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年少与陆广 ...
-
第二十三章
少年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十七岁的柳意寻，灿若繁星，那年的他就像一把刚磨好的利剑，一举斩破暗云，捅得天光乍破、星云倾泄。
十七岁就结丹的少年天才，轰动整个修真界。
咋舌震惊的、惊叹颂扬的、以为灵宗哗众取宠不屑的，都想来一探究竟。
就在这个时候，备受瞩目的少年却失踪了。
只留下一封信放在雾隐峰的石桌上。
“出门历练，师尊勿念。”
只此简短的一句话，了却无数牵挂。
出了灵宗地界就是绥洲城。
彼时的绥洲还远不如现今繁华，那时绥洲刺史刚上任没多久，城内时常有散修打斗惹是生非。
毕竟修道者修的是心，与凡人一样亦有心术不正者，并非所有修士都称得上那句“仙君”。
一进城门没走多久就能感受到一阵喧哗热闹，不少人都朝同一个方向挤，随着人潮涌动，柳意寻好奇随着人群走去。
“这么多人是看啥呐？杂耍团来咱们这了吗？”有人不解。
“好像是杂耍的，据说耍得可威风了……”
“嘿，哪有什么杂耍，我听说前边是两个修仙的打起来了，两个人还互相扔火球呢，那威猛劲儿，可比杂耍有意思多了……。”
人群中有人看热闹道。
也有胆子小的忧心忡忡，“人家修仙的腾云驾雾，万一引个雷把人劈死了怎么办？”
腾云驾雾确实夸张了，但修仙者在凡间闹市中斗法确实不该。
柳意寻觑眉，脚步都快了几分，身边的人见他手持长剑气势凌然，不敢靠近。
地方倒是好找，只要一路顺着人群最多的地方走就轻易找到了引得民众聚集的源头。
街道正中被围出了一方空地，摊子上的瓜果佩囊等零零碎碎散落了一地也没人敢上去收拾，连摊主都不知躲哪儿去了。
围观的人群时不时发出几声惊呼，比观看杂耍团还要热闹几分。
只见人群围绕的场地中央，一蓝一褐两道身影打得不可开交。
身着蓝色衣袍的青年手持长剑，锦带上锈云雷纹，手持长剑；另一位褐衣男子袖腕处盘绕一条银环蛇，仔细一瞧泛着冷光，原是条铸成的假蛇。
柳意寻托着下巴，从衣着装扮便分出蓝衣是玄雷派弟子，褐衣的是万金门的弟子。
依稀听师尊提起过，早年玄雷派与万金门的创始人同出一门，只是两位创始人理念不同，一位执着于君子剑道，另一位则醉心冷兵暗器。
两人道心不同，争论之下各自立派，久而久之两边弟子互相看不顺眼，常有摩擦。
都是修行，谁又比谁高人一等呢？
柳意寻着实不能理解。
思衬间，场上俩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状态。
玄雷派弟子长剑凌然，一招一式使得行云流水，只听闻他一声冷嗤：“万金门的弟子便如此畏手畏脚吗？”
先前一直是玄雷弟子主导出击，万金门那弟子只偶尔甩出暗器作格挡。、
再一次挡下剑招后，万金弟子嘲讽道：“玄雷掌门亲传弟子就这点功力？挥剑半天，连我一片衣角都未斩下半分。”
柳意寻心道，你是懂得激怒对手的。
果然下一秒那玄雷弟子怒呵一声，凝眉聚气，使出的剑招比方才更快、更锋利。
万金门弟子见如此也不再四处躲窜，他手腕一甩，冷光四起，袖中的暗器四散着朝对方飚去。
凌冽的剑气——
幽暗的飞镖——
两人全然忘了现在身处的地方，两边还围绕着众多手无寸铁的凡人。
人群中一片哗然。
人群涌动流窜，纷乱间，眼见剑招和暗器要落入人群中——
青光起，一剑霜寒。
冰锋长剑清透寒冷，青衣少年翩然一跃，一剑抵住迎面而来的剑气，同时又甩出一招剑气将暗器打落在地。
“这世上真的有神仙……”人群中有人痴喃道。
场上两人一时怔愣。
随即那万金门弟子挥掌一吸，地上暗器尽数收入掌中，趁着玄雷弟子呆滞间朝着对方的衣角簌簌甩去。
柳意寻：……
这是什么新的判定输赢方式吗？
那暗器也没有钉到衣袍上，一柄玄剑横空而现，“铛铛”几声接住了那几个飞镖。
剑身玄铁而铸，剑锋泛着冷光，随着长剑一挥，剑鸣声起，似有远古龙吟呼啸而来。
柳意寻心下一凛，此人不是个好对付的。
剑身铺面而来的肃然气息令人心头一窒，柳意寻暗道莫非来人是玄雷门的哪位大能？
思虑间，手上动作不见停，柳意寻侧身一跃，一剑抵在身前。
“铮——”两剑相撞，碰出星火。
顺着剑身往上瞧，一对绣着冰梅纹的素白护腕，少年眸似点漆，薄唇轻抿，他面容俊逸，一身银白利落简装，周身一派蓬勃意气，飒沓如流星。
对方同样也在打量柳意寻。
青衣如竹，飘然若仙。
对方实力不可小觑，柳意寻不敢轻视。
那少年动了，他剑招如霜雪，空气仿佛都被劈开一般，长剑直击之下，柳意寻身形飘逸，烟水寒被他舞得若蝶翼，翩跹点缀，灵动矫捷，两人见招拆招打得不可分交。
两名弟子不知道何时离去了，围观群众散了大半，只有三三两两胆大的还在远处观望着。
越打两人越亢奋，闹市中实在是施展不开，在一个错身后，柳意寻脚点地一跃上了旁边的阁楼房顶，对方旋即也跟随在他身后，两人就这么一跃一起间向着城郊远去了。
随处找了个无人的郊野，两人心照不宣般不再畏手畏脚，剑光照影间，映着两个意气少年的面孔。
半晌后，两人力竭之际依旧未分出个胜负。
“呼……”那少年长舒一口气，说了两人见面后的第一句话，“你是哪家弟子？”
柳意寻面上隐隐带着兴奋，一双清眸含着光亮：“灵宗，柳意寻。”
少年利落的挽了个剑花，将玄剑入鞘：“陆家，陆广白。”
陆广白喘着气想到什么：“灵宗弟子，也会当街斗殴？”
柳意寻：“？？”
他迟疑道：“斗殴对象是陆家弟子？”
陆广白恍然，随后哈哈大笑，日光从头顶枝叶斑驳落在他的肩头，洒在眼底，一片璀璨暖阳。
少年恃险若平地，独倚长剑凌清秋。
……
柳意寻掀开沉重的眼皮，怔怔盯着床顶，半晌都未反应过来。
往日事，似昨昔。梦境太过真实，恍惚间他竟以为自己还是与人比剑试招的十七岁少年。
脑子迟钝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查看自己的灵府。
灵力算是回归了大半，枯萎的灵根得到了润泽，根系不再是一幅灰败之象，灵力循环往复舒络着灵根，仿若昭示着一切都走入了正轨。
隐约间，他好似又闻到了那股勾人夺魄的暗香，从灵根深处散发出来，最后逐渐浸透骨髓，蔓延全身。
柳意寻神念一动，仔细一嗅，房中又明明什么味道都没有。
难道真是自己的错觉吗？
没过多久，江云淮就端着药进来了。
柳意寻感叹，自家师兄就连换药时间都好像是精心算过一般，一醒来就有药喝，谁有这待遇啊。
有了前车之鉴，柳意寻这回喝药还算痛快，囫囵就将药一饮而尽，然后苦着一张脸不敢张嘴。
江云淮一脸好笑的给他塞了颗蜜果。
想到昨晚的事情，柳意寻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江云淮发现不对，问：“有什么事要与我说吗？”
终究是瞒不过师兄的眼睛。
柳意寻最终还是将昨晚的事情和盘托出，江云淮坐在一旁越听眉心锁得越紧。
“你说，苏允川在百余年前就见过陆广白？”江云淮似是不敢相信。
柳意寻迟疑点头：“师兄也觉得太荒谬？”
江云淮道：“此人形迹可疑，与陆广白有接触是事实，可……”他垂眸思索，然后又道，“苏允川的话不可全信，我会帮小意留意此人。”
柳意寻稍许安心。
江云淮伸手按住柳意寻手腕，探出灵力细细查看一番，没瞧出什么问题才展开了眉头：“你的灵力倒是没什么问题，也算是好事一桩。”
待江云淮走后，闲着无聊的柳意寻拿出一本医术解闷，看得昏昏欲睡之际，半掩的房门被轻扣了几声。
“？”
柳意寻抬眼望去，门前逆着光站着一个挺直的身影，肩宽背阔，背着一把阔刀，正是许久未见的萧寂。
萧寂对上他的视线，不自在的挪开了视线。
……杵在他门口当门神呢？
最终还是柳意寻先开了口：“萧师兄，可是有事？”
两人一坐一立，一个站在门口，一个靠在床上。
似乎觉得这样的场面实在是有些尴尬，柳意寻最终还是披起外衫，走到桌布倒了两杯冷茶。
“萧师兄进来坐会吧。”自打他在马车上晕过去一连十来天都没有见过这位掌门首徒了。
萧寂静默片刻，还是进了屋坐在柳意寻的对面。
“……”
俩人大眼瞪小眼。
萧寂面色倒是如常，只是柳意寻有些待不住了。
他对面坐着一个惜字如金的人，还是在两人独处的情况下，这种氛围谁懂？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