影师】，为什么你没事？”
“我不知道，”李子轩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心虚，然后是愤恨。这个死骗子现在居然怀疑起他来了！
在场的人就没有好脾气的，气氛僵了下来。
这时玛利亚像是想说什么，但又退却了。蒂娜拍拍玛利亚的背部。
玛利亚这才鼓起勇气道：“林鹿是被毒死的，不过看情况应该很久没进食了，你们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有没有发觉什么异常？”
李子轩摇头：“没有，我们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或者喝水，至少林鹿和我在一起时没有。”
“可你刚刚……”叶青眼神锐利，“吐了吧？”
“所以你至少在八个小时内吃过东西吧？”
她一下就点出了重点，李子轩的脸色宛若新刷的白墙。
李子轩：“我……”
“你们吃了什么？”叶青步步施压。
戴眼镜的男人咽口水，捏捏鼻根：“只有我吃了，我在野外找认识的植物吃了点。”
“可是，你又不是原住民，怎么认得那些植物？”
“好吧，我承认，我偷了一点食物，”李子轩不由得感到羞愧，但更多的还是恼怒，在众人的视线下连连后退。
“先别说我了，我看何小雨才是值得怀疑的对象！”
在场的人都不由得顿了顿，视线移向何小雨。
“早上的时候，在我们屋外的是不是你？”李子轩的眼下挂着两个深深的黑眼圈，此时的他犹如恶鬼，凶狠地盯着对方。
何小雨与他对上视线的顷刻便‘唰’地低了头，小声解释：“是……但不是的，我……”
李子轩可不管何小雨要怎么解释，直接打断，眼底带着些许疯狂：“看，果然，她都承认了，你难道还要包庇她吗？害死鹿哥的就是她！”
蒂娜虽然很想搅局，但眼看众人思维被带偏，只得纠正：“不可能，她是玩家，这个副本也不是对抗副本，她没有理由害我们。”
此时一直旁观的艾尔出声了，他的声音阴冷，每句话都如同细细的针，扎入众人耳中，刺耳得很：
“你确定吗？你们都确定吗？她真的还是玩家吗？我们都知道第一天死了人对吧？”
这句话一出，叶青身体僵硬，微不可察地挪动；蒂娜探究地垂眸，不说话了；李子轩则是露出一丝畅快的笑意，他的精神早就紧绷到极致。
侯豪雨不知道艾尔要干什么，犹豫地瞅他的侧脸，随后又看向被众人针对的何小雨。
开口解释：“死的人不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
他把遇见诺亚的事全说了，连同死的那名玩家的事。
最后补充：“如果不信，明天可以去向诺亚求证。”
艾尔刚刚扬起的嘴角一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