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狐狸精》小猪ff

6、第 6 章

　　爹爹很是忧心我议亲的事情，而时隔几年，宫里的长兄再次传出有孕的好消息，那天母亲来我们这里的时候，爹爹借着她心情好和她略提了提我到了婚配的年纪。

　　??母亲把我叫到面前，好好打量了我一番，“一眼看不见，晔哥儿也这样大了，倒是出落的很像你爹爹年少时。”

　　??她看着我若有所思，良久以后对我爹爹说：“晔哥儿如此的样貌，配那些个穷举子，着实是可惜了。”

　　我注意到爹爹捏紧了自己的衣袖，面上还是一如既往恬淡的微笑：“妻主哪里话，您的门生自然都是好的，即便现今没有很合适的，便是寻常人家也是可以的，只要人品好家里清白就是他的造化了。”

　　??那天，母亲离开后，爹爹呆呆地守在桌边坐了很久，我知道他的心事，于是拉住他冰凉的手安慰道：\"爹爹别担心，母亲和祖母一向自诩清流之家，既使是庶子，也从来没有给高门做小的先例，生怕落一个攀附高门权贵的名声，在士林落下笑柄，我的婚事，母亲大概是没想好罢了。”

　　??爹爹怔怔地看了我半晌，苦笑“从不给高门做小？若是这高门，高到了一定地步呢？比如……皇家……大公子，难道就不是去做小吗？”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不可闻，我的心却倏然一紧。

　　??然而爹爹的恐惧到底成了真的，大约五六天后，嫡父把我叫过去，说长兄此次怀孕心情烦闷，思念家人，所以家里准备送我进宫去给长兄作伴解闷，陛下已经准了。

　　??从小长兄就很是看不上我，除了欺负我更不会和我多少一句话，什么让我进宫做伴解闷纯属无稽之谈，这是摆明了让我去帮他在怀孕期间固宠。

　　??他年纪渐长，这几年宠爱日渐稀少，如今这一胎是他最后的指望，而且现在宫里年轻的娇花嫩蕊不知凡几，他怀孕后不能接驾侍寝，如果这一胎是皇女也还好，若是皇子…结局简直不敢去想。

　　??因此怀孕期间还要引着陛下常来他的宫里，就势在必行，只不过他给陛下献上不是他带着进宫陪嫁的侍从，而是我这个庶出的弟弟。

　　??得到消息后一向对母亲言听计从的爹爹好几次跪在地上恳求母亲改变主意，母亲被他哀求的不耐烦，干脆不来了。

　　??爹爹想去求君人，不过被我拦下了，“爹爹，没用的，您别去求他们了，不然您的日子怕是更难...您放心，我在宫里，也一定能活的好好的，说不定，我将来还能给您挣一个诰命呢。”

　　??可是爹爹到底还是去求了君人，可想而知被狠狠训斥了一顿，据说君人对这个决定其实也很不甘心，只是拗不过母亲，他几乎是赤红了双目的对爹爹说：“你以为我想让你这个狐狸精的儿子去祸害我的孩子吗？！”

　　??爹爹还去求过老太君，老太君一开始并不肯见他，奈何爹爹一直跪在他门外，我去劝也没有用，他仿佛把这一生所有的倔强和挣扎都用在了此刻一般。

　　??最后，老太君把我们俩一起叫了进入，爹爹刚一跪下，他就说：“你不必说，我不必求我，我实话跟你说了吧，这件事一开始，我原是不答应的...可是，女人们在前面决定了的事情，不是你我能够置喙的。”

　　??他说着从手边拿过一个黑漆描金的妆奁，用手轻轻摩挲上面喜鹊登枝的花样，随即拨开金锁，轻轻打开，“这是我给晔哥儿选的一些首饰，带着进宫吧，这里还有二百两银子，也给他带上吧...进了宫，总要打扮的齐整些，宫里的尚宫、宫侍也要打点的。”

　　??我看着打开的妆奁里的簪环，跪在地上郑重的给老太君磕了一个头，“谢谢祖父。”

　　??老太君把妆奁交给身边的公公，转而放到我手上，“你记住，你是姜家的人，姜家好了，你在宫里才能站住脚，不管在家里如何，去了宫里，你和你大哥，一荣俱荣。”

　　??

　　??离开姜府的那天，是一个春光正好的日子。

　　??爹爹一直送我到二门，我无数次回头，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一直定定的看着我。

　　??他说，荒年的时候，全家都要饿死，就因为他在兄弟里长的最好看，所以他母亲用他换了五袋大米。

　　??现在的姜家，大概也是遇到了他们的“荒年”，所以要用我，去换来日的大富大贵，只因为我的模样是最出挑的，年纪是最合适的。

　　??我回头看着站在那里的爹爹，不禁冷笑，姜家让我给他们的嫡子做垫脚石，也得看看我这块石头是不是心甘情愿，也得看看想踩着我上去的长兄，有没有这个能耐。

　　??只有五岁的小妹一直送我到大门口，上马车前，我蹲下身，抓住她幼小的肩膀，“小妹，我走了，爹爹就都靠你了，你要好好念书，你要争气。”

　　??小妹重重的点头，眼泪却啪嗒啪嗒的掉下来，“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的……我和爹爹等着你...”

　　??我把她紧紧抱进怀里，“小妹，你记着，哥哥在宫里一定会好好争出一条活路，你在姜家也一样...”我贴近她的耳边压低声音，“爹爹还指望着我们呢。”

　　??小妹抱着我的脖子拼命点头。

　　??我狠心拉开她的手，转身登上了马车。

　　??

　　??我在马车里擦干了眼泪，重整了妆容。

　　??马车外面的声音逐渐繁华热闹起来，我知道这是到了大街上，上一次坐在车里穿行于闹市，还是当年从灿州来到京城，我一直被爹爹抱在怀里。

　　??现在……我想起爹爹站在那里目送我的身影，不由捏紧了手里的锦帕。

　　??马车停驻在皇宫门外，我被侍从扶着下车，被宫门等候的宫侍和公公做了例行的检查，随后换了宫里的轿子。

　　??穿行于宫中，我忍不住掀开轿帘的一角，入目所及的是高高的红墙，要使劲抬头，才能看到宫墙上的一方天空，我默默放下了帘子，这就是我后半生要呆着的地方了，当然，前提是陛下能看得上我这个为了兄长来爬床的“狐狸精”。

　　??不禁摸上自己的脸颊，这副容貌，她能看的上的吧。

　　??我也必须让她能看得上我。

　　??我，还有爹爹，都承担不了被退回去的后果。

　　??我深吸一口气。

　　??这个深宫炼狱，我姜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