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逗猫看戏 ...
-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柳意寻已经快麻木了。
这一次一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掀开被子将全身都检查了一下。
还好,衣衫都整齐,身上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迹,也没有腰痛酸软的地方。
他长舒一口气,一颗心这才落回肚子里。
“嗤。”房内传来一声嗤笑声。
刚落地的心又提了起来,柳意寻僵硬转头,双手反射性的搭在被角上,准备随时给自己裹成蚕蛹。
还没待他看清人影,下一秒眼前又是一阵熟悉的黑暗。
只要曲渊在的时候,红绸就没有揭下来过,堵不若疏,他现在倒是好奇起了对方的面容。
按照心中所想的地方转头,无奈道:“这么不想被我看见,何必日日前来见我。”
什么人会一直害怕被他看见真容呢?柳意寻的好奇心被勾上来了。
对方没有应他,过一会就听到屋内有宣纸翻动的声音,紧跟着就是一阵“唰唰”的笔墨摩擦纸业的声音,曲渊似乎在写什么东西。
屋内除了那空荡荡的方桌,哪来的文房四宝?
“过来,帮我研磨。”声音确是从那木桌旁边传来的。
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个滚又咽了回去,柳意寻掀开被角摸索着下床,脚踝间的铃铛随着动作又是一阵清脆的“叮铃铃”响声。
一听到这声音,柳意寻就放缓了动作。
小巧精致的铃铛、遮掩的红绸、四方无路的石屋,无端让他联想到了“禁脔”二字。
想到曲渊之前的所作所为,他打了个寒噤。
也不知道师兄发现自己失踪后能不能找到这里?
就算师兄找到了,能不能带着他全身而退还是个问题。
曲渊的修为似乎不浅,又是魔修,他担心对方背后有魔族势力。
他迟疑的时间有些久,对方似乎等得不耐烦,就算被蒙住了双眼也能感受到一道视线聚集在他的脚踝处,存在感十足。
又要我过去,还要蒙住我的眼睛,什么怪癖。
那书案离得不远,只是柳意寻没了视线,只能一步一挪,期间那道视线一直盯着他的赤脚看,柳意寻只好尽力忽视装作不在意。
“墨研细一点。”曲渊的声音比刚才喑哑几分。
柳意寻看不见只能凭着一双手在桌上摸索着,摸着就摸着就摸到了一张墨迹未干的纸上面,也不知道对方是在做什么,一沾上去手心就湿了一大片,墨香味随着动作溜进鼻间。
“别动。”眼见着柳意寻沾满墨迹的手就要往桌上按,曲渊连忙将他的手按住。
曲渊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条帕子,细细将柳意寻的指尖擦拭着,连指缝和指甲之间都没放过,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手指传递到身上。
书桌上那被糊了一掌的画只能瞧见大概模样,画上青年一袭薄衫,衣襟半开,春光半遮半掩,清丽的脸上一块红绸蒙住双眼,微微张开的唇色泽艳丽,刚才被柳意寻按住的下半张纸墨色晕染开,已然看不大真切了,只半张画就能看出画上之人迷离艳色,春光动人。
葱白的手指被擦拭干净,柳意寻忙抽过手,尽力忽视酥麻的手臂。
曲渊伸手将砚台递在柳意寻掌下,柳意寻开始慢吞吞的磨起来。
桌上的那幅画没有被扔掉,曲渊将他卷起来收进了桌肚里。
柳意寻只能凭借着手感,动作间墨汁又撒出来几滴,他毫无察觉。
曲渊难得没有戏弄他,真就一心去研究手上的画作了。
柳意寻舒了一口气,研磨就研磨吧,总比被压在床上好,以前在灵宗的时候他也常给师兄研磨,算是熟能生巧了。
只是最近身体不如从前,站久了就开始腰酸腿软,还有些口干舌燥。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意寻研磨的手没酸,倒是口中干渴得难受:“有水吗?”
不是很想与对方答话,他尽量一句话缩短成几个字。
曲渊手一顿,想起什么:“忘了今日阿寻还没喝水了。”
他将笔搁下,拍了拍身旁的木椅,示意柳意寻坐下。
柳意寻没客气,他确实腰膝酸软得很,屋内一时也没了动静,曲渊应该是去拿水了。
何必费这么大劲,早在屋内摆壶茶不就好了。
没让柳意寻等太久,曲渊就回来了。
只不过与曲渊一同来的还有浓郁的晚香玉香味。
柳意寻偷偷按膝盖的手一僵,若是知道这就是对方所说的“水”,他应该渴死在这里。
不过这回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是对方将碗直接递给了柳意寻,没再玩什么浓情蜜意的喂药游戏。
明明身体是极其抗拒,可手上接过药碗,身心似乎都在呼喊着喝下它。
闻着晚香玉魅惑的香味,他整个身体都开始叫嚣着渴望。
柳意寻着魔一般,鬼使神差低头浅尝一口,这一下喉间火烧似的干渴得到了短暂的缓解。
久旱逢甘霖的舒爽令他直接将一晚药汁都一饮而尽。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曲渊眸色幽深,意味深长的看着柳意寻的动作。
柳意寻喝完药汁后就后悔了,捧着药碗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想到方才自己猴急的模样竟似入了魔一般,又是一阵后怕。
这药明显是有问题的,他不止一次想。
且不论自喝了药以后出现的体力下降,就是方才那烧心般的干渴也不似寻常。
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喝下去了,柳意寻如是想着。
曲渊是魔修,若是这药让他入魔可怎么办?
他如今是身在悬崖边上,只能靠着一根将断不断的藤芽拉扯着才不掉下去,跳下去是万丈深渊,可若是继续留在悬崖边上,又是苦等无望。
他是灵宗执剑长老的关门弟子,若是传出灵宗长老的弟子入魔,那灵宗将成为天下修真门派的耻辱,是对宗门和师长的不敬。
也是对他道心的羞辱。
若是让那人知道,他一生最厌恶痛恨的魔居然就在自己身边,不知道会如何看他?
是失望?还是憎恶?
柳意寻心中一片沉寂。
口鼻间尽是晚香玉的幽婉香气。
“你杀了我吧。”他阖上眼眸,沉声开口。
一双手却挑起他的下巴,迫使着他抬起头。
“这么想死?不怕你的入幕之宾们难过吗?”曲渊的声音似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愿纠结“入幕之宾”是何人,柳意寻一心只想做个了结:“我不会入魔的,你不若给我个痛快。就算现在不杀我,以后等我出去了,我会先把你杀了,然后再自尽于宗门前谢罪。”
曲渊低低一笑:“好啊,有你殉情,我还怕什么?”
对方明显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柳意寻深感无力,掐在下颌的手指却愈发用力,直到疼得他觑起眉。
忽然下巴上的手指卸了力道,曲渊贴近他颊边缓声道:“想死,好啊,死在我床上岂不快哉,我会让你欲、仙、欲、死。”
曲渊整个人早已没了方才作画时的平和,整个人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饶是先前做好赴死心理准备的柳意寻都开始没了底。
攸地身体一阵失重感,曲渊一言不发将柳意寻腾空抱起。
柳意寻惊道:“你做什么?”
曲渊冷笑:“成全你的想法。”他大步流星,几步就走到了床旁,将柳意寻往床上一扔。
“!”接触到柔软的棉被柳意寻还是有些懵。
直到身上压下来一具温热的身体。
柳意寻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想做什么,他没想到曲渊真的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了,急得手脚并用推开压下来的胸膛,嘴里还骂着:“无耻之徒!”
可这点力道在对方眼里看不过是餐前的甜品罢了。
“后悔了?先前不是一幅英勇就义的模样吗?”曲渊扯下柳意寻头上的发带,直接将他两手握在一起,缠上发带并且打了个死结。
柳意寻宛如砧板上的鱼,面对悬着的刀徒劳挣扎,不过也只是耗费自己的体力罢了。
意识到对方是来真的,柳意寻慌了神。
腰间的系带岌岌可危,那只手已经渐渐将力道压在了腰间。
“等等等一下!”柳意寻一边蜷着身子一边喊道,他感觉自己后背已经有了薄汗。
曲渊好整以暇的看着快把自己缩成乌龟的人:“怕了?”
那双手却真的停了下来。
柳意寻松了一口气,他发丝凌乱、气息紊乱,急得满脸通红,此刻正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蜷缩在曲渊身下。
“你到底要什么?”将他禁锢在此处,难道只想看他入魔吗?
“我说了,我只想要你。”曲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般,漫不经心的回道。
停在腰间的大手开始扯腰带了。
柳意寻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骤然一翻身将那手掌压在身下,旋即绑住的双手就往脸上的红绸扯,他本也没报什么希望,只是长时间的视线被蒙蔽让他反射性的想将遮挡物撤掉,以此来看清对方的位置好再次压制住。
可没想到前些时日牢牢扒在脸上的绸布竟然被他一把扯下。
这下不仅是他,就连一脸“逗猫看戏”的曲渊眼里都闪过一丝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