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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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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翌日,灵剑阁。
从门派大选中挑出的前十名弟子分别立在殿中两侧,他们都是各峰的精英弟子,除了第一名的萧寂,还有几个面孔柳意寻瞧着都挺面熟。
百草峰的曲泽兰,景阳峰的燕时,都是打 过照面的熟悉面孔了。
剩下的几名弟子瞧着面生,应当是这几年的新秀弟子。
柳意寻打量着他们的同时,那几名弟子也都同样的偷瞄着这位传说中的美人师兄。
他身姿挺立,宛若雪后青竹,清俊雅逸,几个师弟的眼神时不时的就朝着柳意寻这边瞟。
宗主看着灵宗的新起之秀们,满意开口:“此次召你们过来,想必具体缘由你们的师尊已经告知于你们了。”
几名弟子互相对视一眼,他们来之前已经将行李都收拾妥当了,对宗主接下来的话已经有所预料。
果不其然,只听宗主道:“这几日你们也修养了许久,明日就随你们大师兄一同启程。随行皆听你们大师兄的吩咐,不得擅自行动,凡事需得向云淮汇报,”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不得忤逆师兄。”
这话里的师兄说的是江云淮,目光瞧着的却是柳意寻。
几人领命:“是。”
待几名弟子都退下后,殿内只余下了元霖尊者一人。
这时他终于卸下了对着弟子时的威仪庄严,看着弟子们拜别而去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
“事有因果,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师弟何须预虑?”
空寂的殿内却响起了第二个人的声音。
元霖尊者对来人并不意外,只忧心道:“我何曾不知……只是担心云淮这孩子……”
“他若心中有定夺,你我空有此心也无用。”来人拍了拍元霖尊者的肩膀,“且放宽心吧。”
元霖尊者却是又叹了口气:“师兄心宽,可那孩子毕竟是你一手带大的……”
身旁的人摇了摇头,并未再言。
师兄弟拜别师门后,不日一行人就前往了距离灵宗最近的绥洲。
说是距灵宗最近,但是光是御剑飞行就要不眠不休整整三日三夜,耗费的灵气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承受得住的,况且还有个体弱仿佛风一吹就倒的柳意寻在,索性几人直接乘坐了飞船。
绥洲是凡界与修真界的交界处,这里往往也是修真之人最常落脚的城市。
几人在城外落了飞船后日头还未落下,一行人直奔城门。
到了人界之后他们就不能再随意使用灵力,以免伤着无辜。
却不料就在几人准备入城之时,城门口的侍卫直接将几人拦了下来。
江云淮上前朝着守卫拱手道:“我等是灵宗弟子,一路从宗门赶路过来,想在绥洲歇歇脚,劳烦阁下通融一番。”
他芝兰玉树,气质浑然天成,身后几人也是身着灵宗弟子服饰,不似作假。
拦下人的守卫面有难色,却还是回绝道:“仙君,并非是我等不放行,而是刺史大人有令,近日都不得放修真之人入城,还望您见谅。”
身后的燕时疑惑道:“绥洲一向是修真界与凡界的枢纽,怎会突然之间就不允许修真之人进城了?”
守卫道:“我等只是奉命行事。”
眼见着问不出什么消息,几人也不好再为难守卫。
耽搁了这些时候,日头已然西下了,沉重的城门在那侍卫带着歉然的眼神中缓缓阖上了。
师兄弟们对视几眼,无奈只能在城外的山林间寻了处空旷的空地。
夜深露重,晚间的山风袭来,柳意寻不禁瑟缩了一下肩膀,随即一件温热还带着体温的长衫笼罩在他肩头。
远处的萧寂搭在披风上的手一滞,而后若无其事般的放了下去。
柳意寻抬眼看去,正撞进了江云淮的眸中。
“夜晚凉意太重,小意挨着我坐吧。”江云淮指了指身旁的一处空地。
“师兄,今日为何不直接用隐匿术进城?”柳意寻终于问出了师兄弟们的疑惑。
江云淮摇头:“他们公然阻拦修士入城,恐怕已经开启了绥洲的护城大阵,若是用隐匿术,怕是连护城大阵都过不去。”
俩人的头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一个曾经对修士开放的城镇,现在说禁行就禁行,这已经是最大的疑点了。”
俩人抬头,只见曲泽兰靠坐在树枝上。
旁边弟子:“曲师兄,你坐那么高干什么?”
曲泽兰倚靠着树干,幽幽叹气:“唉,夜深露重,也只有这颗树愿意为我遮风了。”
柳意寻:“……”
翌日,开城门之前几人将容貌遮掩住,作凡人打扮,甚至柳意寻还特意将自己往丑里扮了几分。
这次几人分散开来,装作互不相识的样子先后入城,那守卫盘问几句就将人放行了。
绥洲城里又是另一番景象,叫卖声络绎不绝,往来百姓熙熙攘攘,一片繁华之景,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怪异乱象到了动用出护城大阵的地步。
一行人结伴而行,在这街巷之中就难免有些显眼了。
江云淮传音给大家:“师弟们两两分散开查询信息,酉时我们在陶然居会面。”
众人领会,随机分散开来。剩下柳意寻和江云淮。
江云淮看着前方人清瘦的背影,他步伐虚沉却有条理,在这川流不息的人潮中也不见丝毫的紊乱。
“小意对这绥洲城很熟悉?”
柳意寻脚步微顿,却没有停下。
“以前来过几次,这么多年过去,勉强还记得一些路线罢了。”
记忆中的配饰摊如今已经租了个门面开了个配饰铺子,常去的面馆现今成了一家胭脂铺,如今的绥洲比他记忆中的更加繁华,街道陈设似乎也与记忆中的差别不大,恍惚间他还是那个刚入世闯荡的恣意少年郎。
江云淮静静的跟着青年,一路上没再出声。
柳意寻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带着江云淮到了一处酒楼前。
这里的人比城门口的更多,酒楼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嘈杂的交谈声、说书人醒目拍案声都汇聚在一起。
柳意寻解释道:“这里是绥洲的闹市区,也是来往布衣最多的地方,这间酒楼往来行客杂乱,是探取消息的最佳之地。”
江云淮点头:“听小意的。”
俩人挑了处窗边桌椅落座。
台上的说书人讲得口沫翻飞,台下众人喝茶的、闲谈的,就是没人往那说书台上瞟。
那说书先上刚结束完上一回合的故事,喝了杯茶,醒目又一拍:“这回老朽给各位看官带来了一出新话本……”
“可得了吧您,哪次你都说是新出的话本,说来说去还不是老生常谈的剧情。”
“上回你说的那什么书生救下蛇妖,蛇妖以身相许的故事,诶呦都老掉牙了。”
那说书人气得直抚自己的长胡子:“这回的话本是我精心淘来的,包君满意。”
他一拍醒目,不管台下众人的唱衰,激昂道:“话说那灵宗大师兄江云淮,他有一师弟名叫柳意寻,那师弟生得貌美如花、唇红齿白。这日几位师兄弟相聚在一处饮酒作乐,柳意寻不胜酒力,他腰肢纤细弱柳扶风,眼波流转间勾人心魂,瞧着眼前的人红唇轻起,唤了声‘师兄……’,”
柳意寻:“……”
江云淮轻笑。
只听那说书续道:“江云淮一身正气傲骨,禁欲清冷,此时见到自家貌美师弟醉酒,心中沉寂多年的猛兽脱闸而出,他一把拦住美人纤腰,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清冷风姿,只恨不得将怀中人揉入骨血……”
江云淮:“……”
接下来的词柳意寻觉得只能用不堪入耳来形容,听得他双颊绯红两眼冒金星,还好易容的脸肤色较黑看不出什么端倪。
江云淮轻咳一声:“这些话本,也是小意当年爱听的?”
“我……”
“两位兄台,可否一起拼个桌?”
柳意寻还未说出的话就直接咽下了肚子。
说话的人是一位身穿麻布短打的大汉他,腰间还挂着一条泛黄的汗巾,面色黝黑,在这还泛着凉意的仲春时节竟然热得额间直冒细汗。
他边擦汗边又问了一声:“这大堂的座位都满了,我瞧两位这边上应该也是没人,我也是一个人,不然就凑合凑合吃顿便饭如何?”
江云淮道:“兄台请,不用客气。”
那大汉也不再客气,旋即落座就点了碗阳春面,哧溜哧溜的大口吞咽着。
柳意寻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对面男子的身上,状似不经意开口:“大哥,你说这日子咋过啊,咱们店里已经有好几日都未开场了。”
说着一脸愁容的看着江云淮。
江云淮意会,也配合着皱眉苦恼道:“唉,这日子好不容易有了起色……”
边上吃面的大汉听到两人对话,抬起头边咀嚼着面,口中含糊不清道:“兄台二人是做什么生意的?”
柳意寻叹气:“我俩兄弟是做灵器买卖的生意的,本来之前还算勉强温饱,可近日没了修真之人来绥洲,哪有人来消费啊。交了租金以后,老本都快吃完了。”
大汉安慰道:“兄台不必忧心,等刺史家的事尘埃落定了,很快就能让修士通行了。”
江云淮埋怨道:“也不知刺史大人家是什么事,我这小本生意实在难做啊。”
那大汉瞧了瞧四周,似乎在躲着什么人:“这事啊,其实多少都有传言,”他身子前倾,凑近两人悄声说,“刺史家的公子,前些日子不知怎的撞邪了,上门来了个修士说能治好,结果不知怎的,把人给治死了……”
柳意寻作惊讶状:“哎哟……还有这事?”
大汉继续道:“那修士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那撞邪的刺史公子起先确实是好了,结果好了没几日,就去了……”
江云淮好奇道:“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撞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