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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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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做了一场噩梦,晋纭川睁开眼,浑身是汗地从床上坐起。
他下意识按了按太阳穴,这才发现已经持续两三年的头痛症状似乎好了一些。
身体也重新注满活力。
环顾四周,熟悉的装潢,深色的房间……气氛静谧。
是他的卧室没错。
但,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有关谢灵骄的一切物品似乎都消失了。
想到这,晋纭川立刻掀开被子走下床,在卧室各个角落摸索起来。
谁?
是谁动了他的东西?
还没走两步,房间的门“咔嗒”一声,突然开了。
晋纭川躲闪不及,和一个身穿西装的年轻人迎面撞上。
对面惊慌失措地后退几步,连连低头道:“对不起对不起晋总!我不是故意的,我来接您上班。”
定睛一看,这人竟然是齐然,他派给谢灵骄的特助。
谢灵骄死后的第二年,他不是自请调岗去美国分公司了吗?
晋纭川当即扳住齐然的肩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灵骄的东西去哪儿了,是不是你拿走的!”
问完这几个问题,他敏锐地感觉到事情不对劲。
眼前的齐然很年轻,眼神里隐隐透着局促,看上去竟有几分陌生。
只见齐然一头雾水地看着自家老板:“晋总,您、您在说什么啊?我们一直在国内好好地待着,还有,什么菱角?晋总您想吃菱角了吗?”
“……”
晋纭川目光灼灼地审视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须臾,他转身回到自己房间里,嘭地一下快速甩上了门。
齐然懵懵地看着门板:“?”
晋纭川打量着眼前的布置。
床上用品和他惯常用的不同,不是谢灵骄挑的,倒像是自己年轻时会用的款式。
墙上光秃秃空荡荡的,没有结婚照。
就连地毯的样子也不太对。
他记得很清楚,有次和谢灵骄从床上滚到旁边的地毯,□□不慎沾湿了一块边角,第二天两人都忘了喊人清理,等到晚上才发现那块干涸的痕迹。
谢灵骄提议换掉,当时的晋纭川死活不同意,说这是他用惯了的地毯,换别的用起来感觉不对。
于是谢灵骄直接拿剪子薅掉了那块绒毛。
现在这块地毯就好好地展现在晋纭川面前,他恍惚地盯着那块完整的部分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点亮屏幕。
手机自带的屏保显示着年份和日期。
他居然回到了二十四岁这年。
刚好是他和谢灵骄订婚的这一年。
晋纭川走到浴室的盥洗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和重生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二十四岁的晋纭川还是晋家崭露头角的年轻小辈,偶尔能做出一两个好项目;
三十八岁的晋纭川却已经完全掌控了庞大的晋氏帝国,成了一个没老婆的鳏夫。
重生,就意味着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人脉、资源、机遇……统统重来,就像游戏通关了再打二周目一样。
晋纭川心中翻滚着惊涛骇浪,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他以为自己会为刚得到手就失去的晋氏集团感到可惜和遗憾,但实际上并没有,潜意识告诉他,他在兴奋。
重生,就意味着老婆也要重新娶一遍。
“咚咚咚。”
房门被人小心翼翼地敲响。
门外传来齐然略显紧张的声音:“晋总,今早公司还有两个会,要是再晚一些就赶不上了。”
今天是咋回事,晋总怎么看着神神叨叨的,中邪了一样。
平时一向是个准时的工作狂,从不迟到的。
今天还想吃菱角。
齐然在外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手表。
大约过了一刻钟,晋纭川终于穿戴整齐打开了门。
他睨了齐然一眼,挑眉:“杵着干什么,车在楼下停好了么?”
“停好了停好了,晋总请。”
齐然冷汗涔涔,跟在晋纭川身后腹诽。
晋总的气势怎么突然强了这么多,以前没发现压迫感有这么强烈啊……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忽听晋纭川问:“提醒我一下,今天是几号?”
“晋总,今天是二月二十四号,星期二。”
晋纭川陷入沉思。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辈子晋谢两家确定联姻的消息是一月底传出来的。
现在已经是二月底了,按照时间线来推算,谢灵骄这个时候早已答应和自己联姻,就等着一年以后到了法定年龄直接领证了。
三月中旬晋谢两家有一场小型的订婚宴,到时他们也还会见面。
算一算,现在的谢灵骄也才二十一岁,正年轻,说是个小孩子也不为过。
是活生生的谢灵骄,右耳还没有患上严重的听障,很健康那种。
晋纭川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谢灵骄时,就在那场订婚宴上,还没大学毕业的谢灵骄穿着一身小白西装安安静静地跟在谢父谢母身边,戴着时下最流行的银丝边眼镜,往那儿一坐跟个小明星似的。
那时他主动转过来,用他弟弟的名字介绍自己,说话的声音也好听。
谢灵骄这人表面上看去冷冷清清,很有礼貌,不怎么爱说话。
实际背地里性子辣得很,和晋纭川熟稔之后可没少跟他吵架,眉飞色舞的,十分跋扈。
上辈子他们俩把日子过得那么累,和谢家斗,和晋家斗,和所有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斗,到死都没有培养出什么感情。
不知道这辈子会不会也是这样。
晋纭川终于确认自己完全没想过要换个人联姻。
他取出手机,点开日历,状似无意且松弛地问:“齐助理,下个月的酒店位置定好了么,该发的邀请也都发出去了吧?”
什么酒店?什么邀请?晋总在说啥?
开车的齐然又是一脸懵逼。
难道晋总说的是约客户吃饭?
齐然答:“都订好了晋总,您这个月和下个月已确定的行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晋纭川说:“事情要是办得不错,下个月给你发奖金。”
他在心里又把自己的条件给顺了一遍。
上辈子谢灵骄之所以点头同意代替弟弟嫁给他,就是为了权势、地位、财富,身为晋氏集团的太子爷,这些东西他都有。
只要他把这些优势展示得再充分一些,谢灵骄嫁给他是板上钉钉的事。
想到这点,晋纭川放下心来。
现在的他,只需要等,时间到了自然就能把谢灵骄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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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三月。
晋纭川一头扎在繁忙的工作之中,等他挣得片刻的喘息,拿起手机看了眼日历,才发现距离订婚宴只有三天了。
怎么一点儿准备的动静都没有?
晋纭川立刻拿起办公桌上的拨号电话,脸色阴晴不定地打给秘书:“齐然呢?让他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过了一会儿,齐然推开门进来了。
晋纭川开门见山地问:“三月十七号这天,我不是要参加一场订婚宴么?戒指和衣服准备得怎么样了?”
齐然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对着看过无数遍的日程表疑惑道:“……晋总,谁要订婚啊?”
?
晋纭川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望着他。
“是你老板我要订婚。”
齐然大惊失色。
“什么时候?和谁?男的女的?”
齐特助迅速在脑海里回想晋总这段时间以来接触过什么男人女人。
很显然,没有,晋总活得像个性冷淡,啥时候整出过这种幺蛾子啊!
晋纭川拧眉:“老宅那边没有电话打给你么?家里给我订了一门亲,对方是谢家的儿子,名字叫谢灵……谢槐。”
齐然摇摇头:“晋总,夫人这几日来电没有提到过这件事。”
“……”
晋纭川心里突然萌生出一种微妙的恐慌。
难道是他的重生改变了什么,导致这一世两人的订婚时间也跟着变动?
晋纭川如坐针毡了整整一下午,七点钟一到,他罕见地没有加班,自己开车回了晋氏老宅。
同上一世一样,此时的晋家表面看上去仍是和和美美的,一派平静。
晋夫人见儿子回来了,简直心花怒放,她连忙拉着晋纭川到沙发坐下。
“纭川啊,今天怎么有空回来?这阵子工作肯定很忙,看你都瘦了,可不能再瘦了啊,瘦脱相就不好了。”
晋纭川掏出手机,对着屏幕各个角度看了一下自己的脸。
还是蛮帅的,没脱相。
伸手摸了摸上半身,肌肉也还在,没怎么瘦。
晋纭川松了口气。
谢灵骄看不上细狗。
虽然他从没表达过在择偶方面的喜恶,但相处时间一久,晋纭川还是逐渐摸索出他的喜好。
手机随便扔在茶几上,映出晋夫人惊恐的表情。
“儿子你咋了?怎么突然有容貌焦虑了?”
她刚才也不过是随口说两句客套话,表示心疼一下,怎么儿子还当真了。
“没事儿,”晋纭川笑了笑,“妈,你最近是不是给我相亲去了?”
晋夫人苦口婆心:“可不是吗,虽说你还年轻,但有合适的咱们也得抓紧定下,趁着时间充裕,多挑几家各方面都不错的,以后结了婚对你也有助力。”
“纭川,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总不能一辈子不结婚吧?所以这事儿你得听妈的,不要再想方设法忤逆长辈了,听话,给我乖乖地结婚。”
语毕,晋夫人抱臂,做好了迎接儿子反驳她的准备。
谁料晋纭川一反常态,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似乎是听进去了。
“我知道,订婚定在了什么时候?我让助理准备一下,把时间挤出来,结婚的日子呢?也确定了吗?”
晋夫人:“……”
“儿子,你刚刚说什么?”
晋纭川耐心地重复了一遍:“结婚,我说,我和对方什么时候结婚?”
晋夫人狠掐了自己一把,确信自己没在做梦,她站起来在客厅不断来回走动,欣喜道:“儿子,你今天啥情况?怎么像换个人似的,突然不恐婚了?”
晋纭川有多厌恶婚姻,这件事她是知道的。
细细说来,这个厌婚情绪和她也脱不开关系,不过她想,老一辈的错误总不能殃及下一代吧。
晋纭川是她唯一的儿子,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他过得好、过得幸福。
晋夫人又坐回到儿子身边,语重心长地说:“哎呀,你想通了就好,快跟我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啊,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我一定给你好好找!”
晋纭川哭笑不得:“您不是已经替我找好了吗?”
晋夫人不明所以:“谁?”
晋纭川:“谢家的少爷,谢槐。”
晋夫人仔细回想了一会儿,这才叹了口气:“嗨,你说谢家啊,我的确去问了,谢家的老爷子极力促成这桩婚事。”
晋纭川点头,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可惜下一秒,就听见晋夫人话锋一转:“长辈们都是同意的,但问了谢槐本人,他却说不愿意,咱们也不是强买强卖的人家,所以这事儿就吹了。”
……就什么?
就吹了?!
晋纭川腾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