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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chapter35 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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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的日子里,康征发现刘烁总是盯着自己。
这让他想起了高中,那时的刘烁总是一眨不眨地看自己,但不一样的是,曾经的刘烁会寸步不离地跟在自己身边,他记得刘烁轻轻牵住自己衣角的感觉,而不是现在这样,但凡自己想要靠近他一点,刘烁就会向后拉开距离。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几天,康征甚至生出刘烁会不会是在钓自己或者撩自己的想法,但他马上把这个想法掐灭了,觉得自己太龌龊、自恋且不要脸了。
十二月的天,南方有时候还很热,但也渐渐转凉了,康征从房间里出来时,看到刘烁坐在沙发上,头歪在靠枕上睡着了。
刘烁写剧本挺随意的,觉得哪里有灵感就坐哪里,有时候是书房,有时候也会在沙发和餐桌,开着的窗户对着刘烁,偏凉的风吹了进来,飘起窗帘和刘烁额前的碎发。
《筒子楼》杀青后,刘烁有去剪头发,但也算不上很短,康征走过去把窗户关上了,从沙发另一侧拿了毯子给刘烁盖上。
俯身的时候,康征看着刘烁的脸庞,这已经是一张成熟男性的脸庞了,有时候康征也会因为这张脸而心跳加快,康征问过自己,当初对刘烁一见钟情算不算见色起意。
可能是算的吧,不然康征无法解释为什么偏偏是刘烁,这些年他见过很多演员,漂亮的精致的帅气的,什么都有,唯一让他午夜梦回想起的只有刘烁,梦见《怯懦的人》里的刘烁,在片场和他争吵、眼里带着讥讽和难过的刘烁。
康征想要去见刘烁,可见到了又不知道怎么办,他不是没想过,但他确实想不出来,不知道自己想和刘烁有一个什么样的关系。
他会很大义地想,什么都可以,无论刘烁想要什么自己都愿意陪在他身旁,可事实上,当刘烁不满他时,康征心中依然很难受,并不是什么关系都能欣然接受。
说到底还是太伪善了,康征坐在了刘烁身边,静静地看着他,不光刘烁想知道这个问题,康征自己也想知道,他对刘烁到底有没有私心。
应该是有的,曾经和刘烁争吵的那次,康征看到了自己对刘烁的占有欲,可那份欲.望又太过偏激,不是康征真正想要的。
他没想过要囚禁刘烁在自己身旁,那并没有什么意义,哪怕刘烁欣然应允,康征也不觉得自己会有多满足。
那种欲.望很奇怪,康征对自己的心剥丝抽茧到最后,得到的是一个让他有点困惑的结论,甚至让他以为自己是不是单纯在怀念过去。
当刘烁说他要把作品给别人拍的时候,康征确实爆发了一种强烈的抗拒,他不是妄图将刘烁困在自己怀里,眼里只能有自己一人,而是他接受不了刘烁离开。
物理意义上的离开,心理层面上的离开,康征觉得他最想要的是他能和刘烁紧紧贴在一起,就像现在这样。
刘烁的手心搭在沙发上,康征很小心地碰了碰刘烁的指腹,想要轻轻捏一下,刘烁无意识地手心合拢,握住了他,然后侧过脸,连着康征的手一块压在了脸庞下。
他们之间贴得是那么近,那么安然,那么毫无保留的信任,康征的心轻轻激荡起来,他想要的、他喜欢的、他能感受到幸福的就是这个。
他喜欢别人毫无保留地依赖着自己,或者抱着自己,都可以,他喜欢人与人极度信任的亲近,无可斩断的联结,填补他一直以来最为亏损的安全感。
曾经的刘烁以一种意外的方式给他这种感受,于是此后十年,康征一直在追求和怀念这个,尽管他中间一度想不明白为什么,但当他们重新靠近时,很多彼此都想不明白的问题都在一点点得到解答。
小时候的康征早早地封闭了自己这一层欲.望,觉得自己天生情感漠然,以至于他从没有意识到这是个问题,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也许一切也会正常,但当刘烁第一次用这样的体验带他体验人世间的喜怒哀乐后,再也无法满足的渴望便那样永久地折磨着康征,身体深处、灵魂深处不断涌现出饥饿,让他再也放不下刘烁。
因为享受过,于是放不下,因为知道和一个人身心相贴是什么感觉,于是永远怀念,甚至视为此生的意义。
康征很难说这是否是对的,也许他不该贪恋,也许他不该打扰,也许他不该追求,也许他不该在刘烁身边成为那个孩子,也许他该凭借着自己的意志长大,也许他该扮演成刘烁喜欢的征哥。
那我呢,康征也会涌起这样的悲哀,谁又能包容和爱着这样的我呢,这样的不甘和难过无法细想,一旦思考便会有深深的疼痛扎在心脏深处,好像怎么也拔不除。
刘烁大约是睡得有些迷糊,他半睁着眼睛在康征出神时看着他,康征回过神,以为自己冒犯了他,就要抽回手。
刘烁抓住他,他没用多少力气,却让康征不敢多动一寸,只好那样托着刘烁的侧脸。
这是个难以言喻的氛围,仿佛凝固的透明白蜡,与其说是暧昧,不如说是温暖轻柔地胶在他们周围,刘烁的眼睛紧紧盯着康征,仿佛说着什么。
没有人能从眼睛里读出话语,理论上是做不到的,往往要结合对方的神态、动作,上一秒的情绪等等来判断,眼睛唯一能清晰表达的,大约只有弯起时的笑、垂下的失落、深刻的痛苦与强烈的愤怒这些较为明显的情绪。
康征也把头压在靠枕上,和刘烁一样侧着脸,面对面地看着。
当两颗心贴近时,情绪的流动能直接通过身体来体验,指尖的相触仿佛在说话交流,传递彼此的情感。
指尖是很敏感的地方,康征的指腹轻轻搭在刘烁的指背上,一点点皮肤的触碰,一点点温度的传递,人类的本质是动物,话语容易带来欺骗,身体接触的一瞬间,好多东西都骗不了人,直直探进你的内心深处。
刘烁用指尖顶着康征的指腹,像少年时的玩闹,可此时面对面的是两个成年人了,有些动作不适用于他们,但他们还是这么做了,仿佛固执地搭建童年的城堡,把自己和对方藏进去。
想把他藏起来,藏进我的心里,让他不必面对世间的风风雨雨,活在我坦然的爱意里,刘烁这么想。
嘴唇相接的瞬间,是康征先探过来的,刘烁微微闭了闭眼,他喜欢康征吻自己,像是看到他在向自己诉说爱意,他不确定这份爱有多少,是不是在过去的日子里被消耗、被伤害,残破得伤痕累累,被康征重新拼成心的形状,送到自己面前。
好像不是,刘烁回应着康征的吻,回应着他的索求,两个人的舌尖相触着,娇缠着,好像要融化了,刘烁俯过去贴着康征的胸口,捧起他的脸,他们陷在沙发的一角里接着吻,连着身体都想要交缠。
脖子被搂住了,康征的胳膊从后面抱紧他,刘烁能感觉到康征眼睛闭着,睫毛在轻颤,好像很美,这个想法让刘烁愣了下神,随后被康征带回了吻里。
美,奇怪的概念,刘烁会用这个字形容很多东西,但绝不会是康征,可偏偏此时此刻,刘烁产生了一种亵渎的想法,像是两耳垂肩的佛,或是无相的神,是那种概念的美,被刘烁第一次用在了康征身上。
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慈悲与威严,眉眼低垂的慈悲,宝相庄严的威严,还真有点像,刘烁这么想着,舔了舔康征的上唇,近乎甜腻地流连地吻下了脖颈,仿佛要剥掉康征的衣物,在这里进入。
如果他是美,那我便是恶吧,拉着他堕落沉迷在床笫之间,带着他教会他学会享受轻浮的情爱,用相贴的唇齿让他发出最不堪脏污的声音,高洁的灵魂被调教得烂熟的身体束缚,再也离不开自己的掌心。
刘烁这样想着,也可能神魔一念间,我被他的恶业拖了进去也说不定,刘烁终于明白了一点,他们此时此刻的关系近乎于孽,可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都不愿意这是孽。
不是孽、不是灾、不是祸、不是过,人世间的贪嗔痴被包装成了爱,如此贞洁的感情,细看下去却是累累尸骨打造的极乐世界,究竟是不是地狱谁也说不清,至少刘烁和康征不要,他们宁可蒙上自己的双眼,也不要承认这份感情是错。
我爱的这个人不是错,他对我的爱也不是错,我爱上他也不能是错,可执念越多越是错,明明十年之际正是淡褪感情的时刻,可他们都回了首,都一错再错。
恐怕这次真的要被拖进地狱了,刘烁心想,但他不后悔,甚至很高兴,如果有这样的机会让他和征哥永远在一起,他会欣然应允的,无论他们要去哪里,前方是哪里,脚下是哪里,他都很高兴,只要他的身旁是康征。
如果康征是自愿来陪自己的,刘烁会更高兴一点,但假如康征说他从一开始就要陪在刘烁身边,那刘烁恐怕要心生惶恐了,甚至会纠结,要不要把那样好的征哥拖进来,可现在看来,他的征哥不过如此,倒也不必为他心生那样大的愧疚。
带着这样的心情,刘烁第一次热切、欣喜、愉悦和高兴地拥有着他,拥抱着他,尽情地占有他,把他身上的一切都标为自己的印记,他终于可以尽情地享受康征身上的一切了,当他发现康征不过如此的时候,卸下了那一层滤镜、感恩和尊重后,刘烁就像是对待自己的玩具般对待着康征。
或许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我所谓地站在康征身边,还是自我要求太高了,明明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把他拖下来。
为什么要为他留下余地和退路?不给了。刘烁在沙发上要了康征一次,又把他抱到房间里的床上。
如果他想走,那他就自己走,我不拦着,但如果他就这样不走,那他就是我的了,我想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他。
是他自己落进来的,是他自己甘愿的,是他自己走进了这扇门,刘烁从后面痴迷地吻着康征的后颈,像对待心爱的情人般咬着康征的耳垂。
“征哥,”刘烁闭着眼睛说,“你是我的。”
“我给过你机会要不要走,”刘烁掰过康征的脸,亲了亲他的嘴角,“这么多天了都不走,那现下的情况便是你自找的了。”
很激烈,也很折磨,哭喘的声音渗进了被单里,刘烁舔掉康征鼻尖上的泪,笑着问他:“喜欢吗?”
康征有些朦胧和不清醒地看他,嘴角笑了笑,声音很哑,“不讲道理的小混蛋。”
刘烁眼神一冷,心里却在疑惑,动作激烈起来,不给康征说任何话的机会,刘烁并不明白康征的反应,但既然自己已经卸掉心里的枷锁,就不会再管太多,或是共情康征的境遇。
日落西山,刘烁拽康征去洗澡,康征哼哼唧唧地不想动,抱着刘烁的腰。
刘烁有点黑线,戳了戳康征的脸颊:“你以前不这样的。”
他以前的征哥,怎么可能会哼唧耍赖,简直要让刘烁幻灭了。
康征闭着眼睛,心理很强大,不为所动,“老公,不想去。”
他说得干脆利落,刘烁以为自己听错了,方才床上的情趣被康征自然而然带下了床,以至于让刘烁怀疑起康征之前念出来时,那通红的脸庞该不会是装的吧。
“下来。”刘烁试图把康征拖下来。
“我给你口行不行,一会儿再去。”
“康征!!”
刘烁险些要跳起来,自己的脸被气红了,他不理解康征怎么变成这样,他几乎要不认识他了。
“不喜欢吗?”康征甚至还很认真疑惑摸摸刘烁的脸,用一种很稀松平常的语气自然地说道:“原来你会因为这种事害羞啊。”
“你……你!”刘烁荒唐地生出了一种想法,气得破口大骂,“我不是在包养你!你对我展现什么服务态度啊!”
“我没觉得我们是包养关系,”康征摸摸刘烁的腰,埋进去轻咬了一口,甚至抬起脸对刘烁露出一个堪称明朗的笑,“现在可以算是谈恋爱吗?需要我追求你吗?”
刘烁甩下康征,落荒而逃了,他觉得有几分惊悚。
康征被留在原地,甚至愣住了,他不明白自己是被上的那个,居然凄惨地得不到事后的安抚,他张着口迷茫道:“渣男?”
他喜欢的小烁是个渣吗?他觉得他们也不是炮友关系啊,为什么这么冷漠无情?
康征的脑子绕了三大圈也绕不出来,只好搞不清楚地自己去清洗了,出来后他看到刘烁,自然而然地走过去抱住他的腰,脸趴在他的肩膀上。
“屁股疼,给我上药。”
刘烁已经无法言明自己的惊悚了,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的,他忍无可忍地抓着康征的脑袋把他从自己身上撕开,但怕抓疼了他,手又很快松开,教训他。
“你搞没搞清楚现状,”刘烁气势汹汹的,试图让他搞清现实,“刚才是我在强、迫、你!你应该不高兴,很委屈,或者很生气、很愤怒、很冷漠,想办法躲开我,甚至报复我,而不是这么自然地过来抱着我撒娇!”
康征的脑袋被刘烁拽开了些,他能感觉到刘烁的手在自己头上轻轻摸了几下,怕刚才给他抓疼了,于是凑过来在刘烁脸上亲了一下,“喜欢。”
刘烁:“???”
你懂不懂什么叫强迫啊!
你这个神经大条没心没肝没肺的王八蛋导演!
“你在喜欢什么啊!”刘烁崩溃。
“你。”康征亲了下刘烁的耳垂,然后脸再次贴在他的脖颈处,好像觉得那处很好闻,蹭了蹭那块薄薄的皮肤,热水洗过的皮肤红了起来。
刘烁觉得自己要红温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给康征操变异的。
刘烁憋了憋,最后忍无可忍道:“我今天才觉得,你真是天生的弯的,我像个直的。”
他气不过地拍了下康征,康征“嘶”了声,刘烁瞪他:“滚床上去,我给你擦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