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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钢管舞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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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岩和雅晴忍着恶心吃完一顿饭,尽管周院长不断给雅晴挡酒,但是她依然被逼着喝了五杯烈酒。柯岩也不得以喝了两杯XO。周院长不断举杯的时候,柯岩轻声劝阻:“院长,您要注意您的胆囊炎,不要再喝了。”
“不喝怎么办?传说郝局长千杯不醉,我不陪着,9000万的杂交手术室怎么办?”周院长满面通红,继续跟柯岩低语。“听说等会吃完饭以后,酒店14楼还有舞会。你看这周围的大人物,哪一个动动手指都能让我们医院生不如死,哪一个我都得罪不起。你带雅晴先走,不然,我等会喝倒下,也无法保护得了她。你们喝了酒,不要自己开车,叫代驾。”
柯岩拖着雅晴从酒店后门离开,到地下车库,也终于等来那位代驾小哥。雅晴撒娇般地对柯岩说:“我们很久没有去尘土飞扬跳舞。林夕昨天打电话说想我们啦。”尘土飞扬是锦州最高档的酒吧。会员制,学历需要本科以上才能入会,才能入内。老板林夕来历不明,有人说他是官二代,有人说他是金融奇才,还有人说他是同性恋。他终日戴着墨镜,很少有人见过他不戴眼镜的样子。只有雅晴知道,他不过是受了情伤,不养以真面目示人。林夕和雅晴一起长大,一起去俄罗斯读书。雅晴读的医科,林夕读了金融。他们两家是世交。但是他俩之间这么多年就是纯友谊的交往。林夕曾经有自己的心上人,只不过心上人后来嫁给了别人。一气之下,他才在锦州最好的地段买了这家酒吧,取名尘土飞扬,从此专心画画唱歌,再也不理尘世。开酒吧不为赚钱,就是图有个地方呆着。他喜欢自己端着酒杯,隔着落地玻璃窗,看着酒吧里的人群热闹喧嚷。这样,他才觉得自己没有死去,他才觉得自己还是这热闹人间的一份子。
雅晴带着一个叫柯岩的女子来过很多次,每次那个叫柯岩的女子都会换上性感的舞服,戴上大大的口罩,表演一段钢管舞,每次都放同样的曲子伴舞。酒吧的客人想尽各种方法来打听这位钢管舞娘的信息,都一无所获。林夕已经吩咐所有的工作人员保密。今晚,柯岩换上一身精炼的黑色舞服,像一阵旋风,在钢管上腾挪,绕圈,倒立,劈叉,整个酒吧都屏住呼吸安静地欣赏。突然,她脱离了钢管,一个转身准确抓住管子,像一面旗子一样定在钢管上。台下掌声雷动。柯岩把钢管舞表演成了中国武术。她回到后台换上正常服装,走进林夕的办公室,雅晴拼命鼓掌:“柯医生,我打赌,任何一个看过你跳钢管舞的男人都逃不开你的手掌心!”
柯岩喘息着:“可惜呀!我从来都对男人不感兴趣。”
林夕笑着问:“那你对男人的钱感不感兴趣?”
“钱?我自己会赚。我不用名牌化妆品,也不搞什么收藏,更不想做重大投资。我的日子过的很简朴,薪水完全能够满足我的欲望。钱永远不会成为我选择伴侣的标准。或许哪天心动了,穷光蛋也嫁;没有心动,亿万富豪站在面前我也不会看他一眼。”
林夕鼓掌:“好见解好观点好女子。”
雅晴恶作剧地贴上林夕,像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快老实交代,最近又有什么狐狸精妄想勾搭你吗?”
林夕退后三步:“哎,男女授受不亲,离我远点,我天天忙着画画,没有什么心情看女人。倒是你最近伤了我师弟的心,我上周陪他在医院挂了三天点滴。他现在瘦的不成样子。”
雅晴立刻伸手做了个暂停的姿势:“打住,首先,我根本就没答应做他女朋友,我也从来没收过他的礼物和钱和画,是他在你这里见过我,穷追不舍。天下看上我的男人那么多,我每个都答应,每个都怜悯,那我忙得过来吗?”
林夕点了点头。又隔着玻璃看向酒吧的一个角落。那个男人,几乎跟柯岩和雅晴同时进来的,进来后就缩在角落里,四处搜寻。当柯岩整个人脱离钢管的时候,他激动地紧握拳头站了起来,怕她不小心摔落。很明显,他是为她而来的,只可惜,她不知晓。舞池的旋转灯光扫到角落里那个男人的面庞,林夕一眼认出来,那是谭泽光先生。所以,他才问了柯岩那样的问题。
“过几天就是母亲节了,你一定要抽空回家去看望一下伯母。”林夕对着雅晴说。
雅晴沉默了。她不喜欢回去,高中时,父亲带着新的夫人去了墨西哥,从此,母亲守着那么大的别墅,开始粉黛不施,疯疯癫癫。母亲出生官员家庭,外公曾经做过县长。外公外婆一直把母亲保护得很好,以致于,当年,凤凰男父亲只是一个镇政府文员,成功地略施小计就娶到了县长的千金。婚后,雅晴的父亲发展的顺风顺水,提拔至县财政局局长,后去了省城。到了省城以后,雅晴的外公退休了,大约他觉得岳父大势已去,就勾搭上了一个私企女老板,跟雅晴的母亲提出了离婚。谁知,雅晴的外公当年提拔的那些后生现在都在省城颇有实力,毫不费力地掌握了雅晴父亲贪污的证据,提交到纪检委。本来凤凰男要有至少15年的牢狱之灾,但是无奈私企女老板为他花了重金到处通融,最后判了2年。从父亲跟母亲提离婚的那一天起,雅晴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后来雅晴出国读书等所有的花销都是外公拿出的。她从不说怨恨自己的父亲,只是换男朋友,一个又一个。她觉得男人不值得信任,当然也不值得去爱,但是,男人可以拿来利用。
雅晴从过往的思绪里回到现实,叹口气:“我会抽时间回去的。那么你呢?”
林夕垂下眼帘:“今天,先不谈着个话题。”
雅晴劝说道:“你得放下她,放下,才能朝前走。你不能一辈子躲在这个阴暗的酒吧画画 ,逃避现实。”
“不,这里每天都在上演各种人间故事,有爱有恨有离别,这些都是色彩。我从不觉得酒吧阴暗。只是跟喧嚷隔得太久,慢慢就成了观众,只想看着故事上演落幕,自己并不想演主角或者配角。”林夕举起杯中的红茶。你能相信吗?一个开酒吧的老板,滴酒不沾。
柯岩看着林夕英俊的侧脸,想着,什么样的女子才会狠心放弃这张绝世美颜。
他们走出酒吧,代驾小哥依然等在外面。柯岩跟林夕挥手道别的时候,似乎看到玻璃门后面有个有点熟悉的人影,但是她没有深究。
谭泽光跟着柯岩雅晴走进尘土飞扬后,一直四处搜寻柯岩的身影。台上跳钢管舞的舞娘走出来的时候,他不能确定那就是柯岩,直到舞台的灯光打下来,照在那块红色的天鹅形的胎记上面,他才确定是她。她性感优雅地在钢管上旋转的时候,像一首轻盈的歌,但是他却听见一种哀伤的调子。他走进林夕的办公室。几年前,林夕的父亲曾经带着林夕去过谭氏集团,去谈一笔远在四川宜宾的国企收购。最后谭氏控股55%,林氏拿到45%。谭泽光早就听说林夕回国后的故事,也早就知道他开了这家尘土飞扬,只是今晚第一次来。
他伸手握住面前的年轻人的手:“我是谭泽光,希望你还记得我。”
“记得,怎么会忘记?您可是三天两头出现在电视上。”林夕微笑。
谭泽光哈哈大笑,然后变得严肃:“刚才,那位叫柯岩的医生,跟你很熟吗?她常来这里吗?”
林夕挑了挑眉毛:“怎么?您现在不研究股市,期货和各种投资了?开始研究女人了?”
谭泽光掏出名片:“不管何时,只要她出现在这里,麻烦请立刻给我打电话,哪怕凌晨三四点。”
林夕笑了:“似乎谭先生很认真,但是我要提醒您,我刚才已经替您问过她了,她不是爱钱的女子。”林夕把柯岩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给谭泽光听。
谭泽光哈哈大笑:“我已经60岁了,阅人无数,她是什么样的女子,我看一眼便知。我到了这个年纪,我自己需要什么,我很清楚!我60岁,而不是6岁。”
林夕笑着说:“你以为你是杨振宁先生?说句不好听的,你除了有钱,还有什么能征服柯岩的,还有什么能打动柯岩的?她虽从来不谈她的家庭,但是似乎从不缺钱的样子。而且雅晴告诉我,柯医生阅读的都是全英文著作,中国古代典籍孔孟老庄,哲学,经济学,会乐器会画画会跳舞。。。。。除了这些,还是锦州一院,乃至锦州市的第一刀。我就想问问谭先生,您为何那么自信?”
“因为我第一次见她就打心眼里心疼她,想靠近她,想知道她的所有人生过往,也想许她一个幸福的未来。”谭泽光一脸真诚地诉说。
“谭先生,关键,您已经60岁,就算她答应跟您交往,您能陪她几年?何不就此打住,让她于那些与她年岁相当的青年才俊。”林夕想提醒谭泽光他似乎遗忘了一个难堪的事实,那就是巨大的年龄差。
“您的提醒我会考虑,但是,我认为不能以陪伴时间长短来判断一份感情值不值得!很多相守一辈子的夫妻,他们并不彼此热爱。”谭泽光反驳道。
“林夕同学,算我求你帮个忙,只要她出现在你这里,立刻通知我。您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但是千万不要让她知道。”谭泽光说完就想离开。
“谭先生,我佩服你对爱情的勇气,这个忙,我帮你,”林夕起身送客。
“她是我看过全世界,唯一想珍惜的人,你一定要替我保密。”谭泽光临走时,低声恳求,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