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捕出逃小师弟》笑子妃

21、第 21 章 追夫路漫漫

　　十一年前。

　　那是任渊与黄平的第二次见面。

　　那时的任渊，还不确认自己遇到的这个小孩，是不是当年的那个婴儿，只是他看到他的一瞬间有种抓心的感觉涌上心头，加上他那几分神似的脸，他才会抓着他不放的。

　　为了确认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他在客栈前蹲守了好几天，都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就在他打听到那孩子的下落时，有位衣着破烂、身形消瘦，还在尽力止住咳嗽声的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人，任渊不认识，也不眼熟，但是从对方眼神中看来，他好像是认识自己般。

　　任渊思来想去，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也凝望了面前人许久，暗忖：这个人一定是跟那个孩子有关。

　　正巧，任渊找不到那个人指的路，便想着让突然出现的人为自己带路，他很有礼貌地问候一番，可对方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带着浓厚的敌意瞧着他。

　　任渊静等了一会，对方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干瞪着他。

　　就算任渊再怎么想装，也得对方有个回应才行。

　　任渊眸子轻抬：“你认识我？”

　　刚要张嘴说话的九叔，压制不住咳嗽，立马咳了几声，拍了拍差点就把肺咳出来的胸口，他说：“不认识。”

　　任渊眸子微转，他问：“既然不认识，为何要这般看着我呢？看你的样子好像也不是要打我荷包的主意。”

　　九叔哼气了一声：“一看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还四处打听我孩子的下落，说，你到底咳咳咳……你找我的孩子要做什么！！”

　　九叔握成拳头的手抵在了唇上，他已经很尽力在压制咳嗽声的了，可还是咳出声来。

　　任渊沉思了会，说：“你的孩子？和你长得一点都不像，确定是你的孩子吗？还是说，你是从哪里捡来的？”

　　“不管是捡的还是什么的，这都跟你没关系，离他远一点！”九叔说着说着，激动了起来，余光往四处瞧了瞧。

　　要是能有一块他能举得起的石头，他一定朝他的脑袋砸去。

　　任渊：“此话的意思，是在说，他与我是有些关系的？是有什么关系呢？你似乎知道的不少啊。”

　　九叔：“……我的孩子怎么会跟你有关系啊！！！警告你，给……给我离我的孩子远一点，不然我咳咳咳，不会放过你的！！”

　　“要用你那弱不禁风的身子？还是皮包骨的骨头来不放过？”

　　也不是任渊故意嘲笑他，而是他得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就他那随风摇摆的身子，任渊都怕他倒下后会讹上自己。

　　“少管！！反正，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接近那个孩子的！！！”九叔摆出迎战的姿势来，可没一会，就因为咳嗽而收起了迎战姿势。

　　任渊可没有想占病残之人的便宜，他只想确定一些事情罢了，不过，再这么兜圈子下去只会耗时间。

　　“你是怕我接近他后，杀了他吗？”任渊说的理所应当般。

　　九叔被这句话惊得双眸猛地睁开，随即双眸又恢复了本来的大小，他上唇动了动，似乎要亮出自己的獠牙来。

　　“你……居然认出来了！！！”九叔满是不可置信地说。

　　确定那孩子就是当年那个婴儿，任渊脸上阴沉了几分：“你不也认出我来了吗？”

　　“你……”九叔后退了几步，“见过我？”

　　任渊：“没有。”

　　九叔追问：“那你方才那话是何意？”

　　任渊：“你的眼睛告诉了我一切，那也该轮到你说说了，那晚发生的事，你都知道吗？”

　　九叔言语带着几分讥笑：“怎么，知道的话，你是不是要杀人灭口啊？”

　　任渊一点都不犹豫地回答道：“是。”

　　任渊回答得很是干脆，九叔担心他做掉自己后，会马不停蹄地找到黄平，然后把他也给杀掉。

　　“你……你这个人也太可恶了，别人跟你无冤无仇，你却要杀人全家，你这个恶魔！！下地狱之后，你定不好过！！！”

　　任渊凝视着他，他张开了嘴：“若你没多管闲事，我的地狱之门不就更快到来了吗？我是要感谢你吗？”

　　“呸咳咳咳……”九叔按住起伏厉害的胸口，“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要这么做，不过也能猜得出是因为银子吧。”

　　“可你想要银子的话，拿走便是，为何连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都放过！！”

　　最后一句话是九叔压制在心里最想质问的话。

　　当年他亲眼看着鼓乐齐鸣的家宴，变成血淋淋的一片火海，还亲眼见到他把襁褓中的婴儿扔在深山里。

　　那山常有恶狼出没。

　　就在他把婴儿扔在那里的没多久，就有一只狼似乎闻到血腥味赶过来，甚至还嚎叫了几声，就像是在说自己闻到了肉味。

　　因为受过黄府的恩惠，以及自己的不忍心，他赶在狼来之前，把婴儿给抱走了。

　　带下山后，他有想过要把孩子给有钱人家抚养，可又担心放火的人某天认出来他，把无辜的人也给牵扯进来。

　　于是，他便把孩子养在了身边，想着有日把他父母被人杀害一事告诉他。

　　直到某日，他听到一位说书人说“冤冤相报何时了”。

　　当时听到这句话，他还不理解，觉得这个说书人有文化，但没经过什么大事，才会说出这般胡话来。

　　可看到日渐长大，露着天真笑脸的黄平的那一刻起，他顿悟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

　　他杀他，他杀他，一定要过这样的日子吗？

　　他没必要知道太多，他无忧无虑的，或者是平淡地过完这一生，这不比打打杀杀的好太多了嘛。

　　也是从那天起，他便把血腥的秘密深深地埋进了深不见底的深渊里。

　　在平静的几年里，他也渐渐把这件事情给遗忘了，直到他的突然出现，让他的思绪瞬间回到了那片火海里。

　　任渊没有正面回应九叔的问话，他觉得这是他没必要回答的问题。

　　他说：“你又为何这么做？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下人？亲戚？”

　　九叔听出了言外之意，因为他口中所说的这些都已藏身在火海里了。

　　他说：“没有关系！我是看不惯，也是不忍心，我的心肠可没有你那么黑！！”

　　任渊淡淡看了他一眼：“决心已定。”

　　“你是势必要这么做？难道你就不能放下来吗？你害的人家无家可归，还要置人于死地，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任渊：“他必须死。”

　　“……好！！你要杀他的话，就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咳咳，我是不会让你伤害无辜孩子的！！！”

　　“无辜……孩子……”任渊双唇喃喃，最后无声地张了张唇。

　　“那你就死吧，”任渊抬眸来，语气听起来就好像是在成全他。

　　“我……”九叔的双腿抖了抖，不是他怕死，而是他在想要不要跪下求他放过黄平。

　　他可以死，毕竟身残还连累他照顾自己，害得他活着那么累。

　　九叔也思索不过几秒，话还没有想好，他就率先跪下来了，欲动的双唇在眼眶泪水溢出时张开来，他眼神中满是恳求地看着任渊。

　　“你要觉得还缺一条命的话，请你把我的命拿走吧，不要牵扯到无辜的孩子啊。”

　　他的下跪，任渊内心一点波澜都没有。

　　要是下跪有用的话，也就不用见血了。

　　任渊：“无辜，他什么都知道，日后可是会来找我报仇。”

　　“不，不会的！！”九叔大声说道，他攥住自己的衣领，保证道：“那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他什么的！！”

　　任渊原本冷漠的神色微变：“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不会告诉他，我杀了他家人的事？那为何养着他，不就是为了这么一日吗？”

　　“……那，那是之前的事了，”九叔音量减了点，“我不希望他的生活里充满了仇恨，他得过自己想要过的人生，而不是为了报杀父杀母之仇活着。”

　　任渊：“态度一下子转变这么快，叫我如何相信你？”

　　九叔：“我也知道这让你很难相信，就像我也很难相信你会放过他一样，但是，我说的都是真的，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相信。”

　　任渊：“世上只有死人的嘴才不会张嘴说话。”

　　九叔：“是啊，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我愿意当这个死人，能否请你说话算话！！不要找那个孩子，最好，当作是从来都没有见过他，离他越远越好。”

　　“等你死了再说吧，”任渊说完，目光多停留在他身上几秒后，扭头转身去了。

　　九叔刚要咬舌自尽，却见他往回走，立马就喊住了：“你要去哪！！！你刚才已经答应说话算话了！！”

　　任渊往前迈的脚收了回来，他酝酿了会，转身过去：“看你的样子也活不久，拭目以待吧。”

　　见九叔赴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安心神色，任渊说道：“若是他知道一点，我便杀了他，绝不手软。”

　　听到他说放过黄平，九叔也不在意他说的这句话，因为他很确信自己是一个字都不会说出来的。

　　“我会带着这个秘密埋进土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