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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情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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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几天,荆无枢常常很晚才回,关昼明知道荆无枢所说的要自己挣钱是认真的,所以不去干涉,只在荆无枢回来之后给荆无枢准备吃的。
有天晚上陈梨梨刚处理完工作,准备离开,看见关昼明正将陶瓷碗小心地收起,而荆无枢趴在桌上睡着了。
眼眶红红的。
“这……”陈梨梨看向关昼明。
“太累了,睡着了。”关昼明小声回答。
陈梨梨便没再说话,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关昼明便知道陈梨梨有话要说。
眼神示意稍等一会儿,将荆无枢抱进卧室,而后出来。
“你俩前几天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
“那我怎么觉着他这几天有点赌气的意思啊?”陈梨梨笑出了声。
“有点操之过急了,希望他好,但并没有吵架。”
关昼明的手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皱了皱眉,他确实是看出来了,荆无枢最近心情不好。
但他久违的感到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亦或是做什么事,荆无枢似乎也并没有情绪崩溃的迹象,这些天他们的关系处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这个认知使他越发不知道该如何解决了。
他不得不承认,虽然一直自诩还算有能力,但在面对与荆无枢的“矛盾”上,他又不可避免地感到笨拙。
“但他已经好了,你能看出来了吗?”
“并没有,他仍旧有一些不好的心理状况。”关昼明沉思片刻,说道。
“比如?”陈梨梨问。
陈梨梨其实觉得自己没说错,他真的觉得荆无枢已经没问题了,前天关昼明忙着去剑桥检查场地,陈梨梨便和荆无枢搭了话。
荆无枢言行举止正常,谈话时甚至能感受到这人口才还不错,荆无枢的英语口语已经基本达标,他从荆无枢口中了解到,荆无枢先是和一家小型的美术高中生签了半年的合同,每个星期抽点时间去给学生们当模特。
当时荆无枢甚至还和他开了个玩笑,说:“真的很巧,我非常擅长坐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很长时间,我小时候曾经保持过一天一夜的记录。”
这份工作钱不够,于是他毛遂自荐去了一家魔方技艺培训馆,虽然能力高,但人家看他工作履历干净又又长得没什么主见的样子,想要压价。
荆无枢直接放弃了,并借着人家的场地,“顺手”炫了把技,然后成功被前来咨询的一家人看上,做了个工资不知道高多少倍的一对一教学。
有了这两份工作,荆无枢还嫌不够,赌气似的,跑去了摄影店打下手,给人洗洗胶片,偶尔招待招待顾客,那脸往那一摆,笑起来的样子真真招人魂魄。
荆无枢说这些时眉飞色舞的,那模样生动得陈梨梨都愣了愣。
陈梨梨不得不承认是自己先入为主了,荆无枢从来不是什么行将就木靠药吊着的“病美人”,而是一颗蒙尘的珍珠,在与关昼明重逢之后,便开始散发光芒。
特殊的是,这颗珍珠虽然在外边张扬,但回到家里和关昼明对着,谈起恋爱来又变得柔柔弱弱了。
这很正常,谁谈起恋爱不是这样的呢?也就关昼明这中央空调对谁都好了。
“他那时候不应该冲进去的,我现在一想起来还是后怕,如果那场绑架不是乌龙呢?荆无枢就那样冲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关昼明说着按了按眉心,似乎在极力将脑海中的想象抹去。
“原来你谈了恋爱也会这么磨磨唧唧,看你刚和他好上那段时间,豪言壮语一个劲儿往外蹦,我以为你天生恋爱技能加满呢。”陈梨梨开完玩笑,缓和了气氛,又说,“那不是正常反应?那你觉得什么是正常反应?我说亲,你们是在谈恋爱啊,他喜欢你啊,他着急起来控制不住不是很正常吗?干嘛要去想不存在的事情。”
“但是那太危险了。”
“你当时接到电话立刻回家,陪着他那么久不管事业,这不危险?他病最严重的时候,你把他带过来,这不危险?说句不好听的,那时候如果他在画廊发疯伤了顾客,你名声毁了事业毁了怎么办?你想过这种可能吗?你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做了多危险的事情吧?”
陈梨梨敲敲铁栏杆,继续说:“上面那些你要是觉得类比起来太牵强,那我再说一个,当时你以为程青伊是他,直接进大楼谈判的行为危险吗?少和我说你自有打算,你那时和我说的话太主观了,漏洞百出,我说几个假设,万一人家就是冲你来的呢?人家打算把你扯进去了再一起炸死?你怎么没考虑到这些?要是以你这个逻辑,你是不是应该‘冷静’的、‘不危险’的站在外面等着警察去搜,而不是冒着两人一起死的可能性直接进去?”
“关昼明,他只不过是做了换成你你也会做的事情。”陈梨梨想起那天白天荆无枢和他说的话,又接上,“你觉得在感情里荆无枢把你看得比自己重是病态的,那你不也把他看得比你自个儿重?这两相抵消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关昼明顿住了,好半天没说话。
“是你要放手让他野蛮生长的好吧?那他有点自己的小个性有什么问题?”
关昼明这才意识到确实是这样每次,便又听到陈梨梨开口,语气有点幸灾乐祸:“他找到工作了哦,钱还不少,你要是再不调整状态当心他看不上你了把你甩了。”
“我不会甩关昼明!”忽然,卧室的房门被打开,荆无枢从里面啪啪啪走出来,身上穿着关昼明长长的睡衣,不合身,但并不妨碍荆无枢走得“气势十足”。
“呦,小祖宗,我还没说完呢!你咋这沉不住气,直接跑出来了。”陈梨梨惊呼。
“可是你把台词说错了!我明明没有让你说后面那句!”荆无枢气愤道,“你收了我的钱还不好好办事,挑拨离间!”
阳台安静了一会儿,关昼明轻笑一声打破寂静。
荆无枢意识到说漏了嘴,艰难地看了一眼一脸了然的关昼明,赶紧往男人身上凑了过去,把头抵在关昼明伸出了的手上,小声辩解:“我,睡,睡着了的,但是又醒了,被吵醒了。”
这话说得跟真的一样,只可惜小撒谎精都不敢看关昼明的眼睛,只低着头,仿佛要把地上挖个洞。
关昼明笑了笑说知道了。
陈梨梨摆摆手:“嗐,不说啦回家了,尾款荆无枢不结了,关昼明你记得给我~”
荆无枢一听这话,急得妄图当场逃跑,被关昼明拉住了,男人笑着看他,逗道:“台词?尾款?哥哥解释一下?”
荆无枢看关昼明在牵自己的手,抬起头问:“你不和我冷战啦?!”
“谁和你冷战了?看你这几天忙前忙后的怕你累所以说话少了些。”关昼明揉了揉荆无枢的微微泛冷的手,说,“下次出来记得穿自己的睡衣,我这件大了袖口漏风,冻坏了怎么办?”
“冻坏了那你别要我了,我也要把你甩了……”荆无枢越说声音越小,赌气也堵得气势不怎么足够。
荆无枢笑笑,给荆无枢撩几下头发,挺苦恼似的说:“那怎么办啊?哥哥把我甩了我会很难过的。”
“那就不甩。”荆无枢抱住关昼明,重复道,“表现好就不甩了。”
关昼明笑着将荆无枢拐回了卧室里。
荆无枢脱了睡衣外套,只穿着白色的棉质套装,上了床把自个用被子团叭团叭裹好,心虚地承认:
“那些话确实是我让陈梨梨背了和你说的,用这种手段确实不太好,但是我还是觉得我没问题!”
越说气势还越足了。
关昼明上了床,把被子一点点拆开,跟拆礼物似的,最后俯下身把荆无枢抱住了,撷住荆无枢嘴唇便吻了起来,好些天没亲过,荆无枢瞬间兴奋起来,也不管自己在气什么了,一个劲往关昼明温暖的怀里钻,哼哼唧唧起来。
等到荆无枢神色朦胧了,关昼明才起来,温声道:“哥哥,谢谢你教我谈恋爱,我肯定努力学。”
荆无枢听这话,以为关昼明揶揄他,脸涨得通红,手在关昼明肩上软绵绵锤一下算作惩罚,接着就要转过身去睡觉。
关昼明突然开口:
“我觉得你说的是对的,你做的事情并不奇怪也不能说是不成熟,因为如果换我,我也愿意为了你去死……”
“关……”荆无枢转身的动作一顿。
“毕竟我的哥哥克服了那么多困难才和我在一起啊。”
荆无枢愣住了,抓着关昼明肩膀的手渐渐收紧,心脏怦怦跳。
自从那日河边烟花,他便知道了,这叫心动,这叫喜欢,而不是自己少年时期以为的难受。
关昼明也不是他应该避之不及的疼痛源头,而是一颗让他的身体乃至灵魂都颤动的,滚烫的太阳。
“欸……对呀,好多好多呢。”荆无枢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和他昏暗的少年时期所见到的关昼明的眼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