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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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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屋内只留下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柳意寻，还有榻上一脸虚弱的江云淮。
一个二个的都跑这么快，不知道的还以为屋内有洪水猛兽呢。
他转身也打算与师兄告退，一回首就对上了江云淮沉寂的黑眸。
仿佛向阳花见到了太阳，那墨瞳骤然就漾出一抹笑意，意有所指道：“小意，师兄今日的伤口还未换药。”
明石方才刚出房门，现在把人叫过来怕是又要挨明石几顿念叨，在听明石念经与亲自给师兄换药之间，柳意寻很快就做出了选择：“师兄，我来吧。”
江云淮眸中一片暖意：“劳烦小意了。”
说完他就往身后的榻上一躺，他本就穿着宽松，这么一躺下去外袍就往两边自然散开。他动作太过自然，柳意寻却有些犯了难。
江云淮盯着原地不动的柳意寻，疑惑道：“要师兄自己脱吗？”
“呃……”怎么这句话越听越奇怪，柳意寻甩甩脑袋直呼自己思想龌龊，师兄这么坦诚，当然是因为他们从小相处到大的师兄弟情谊。
以前跟师兄插科打诨的时候，还与师兄一同沐浴呢，换个药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他想清楚以后，几步上前就坐在榻边，避开散落的衣袍，伸手连衣带都不解，直接就要把衣衫从中间扒开。
“嘶……”似乎是不小心触碰到了江云淮的伤口，柳意寻的手瞬间就凝滞住了。
江云淮眉头紧锁，似乎疼得厉害，嘴唇都白了几分。
等挨过了一阵疼痛后，他声音都喑哑了几分：“小意这么心急吗……”
“师兄！”江云淮喑哑的嗓音就在耳边响起，甚至说话间的气息还吹拂着耳边的碎发，带来一阵痒意。
柳意寻有些慌乱，仿佛一颗石子落入了古井无波的深潭，荡起阵阵涟漪。
他甚至不敢去看师兄的眼眸。
就在僵持之间，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柳意寻抬眸，只见江云淮自己动手解开了腰带，拉下胸前衣襟，露出了包裹着纱布的胸膛。
“接下来还需要师兄自己动手吗？”见柳意寻盯着他看，江云淮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双深邃眼眸中暗涌流动。
够了够了师兄，上个药而已，你把上衣扒下来做什么！
柳意寻目光游移着，从对方的下巴扫到发丝，就是不敢朝江云淮的胸前看去。
江云淮也不急，好整以暇的看着宛若鹌鹑的柳意寻。
“小意若是为难，还是师兄自己来吧。”
莫名的，柳意寻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委屈的意味。
从前都是师兄照顾他，如今转换了身份，一时之间有些难以适应。柳意寻如是想道。
心下一横，师兄亲如兄长，如今不过就是换个药罢了，怎么如此扭捏，还伤了师兄的心。
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换药，别再弄疼师兄了。
柳意寻小心翼翼的揭开纱布，尽管手还是有些发抖，却已经比刚才鲁莽的动作好上了太多。
伤口已经比前些时日好了太多了，诚如江云淮所说，伤口上已经看不到丝毫的魔气。
他拿出明石交给他的药粉抖落在伤口上，期间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伤口，不敢移开分毫。
柳意寻此时的神色怕是比修炼时还要专注几分。
“小意……慢慢来，别慌，师兄不疼……”江云淮看着眼前的人，神色温柔，极尽缱绻。
“好了。”下一瞬胸前衣襟被笼得结结实实，身前毛茸茸的脑袋抬起了头，亮晶晶的眼神盯着他，仿佛在说：师兄求夸奖！
“……”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师兄？”
莫非是自己完成的结果超出了师兄的预想？可是为什么周身的温度好像比刚才都冷了几分？
“师兄，我伤口可还疼？”见师兄好不容易暖下来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他疑惑的想，莫非是自己刚才下手太重了？
还有，怎么一向温润如风的师兄这几天总是冷脸？莫非是因为这次受伤，受到了打击？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推测的没错，毕竟师兄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宗门师兄弟们的榜样，如今一朝落败人手，在师兄弟们面前落了面子，多少心中都会有些不快。
“……不疼了，小意动作很轻。”江云淮缓了缓才出口。
“小意前些时日灵力耗尽，如今恢复得如何了？”仿佛怕眼前的人换完药就要告辞，江云淮又问道。
“还是老样子，灵力倒是有在恢复，只不过速度比较慢，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说起自己的事情，柳意寻倒没了先前关照江云淮的焦急神色了。
江云淮凝眉：“虽说是借助仙灵草来恢复修为，可天地灵力，坐忘凝神皆可聚气，怎么恢复灵力的速度会如此缓慢？”随即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我帮你看看。”
柳意寻佯装轻松：“或许是时机未到吧，师兄的身体还未恢复彻底，就不必替我操劳了。”
江云淮目光一沉：“小意，给师兄看看，师兄还能安心许多。”
柳意寻无奈，只好又往内挪了几寸，将手伸出来贴着江云淮的手掌，一幅任由其处置的模样。
两人掌心相贴，江云淮祭出灵力顺着手臂游走到柳意寻的周身，随后一头扎进了柳意寻的灵府中。
修真人士的灵府是极其私密的地方，这是修士的命脉，除了极其亲近之人，不会向任何外人开放灵府。
可柳意寻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灵府给江云淮查探，只因为对方是他相伴多年的师兄。
运转几周天以后，江云淮才将自己的灵力从柳意寻身上撤下来。
只不过神色凝重，郑重道：“你灵府中供给仙灵草的灵力是远远不够的，若是等灵草枯萎，那你的灵府也会跟着沉寂，往后再想修行几乎是不可能了。”
柳意寻手一僵，旋即垂下眼帘轻声道：“我知道。”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既然陆广白会借着剑穗还给他灵力，那之后应当也会借助其他的方式将灵力给他。
他不知道陆广白这样做的理由。
他甚至有想过，对方是想借此跟他一刀两断。
江云淮的眼眸带着关切和温暖，此刻的柳意寻却想逃离此地。
他慌乱地朝江云淮拜别：“师兄既然已经换过药了，那我就先回去收拾行礼了，明日就要启程了，师兄也早些休息吧。”
他哪有什么行礼要收拾，一人一剑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江云淮哪会不知道。
“好，帮我把灯灭了吧。”江云淮的声音轻柔舒心。
可灭了灯后，黑暗中哪还有什么君子面容，只是柳意寻看不见罢了。
隔日一早，一同前往随行的弟子们与几人纷纷道别。
来的时候十多人，回去的时候只有五人，剩下几人都是暂留绥洲的。
来的时候是两个病秧子，现在是三个病秧子，只是其中最显眼的还是柳意寻，长眉低敛，身姿飘逸。几个胆子大的师弟目光频频往这儿瞟。
随即视线里就出现了大师兄的身影。
“几位师弟回去之时需得多加小心，若是遇上魔族第一时间捏碎保命符咒。”江云淮叮嘱道。
每个弟子在出宗门历练的时候，其师尊都会给他们一个保命符咒，这种符咒在关键时刻能护住心脉，同时远在宗门的师尊也能通过捏碎的符咒感知到弟子的位置。
回去的几个弟子连连点头，大师兄的关怀让他们倍感温暖。
江云淮又道：“余下驻守绥洲的师弟切记莫要随意出绥洲，随时保持通讯玉牒的畅通。”
两人若是相隔太远，通讯玉牒就很难生效。
等一切都交代完了后，明石拉着两辆马车过来，几人面色茫然。
明石迟疑开口：“……你们不会打算用灵力御剑去医仙谷吧？”
萧寂点头，并且给他一个“不然呢”的眼神。
明石震惊：“你们知道绥洲离医仙谷有多远吗！绥洲在苍琼大陆的最南端，医仙谷在大陆的正西方！正西方你们知道吗！”
柳意寻全然忘记了自己还是个半残：“陆家还在医仙谷的西北方呢，直接乘飞船过去岂不是更快？”
明石：“……”瞟一眼江云淮，再看一眼柳意寻。
随即明石把绳子一撂，一字一句的对柳意寻道：“我任命你为新一代的飞船掌舵人，亲、爱、的、柳、仙、长。”
柳意寻：“……”
糟糕，完全忘了大师兄也受伤了，光靠萧寂一人是运行不了多久的飞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