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番外》明月万里渡山海

3、种花兔子在异界

　　“白露，你难道没有怀疑过吗？你真的是本体吗？”
　　黑发金瞳的少女居高临下，头顶金秤小锤，脚下是炫目冰冷的金色圆环，眼中满盈着失望和冷漠。
　　白露阴沉的眼瞳透露不出一丝光亮，她微挑眉毛，露出满满的讽刺意味，“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她轻轻呵了一声，背后的阴阳鱼轮转，盛大恢宏的道意四散，镇压住了围观的众人却掩盖不住她身上浓重的恶意。
　　少女面容狰狞，她歇斯底里的冲着白秋咆哮：“是她坚持不住了才诞生我的，我是她心底最深处诞生的渴望！”
　　“我的意愿便是她的意愿！”
　　手掌一挥，无形的域展开，一切都在被同化，包括白秋脚下的金色环形地域。
　　白秋面容冷肃，眉头微皱，双手一合一拉，一把黑金色的虚幻的尺子骤然出现。
　　“我说。”白秋的声音庄严肃穆，莫名的让人安定下来。
　　“万事万物皆有其法度。”
　　金色环形领域如同一只潜伏的猛虎，突然反咬住属于白露的无形领域。
　　“白穆，助我！”白秋大吼一声，头顶的虚影若隐若现摇摇欲坠。
　　白露凌厉的眼神突然一凝，她突然往前冲刺，身周的能量收缩压制，宛若利剑一般直指处于金环之中的白秋。
　　“天地有道，予忖度之。”
　　白秋面容冷然，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突兀的抓住了那把虚幻的尺子，悍然迎上了已经到了近前的白露。
　　两人的身影交织，狂暴的能量没有丝毫阻挡的向四周溢散，却突然又化为细柔的和风。
　　远远观战的萧红松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你终于来了。”
　　女子自远处乘风而来，悄然无声的在萧红身后落下，她抬起头，茶褐色的双眼蕴藏着深深的忧虑。
　　是的，白穆终于赶到了。
　　这还要多亏白秋的那一吼，不然她估计这会还沉迷在幻境之中。
　　“我没法帮她。”白穆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柔和，“我也帮不了她。”
　　白穆走到萧红的身侧，静静的看着另一边两个相貌和她近乎一模一样的女孩战斗。
　　她们都冷着一张脸，攻击的地方无一不是对方的死穴，力量爆发撞击的闷闷声音隐隐传来，好似和自己对打之人不是自己的半身而是死敌。
　　“……本该是我和白露。”白穆的声音细若蚊喃，“恶真正对立的是善，也和善相互抗衡。”
　　“什么？”萧红没有听清，她偏过头来看向白穆，“为什么你帮不了她？”
　　白穆苦笑，她将胸前的头发抚向身后，浓重的悲哀与无奈沉沉的压在她的心上。
　　“萧红，要听故事吗？关于本体的。”
　　萧红满眼莫名其妙，她们在另一边互相下着死手，而最应该去阻止也最可能阻止的人却在这里说我做不到，而且还要讲故事。
　　明明，被异能监察局派遣过来看着白穆的她是看过白穆当初给的那份记忆的。
　　然而白穆没有丝毫想要解释清楚的意思，她眼神缥缈，似乎通过正在死斗的两个人在看往过去。
　　“那个女孩，原本是叫穆秋的。”
　　……穆秋啊，萧红若有所思，原名是叫穆秋吗？
　　可为什么，这分裂出来的三部分是以白为姓？
　　还有，穆秋？
　　萧红皱眉，嗯？
　　穆，秋？
　　萧红猛的盯紧了白穆的双眼，白穆，白秋？
　　然而白穆垂下眼睑，遮住了自己所有复杂的情绪，仅仅只是开口缓缓讲述一个与记忆不同的故事。
　　“穆秋，因为是在白露这一天出生，所以，她以前的小名是叫露露的。”
　　“刨除异能，历史，在与大陆相同的环境下，她和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出生，上学，长大，以后也应该和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可能上了大学后也会谈个恋爱，找工作上班，嫁人生子。”
　　“然而在十八岁时她以五岁的身体出现在了这个世界，并且拥有了华夏文思这个bug一般的异能……”
　　白露与白秋没有丝毫留手，她们之间的战争根本不是普通异能者能插得了手的，因为，那是道与道之间的具象化的互相辗轧。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人，在踏入白露的领域的那一刻会因为道本自然的强烈意蕴而被迷失心智，而踏入白秋的领域则会因自身的过去所做的事而被莫名的规则审判。
　　虽然，法的思想一直被各朝各代使用流传，然而道的思想能够细水流长蔓延不绝却也是不可小觑的。
　　而且，当成为异能时，道之思想因为更为符合世界而更强大一些。
　　更何况，白露的手中还掌握着华夏文思四级思想的释之级的具象异能——释论今时。
　　“你知道我是怎么诞生的吗？”白露冷不丁的开口，平静甚至带着点诙谐的语调透露出浓重的无法忽视的恶意。
　　白秋眉心一跳，皱了皱眉头，侧身躲过白露的攻击，目光中透着绝对的理智，“我不想知道，但我能猜的出来。”
　　领域和领域间的碰撞发出一声闷闷的爆鸣声，白秋微微歪头，神情中透露出些许讥讽，劈手横扫，“怎么，不装了？”
　　白露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软度瞬间下腰，头发因她的动作扬起，又被白秋斩断，“本就是我将你们分裂出来的，换言之，我也确实是本体。”
　　白秋无法反驳，确实，她和白穆都是白秋分裂而出的，说白露是本体也不为过。
　　但是，这并不代表白露就是最初的穆秋！
　　“你把安排我和兰波碰面时，掌握这具身体的就已经是你了吧？”
　　白秋突然发问，她怀疑好久了，如果是穆秋，她不会想到太远，也不会为了日后的行为而提前将她隔离。
　　直到白秋在巴黎公社中得到了日本屠杀他国公民的消息，才骤然发现她根本没有办法从巴黎公社脱身。
　　事情已经发生过了，她如果为了这件事在公社中暴露，会被巴黎公社通缉追杀的，而且，人都杀过了，再去阻止也没了意义。
　　“啊，算是。”
　　“那么，最开始决定加入港口□□的人也应该是你。”
　　“……”白露沉默一瞬，突然笑靥如花，“让你发现了啊。”
　　“你是怎么发现的？”白露步步紧逼，攻击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越来越凌厉，“明明——当时我表现的和她应有的态度一样！”
　　“春秋在你的手里。”白秋冷静的道，“你用春秋回溯到过去，用灵魂之间的共鸣促使了自己的诞生。”
　　“华夏文思既然包括了中华所有的异能，也就意味着没有人在突然拥有这个异能时能够顺利的使用它。”
　　白穆轻声道：“即便仅仅只是四分之一的儒通千古，这么长的时间我也没能完完全全的通晓其所有的能力，增幅异能只是其最浅显的作用，何况突然拥有华夏文思的穆秋。”
　　“但是，即便不能完全了解使用华夏文思，也不可能在利用多种异能将自己分裂，给予另一个自己的异能时不会去了解其中重要的异能作用。”
　　萧红瞳孔缩小，她不可置信的看向战场中的白露，“你的意思是？”
　　“穆秋在分割异能时，属于儒家的系列异能给了我，却没有易和春秋，属于法家的系列异能给了白秋，却没有鬼谷子，而华夏文思中的墨家、名家、兵家、杂家等的系列异能也消失不见。”
　　白穆苦笑一声，“那个时候，恐怕穆秋就已经不是她了，但是她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消失，还在无意中影响着白露的行为。”
　　不然，在强迫她前往中国时也不会说出那番话。
　　“春秋是华夏文思中唯一能完全更改命运线和世界走向的异能。”
　　白秋的金瞳直直的撞入白露暗沉的眼睛，“只是限制太大，仅能使用一次，你，已经无法使用春秋了吧。”
　　杀了她，杀了她！那冷静的神情，让人不由得想把它撕碎！
　　白露沉浸于自己的情绪中，“那又如何？一切已成定局！”
　　“没错，我是用了春秋，我利用春秋回到穆秋刚刚到达这个世界的时刻，我调动了她的情绪，让她极端的选择进入港口□□。”
　　白露大声的冲白秋道，神态狰狞如恶鬼，“我在她心里留下暗示，将春秋和鬼谷子留下，让她利用儒通千古封印遏制我诞生的白穆，反正——她本来就是这么渴望的！”
　　“我诞生于极致的恶意与极致的绝望，即使拥有同样的记忆，作为被穆秋剥夺了感情的理智，你永远也无法与我感同身受！”
　　是的，恶之花为康乃馨的白秋，她没有感情，因为，她是理智。
　　康乃馨象征母爱，同时喻指亲情，然而白秋的记忆中，友情消逝的很快，唯一恒久的能一直被白穆拥有的只有亲情，所以，白秋渴求亲情。
　　可是，“你本就是自己现在这模样的推手。”
　　白秋无动于衷，“本来，拥有春秋的你完全可以在那个时候将穆秋带到安全的地方安顿好，完全没有必要为了生存加入港口□□。”
　　“可是你选择去做了，达成了让你自己顺利诞生的目标，你根本不是穆秋，你只是拥有穆秋记忆和异能的自私自利的孤魂。”
　　“你真的以为穆秋没有察觉吗？”白秋冷冷一笑，“你以为，易在谁的手里？为什么，你的道本自然和释论今时仅仅只有道释范围内的异能？”
　　白露瞳孔缩小一瞬，很快就恢复了原状，“原来，那个时候为了更好的控制世界发展分出的二号早川白露竟然是穆秋留下的后手吗？”
　　“看来我失误了啊。”
　　“不过，没关系。”
　　白露笑了笑，幽冷的气息溢散，“在她赶来前，我会把你解决掉的。”
　　白露越来越轻松而白秋却心脏略沉。
　　不，白露没有失误，她分离了二号早川的□□和灵魂，并且，中原中也的灵魂也恰好封印了那些不属于中原中也的异能。
　　白穆蓦然转身，垂着头，声音微微颤抖，“萧红，陪我去杀个人。”
　　杀了他，本该属于穆秋的部分就应该可以回归了吧。
　　“谁？”萧红有些诧异，毕竟白穆是善嘛，她从不杀人的，以往监察局布置的任务最重的也都是在对方要求下分配的抓捕任务。
　　所以，是什么人才会要让这样的白穆主动提出去杀死？
　　“横滨擂钵街儿童自卫群体羊的首领——中原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