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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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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没坐多久韩哲就起身了，他好似喝醉了酒一般，跌跌撞撞摸索了半天才上了榻。
柳意寻还待凑近看看韩哲的状态，眼前忽的又是强烈的白光照来，忙将手遮挡在眼前，恍惚之间睁开眼，定睛一瞧，俩人竟然又到了艳阳高照的院子里。
仍旧是那片竹林，仍旧是低头专心洒扫的小厮，没过一会，果不其然就有丫鬟端着热茶敲响了韩哲的门。
柳意寻的的神色逐渐从茫然转换到了沉静。
他跟上前去，看到了韩哲坐在书案边低头写着他依旧看不到的字迹。
“幻境重复了。”跟上来的曲泽兰沉声道。
跟前一天的内容一模一样的剧情再次走了一遍，依旧是在韩哲惊魂不定上榻的时候停止了剧情，然后又是重复的一天。
俩人就这么看着韩哲重复的过了四天。
最后还是曲泽兰忍不下去了。
“这分明就是幻境的主人修为浅薄不足以支撑接下来的事情走向，就算是循环一百遍也还是这样。”他手上的折扇在第一次循环回去的时候就已经被收走了，此刻只能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柳意寻这几天也看得十分枯燥，“也不知道这幻境之主究竟是为何单单只把这一天做成幻境呢？”
“该看的我们已经看完了，解密这件事还是出去再盘算吧。”曲泽兰在门外往门槛边摸索着，“这门边应该就是破除幻境的地方吧？”
之前就是因为推开了折扇们才会进入这个幻境，所以柳意寻也跟着一起扒拉着门缝看。
俩人在门缝之间对上眼后。
柳意寻：“……”
曲泽兰：“……”
“咳，”曲泽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柳师弟，我方才看了，这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门缝，咱俩还是放过它吧。”
柳意寻无言，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脖颈，忽然余光一瞟而过一抹青色，登时他的脑子就是一个激灵，立马用手去将那狭窄的门角推开来一些。
只见在头顶上方最左边门角的狭缝之间垂下来了一根青色的流苏，那小小的一根就像是还未生长的树根上的须，泛着青绿色，不是柳意寻这一下推门，很难让人注意到这里还藏着东西。
曲泽兰伸手一跃，就着那根细长的流苏将东西给拽了下来。
等拿到手之后他才发现，那竟然只是一个青色的玉穗，只不过色泽有些浑浊，触手甚至还有些粗糙，仿若是切下来的边角料打造而成的。
“奇怪，明明之前的几天这里都没有这根穗子的呀？”曲泽兰将那穗子吊在阳光下照着。
指尖的吊坠忽的被人夺走，曲泽兰扭头看去，这一眼教他怔愣在原地。
似是阳春三月被乌云遮盖的暖阳，氤氲朦胧又透着点点光亮。柳意寻像是找回了失而复得的心爱之物，清亮的眼眸中含着惊喜无措，还有曲泽兰看不懂的悲凉。
他捧着那剑穗惴惴不安又小心翼翼的神情，不知道的甚至以为他握着的不是一块别人不要的边角料，而是世间至宝。
“柳师弟……？”曲泽兰轻声开口，生怕惊扰了眼前的青年。
柳意寻看着手中的剑穗，仿佛又看见少年小心翼翼的将穗子系在烟水寒上的神情。
就在此时，一直拿在手中的剑穗却突然有了灵力波动，柳意寻眸中有了波动，他诧异不已的看着那青玉穗子。
那穗子起先是一丝一缕的灵力绕着他的指尖，缓缓蔓延到他的胳膊，渐渐地他的全身都被这丝线一般的灵力缠绕着。
这些灵力从起初的试探到仿佛找到了安心的归属地，紧接着汇聚成一股股宛若溪流一般争先恐后的涌进他的身体，柳意寻伸手微念一动，指尖立马就聚集起了一簇灵气。
这股莫名的灵力听话得不像是外来的寄生者。
就像是……为他而生。
就在他征然之间，那穗子的颜色渐渐变得暗淡，仿佛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猝然间又是白光一闪，俩人被这熟悉的白光迷晃了眼，待两人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后睁开了眼，发现周身幻境早已然换了天地。
他们已经不在韩哲的房门前了，此处也是一处小院，只是院前什么也没有种，院子里只有一些晒在簸箕中的不知名草药。
柳意寻环视一圈四周，笃定道：“我们已经出了幻境了。”
曲泽兰似乎还没从刚才的画面中缓过神，许久才开口：“好像有人……”
话音还未落，只听得一声破空声“簌”地直冲两人面门。
柳意寻立马抽出烟水寒，“铛——”一声，那东西落在了地上，定睛一瞧，竟然是一根泛着寒光的银针。
柳意寻立马将目光锁定在院中的唯一的一间木房，那是唯一有可能藏着人的地方。
他握着烟水寒渐渐逼近着，手中的剑或许感受到了久违的灵力波动，甚至有些兴奋的“铮铮”出声。
那攻击者不知道搜刮了多少针，银针还在从房子中不断的射出，柳意寻被这密集的银针弄得有些烦躁，一挥剑直接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劈成了两半。
只见那房中一位少年瞪大了圆眼瞧着来势汹汹的二人，他神情慌乱，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都绷得紧紧地，一只手还在储物袋中摸索着什么。
几息后他终于找到了什么似的，伸手就要朝着二人甩。
曲泽兰直接甩出了一把折扇将他手上的银针打落，
那少年吃痛，“嗷”地一声甩手连同储物袋都丢在了地上。
“你们是何人？”那少年惊怒道，一双圆眼瞪着二人，倒也唬不住人。
“这话该我们问你才是。”柳意寻在屋内转了一圈，这房子简陋得很，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就再无多余的东西了。
少年委屈道：“你们凭空闯到我的院中，还对我拳脚相向，现在居然还要我自报家门，你们简直不可理喻……”
他举起红肿的手，示意两人刚才的恶行。
拳脚相向……不可理喻……
柳意寻瞥了少年一眼，对他夸大其词的说法不予回应，反倒是将视线对着院中晒干的药草。
“你会造幻境，却因为灵力受限并不精通。武器是银针，威慑力也一般，院内晒的草药也非寻常仙草，”柳意寻看着逐渐羞怒的少年淡淡道，“你是医仙谷的弟子。”
少年的面色起先是羞怒的，而在柳意寻最后一句话落下时，逐渐转为了惊讶。
明石甚至都不争辩前面对他的评价；“你们到底是何人？”
他逐渐打量起面前的两人，即使这两人面容平凡，可周身气质却不俗，很明显是易容过了的。
柳意寻道：“你只需告诉我，你为何会在刺史府。”
明石不屑：“我连你们是何身份都不清楚，为何要与你们告知我的来历，当我傻吗？”
一柄冰凉的折扇却突然抵在了他的脖颈上，竹骨生凉，冻得他打了个哆嗦，耳边传来了一道慵懒的男声。
“小傻子，现在你的命可是在我的手里，你说……”曲泽兰握扇子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幽幽道，“还是不说呢……”
……
明石僵硬着身子，连忙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只是今天屈得有点多了。
明石僵着脖子看着面前的折扇，曲泽兰睨了他一眼，并未挪开，他只好呐呐开口。
“我确是医仙谷的弟子，我名叫明石。十日前路过绥洲，听闻刺史家的公子中了邪，我还正愁没地方练手，这不就送上来了一个刺史公子……那刺史大人挺好说话，将我客客气气请到府上。”
“我见到韩哲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有意识了。”
柳意寻皱眉，“没有意识了？”
明石连连点头，“对，无论旁人怎么呼叫他都没有任何反应，好似丢了三魂七魄一般。”
明石接着道：“他这症状像是我曾经见过的失魂症一般，可不论是给他用追魂草还是养魂丹，竟没有一点好转，反倒还让韩哲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区区一个凡人的魂魄，怎么会连仙门的追魂草都搜寻不到呢？”
“是以我怀疑他得的不是失魂症，奈何正待我想查探清楚的时候，那韩哲却突然就不行了……”
话音落下，房间陷入了沉寂。
“那你为何要在韩哲的房间设下幻境？”柳意寻眉心紧锁，既然找不到韩哲的病因，那为什么又要做多此一举的事情，莫非眼前的少年还隐瞒了什么？还有那剑穗……
他突然有些燥郁，或许是因为韩哲，更或许是因为剑穗。
明石道：“韩哲去世之后，府中掌事以为是我施医偏颇将人医死了……这不我只能待在这偏僻的院子等他们查明真相，好还我一个‘清白’吗？”
明石有些无奈，“离奇去世的韩哲，难道还不够奇怪吗？我总觉得是有人在暗中作祟，于是便在他门前设下了幻境，只是我技术不精，最后所呈现出的画面就如你们所见了。”
“你当时设幻境的时候，可还有留下什么东西？”柳意寻双唇紧抿，一双清亮的双眸紧紧看着明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