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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种花兔子在异界 清明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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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汪浓绿,一抹烟雨,一腔哀愁。
清明是上天垂泪的日子,上天为什么垂泪,又是为谁垂泪?
白穆一慨不知,只是在这一天,在泪水中,在昏暗的天光和哀愁的微冷的风里,一袭素色旗袍,撑着一把油纸伞独自去了天安门。
微雨蒙朦,歌声渺然悠远,穿透雨幕在行路匆匆的人耳边隐约飘荡。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嗒,嗒……”高跟鞋踩在石砖上,不紧不慢的鞋跟碰撞声让人不由得想象那女郎是如何悠然。
近了,近了,棕色油纸伞被纤长的手指握住,天青色旗抱素雅,下摆微微被雨丝浸润,手腕一汪翠绿,映衬着皮肤分外白暂。
棕灰长衫的青年与好友匆匆而过,惊鸿一瞥吸引了他全部的视线。
清秀柔婉的面容却化着抹不开的哀愁,不着珠饰不抹粉黛,平地却多了端庄。
青年募然回首,女郎却已远去,仅惆怅的背影予人以窈窕妹丽的哀思,却又被雨幕晕染成一片天青烟云。
“撑着油纸伞,独自徨彷在,悠长悠长而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
青年喃喃道,驻足不前,眼睛紧盯着远处的天青色。
“朝安。”友人有些无奈,“时英兄若是知道,准得拉着你上训练场做过一场。”
青年恍然,身上却出现浅色的光昏,雨巷,这才是雨巷吗?
友人若有所思的朝女郎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周围,正处于北京城的胡同中,倒也副合景意,“那位小姐是从长安出来的,应当是我们的同僚或同僚的家属。”
见戴望舒的神色依旧怔然,友人不由得叹了口气,心中腹诽,难怪当初绛年和这个木头分手。
白穆自然不关心她一路上遇到什么人,也不知道因为她的情态,雨巷诗人又得到了顿悟。
今天是清明节,她没了可记念的人,只得睹物思情了。
天安门的排水系统制量非常优良,在天安门前走了半响,白穆没遇到半块水洼。
伞檐稍稍上移,白穆的目光在朱红的城墙上扫过,恍然似乎看到了故国,定神一看,幻境成空。
唇角勾勒出一抹苦涩的笑意,白穆抬起右手作拈花状,浅青色异能闪烁,一支白菊凭空长出。
毛绒绒的,白穆垂眸看着这枝菊花,花瓣细长繁多,攒住花芯团成扁圆的球状,墨绿色叶片上布满了细小的白色绒毛,看上去软乎乎的,有那么一点点可爱。
捻着菊花,白穆不动声色的微微走了神,在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后,不由得生出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心中哀意涌动,白穆长久的在城楼前驻足眺望远方,目光怅然,“他乡人非是故乡人,他乡月又岂是故乡月?”
此处山河俊美,虽有战事,然国足民富,御敌海外轻而易举,有能人志士为其效力,国戚赫赫远慑海外。
但,“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白穆幽幽长叹,向她记忆中的,人民英雄记念碑的方向而去。
细雨蒙蒙,湿了花瓣,天色苍白,似乎正处于某种默镜。
清明祭祖,祭先人,祭英魂。
我是无根的柳絮,白菊被她小心的放在地上,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无祖先可追溯,无先人可祭拜,亦寻不到英魂踪迹,仅仅追思过往罢了。
可——她连过往都寻不到啊。
愁啊,愁啊。
女郎撑着油纸伞离去了,白菊静静卧在地面,任由雨丝将其打湿。
天青色烟云远去了,一道鞠偻的身影捡起了石砖上的白菊。
“广平,这里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民英雄纪念碑的所在地吗?”辜鸿鸣打量着白菊,抬眼是一片不着修饰的广场,“记念英雄,铭刻着历史革命大事件的石碑。”
“是的。”许广平一身烟灰制服,撑着一把低调的黑伞静静站在辜鸿鸣的侧后方落后半步,“在抗日战争与内战结束后,集当时文史建筑大家设计而成。”
辜鸿鸣默默的看着空阔的广场,沉默半响冷不丁的突然开口;“真璀璨啊。”
“这样的历史,这样的危难,黑暗中高举的火把最终点亮的太阳。”
辜鸿鸣喟然长叹,“真想亲眼见证这波澜壮阔。”
“但您在庆幸。”许广平淡的扶了扶眼镜,犀利而又一针见血的指出辜鸿铭的态度。
辜鸿鸣沉默半响,抬头看着苍白的天空,细密的雨丝让他此刻清醒无比。
“我确实很庆幸。“他轻声道,“我的国家强大足以震慑狼子,清明以至上下同心,以使这片大地不受外族侵扰践踏,国民可不血染河山而至富足,国不受辱民安其乐,我很庆幸,亦很满足。”
辜鸿鸣将菊花放下,雨仍在下,而老人的声音却无比清晰,“是时候向世界展现我们的獠牙了,不然,或许有些狼子野心以为我们好欺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