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间只要你》不灭的焰火

7、谭润

　　夏逸石是谭泽光养子的主治医生。柯岩也终于知道那个暴躁的年轻人，他有自己的名字，谭润。但是夏逸石早晨急匆匆去明市开一个专家会议，临走时安排柯岩暂时代班几天。谭润住的是特级加护病房，一人一室，走廊最深处一间房，不受任何人打扰。柯岩领着护士走进去的时候，病房里很安静，谭润躺在床上，旁边摆满鲜花水果。听到有人进来，他睁开双眼又闭上，一开口声音平稳，但是内容粗暴：“你他妈的那天为什么要救我？”
　　“我救的时候并不知道是你，假如知道是你，我可能就不就救了。还有我不是什么他妈的，我有自己的名字，柯岩。你可以随便叫我什么，但是不能称呼我是他妈的。”柯岩平静地回答，然后开始做各项检查。
　　她的手碰到他的胸口，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打了止痛针，背着镇痛泵，柯岩知道他肯定疼得厉害：“很疼，对不对？可能你还要忍很一段时间。”
　　“将来，我会怎样？会丧失运动功能，会终生躺在床上吗？”谭润自己伸手抹去眼角的眼泪。
　　“如果你肯好好配合医生，会有奇迹出现，但是如果你继续抵抗医生，打骂护士护工，你有可能永久性地神经损伤，椎体闭合异常，肌肉萎缩，永远要依靠轮椅和床。”柯岩说这些，不带一丝感情。
　　一个人影悄悄站在床尾，柯岩转身看到谭泽光温和儒雅的脸。自从那晚他们没有见面，在这里见，也只能是陌生人，因为柯岩规定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柯岩一脸漠然地看着谭泽光：“您是病人家属，对吗？”
　　谭泽光愣了一下，说：“是的。柯医生您有什么特别嘱托吗？”
　　柯岩冷淡地说：“没有！病人最坏的结果是终生躺在床上，最好的结果，不好说，得看他自己要不要努力去创造医学奇迹。”
　　谭润却开口朝着谭泽光怒吼：“这下你满意啦！我再也不能出去糟蹋你的钱了，你甚至可以随时饭菜里下点药毒死我。”
　　谭泽光一脸无奈地轻声说：“阿润，爸爸知道对不起你，但是绝对没有想你过的不好！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跟你好好谈谈，但是你拉黑我所有的联系方式，连家都不回。。。。。。”
　　“你住口，我的爸爸只有一个，只有一个，被你用钱害死在大火之中，你不要再假惺惺的假仁假义啦！滚远点，我不想看见你这张脸。”谭润大叫。
　　谭泽光似乎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这一切。柯岩却看不下去了：“谭润，你知不知道，你躺的这家病房每天多少钱？你知不知道，你入院以来，医疗费用累计起来可以够普通百姓生活好几辈子了？你知不知道，谭先生背地里为了你从美国请来专家？你知不知道，只要谭先生停止你的医药费，你不出三天就会被像垃圾一样扔出这家医院？”
　　谭润嘴硬地大叫：“随便他喽！”但是气焰明显小多了。柯岩和护士出门的时候，谭泽光跟在后面说：“柯医生请留步，耽误您几分钟时间，想和您交流一下孩子的情况。”
　　柯岩唇角漾起微笑，对护士说：“你先回去，跟周院长说我一会就到。”
　　然后转身一脸傲娇地对着谭泽光：“谭先生有什么问题，尽管提！”
　　谭泽光四处张望一下，伸手把柯岩拉到安全出口的楼梯边，细密的吻落在她的耳垂脖颈和嘴唇上，谁知柯岩用例推开他：“你疯了吗？这里到处都是监控！”
　　“整个世界都没有像你这样的女朋友，你规定我不能来见你，但是你又不来见我，难道谈个恋爱要隔着空气谈才能谈出感情？现在我来见你，也不能亲热！你倒是教教我，该怎么做？”谭泽光一脸懊恼地低吼。
　　“我很忙，最近每天平均四台手术。当医生的都是这样，上星期我们院一个专家连续20多天大型手术，站着都睡着了，在停车场直接跌倒，门牙磕掉两颗。你选一个医生当自己的女朋友，你应该知道是怎样的恋爱节奏！”柯岩连珠炮似地回击。然后倔强地扭头说：“你要后悔，现在就可以解除我们的男女朋友关系。我没用过你的钱，也没用过你的身体，你总不至于让我赔偿！”
　　谭泽光无奈地伸出手指，摇了摇头：“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这么欺负我；今后不许再说分手两个字，再说，我也没犯任何伤害我们关系的原则性错误。”
　　柯岩没说话，冷傲地转身想走，谭泽光拉着她的手把她扯进自己的怀抱，小声哀求：“今后无论如何，你不能跟我说分手！”柯岩抬头，看见谭泽光湿润的眼角，有些心软，她踮起脚尖主动亲了亲谭泽光的嘴唇，没想到被他圈在怀里不放手，她急的满面通红: “你快点放开我，周院长等我开会，下午我还有两台手术要做！”
　　谭泽光放开她，看她一溜烟地跑开。柯岩一路纳闷，那天答应做他女朋友，只是好奇，一个首富怎么会看上一个没权没势没财也没身体资本的自己，她答应他，就像《远离尘嚣》那部小说里的女主角，出于好奇好玩的心态才给隔壁的农场主在情人节写了情人卡。那晚以后，她差点忘记自己还有个男朋友这回事。看来以后她得努力记住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