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刻舟求剑 她还在对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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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目光也立刻聚集在了这份早餐上，八卦的眼神几乎把许南柯烧出个洞来。
许南柯正头疼要怎么解释两人的关系，萧月明倒是抢先开口了，语调依然疏离又客气：“看外卖放在门口，就给你拿进来了。小许老师不介意吧？”
轻轻一句话，就把专门给她带的早饭，推脱成了顺手拎进来的外卖。
合情合理，毫无私情。
那些八卦的目光瞬间如潮水般退却，许南柯甚至都能听见吃瓜群众心中失望的叹息。
“……那就谢谢了。”许南柯咬牙切齿，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
虽然完全不想跟萧月明产生任何牵扯，但是如果直接否认，事情只会更麻烦。而且她也是真饿了，眼冒金星的时候懒得再纠结太多。
工作室里的动捕棚有好几个，工作都是同步进行，萧月明放下手里的东西之后就去了隔壁，显然是想给许南柯一点缓冲时间。
许南柯打开手里的纸袋，里面是打包好的小笼包和油条。有人认出了打包盒上的标志：“哇，正德园，老字号啊！他们家现场买都要排队，竟然也送外卖啦？”
答案当然是不送的。许南柯知道那家店，距离木石社不远，她读书的时候很爱吃，周末有空就会去排队买，去晚了就卖完了。现在也不早了，天知道萧月明从哪里搞来的。
许南柯不愿再继续细想，萧月明的脑回路不是她这等凡人能琢磨明白的。多想无益，还不如赶紧吃几口垫肚子，然后继续工作。她在这里最首要的身份，还是代表木石社的顾问助理，先把本职工作做好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得往后排。
许南柯迅速吃了几个小笼包，剩下的都分给了其他同事。萧月明的时间倒是掐得很好，他重新进来的时候，许南柯刚好把喝完的豆浆杯子扔进垃圾桶。
萧月明这下倒是没有再主动找许南柯说话，而是和她一起坐在了显示器前面，查看动捕传输回来的实时画面。
录唱段时，棚里会给他们放录音帮助入戏。许南柯一听到熟悉的锣鼓点子，DNA都跟着动了。之前在网上总刷到那些不要唱挑战，大概因为放的都是流行歌，她尚且可以忍住。等到了今天她才意识到，要克制住自己的本能真的好难。
她费了好大劲才憋住嘴边呼之欲出的戏词，还得控制住想打拍子的手脚。
毕竟这也不是戏台底下，要注意场合。
余光不小心瞥到身旁的萧月明，他倒是看得很专注，那表情活像是生平头一次看戏，许南柯从他脸上找不出半点熟悉和怀念。
动捕师偶尔会回过头来询问萧月明的意见，萧月明也不会正面给建议，反倒让对方去问更专业的小许老师。完全是一副外行领导不插手内行做事的样子。
许南柯心里有点堵得慌。大概是因为现在的萧月明实在是跟她想象中那个人相差太大。可是转念一想，人家也确实没有义务必须要符合你的预期。反倒是她还在对七年前的回忆刻舟求剑。
不要再擅自期待，又擅自失望了。许南柯警告自己。
很快，专业的戏曲部分就已经完成。到了要录技能动作的时候，许南柯才明白什么叫做隔行如隔山。
游戏毕竟是虚拟世界，行走坐卧都比现实要夸张得多，轻松一跃就是离地三尺，翻个跟斗也得轻灵飘逸。职业技能又讲究一个爽快打击感，很多动作甚至都需要借助威亚来完成。
到了这个部分，录制的进度明显慢了下来，往往需要重复很多遍才能过关。
“对不起，刚才那个动作再来一次。”动捕师对赵威喊道。
他正在捕的动作算是戏伶职业的一个大招，整体动作比较复杂，需要连拧旋子接前空翻，然后在空中利用威亚二度起跳，手中长枪从背后挽过枪花，最后再将长枪凌空劈下。
这些动作拆分开来，都是戏曲基本功，可要连在一起还要打得夸张漂亮，这就难了。赵威早就习惯了程式化的舞台表演，一板一眼定得太死，这下反倒成了他的缺点。许南柯光看着都着急，只能到他身边去手把手地掰细节。
“师兄，腿还能再绷直一点吗？身子压低，这样捕出来比较好看。像这样……”许南柯怕没讲清楚，干脆自己也翻了几个给他示范。
许南柯武戏的开蒙老师是穆凌霄，沪市首屈一指的武老生。许南柯从小就在木石社里历经地狱级魔鬼训练，因此武戏基础也没比专业武生相差多少。
再加上许南柯身为女生，体重较轻，反倒翻得比赵威更加身轻如燕。动捕师看到许南柯的示范动作，忍不住提了一句：“小许老师，这一套动作要不干脆您来上？”
许南柯原本还有点犹豫，不想抢人风头，可赵威现在已经精疲力尽，刚才失败了那么多次，他的体力也的确到极限了。
时间有限，他们的进度本来就拖不得，许南柯当然还是以大局为重。赵威也不是死要面子的性格，社里大家原本就关系挺好，倒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产生隔阂。
“行，那我试试。师兄你先去歇会儿，咱俩换换班。”许南柯去换了动捕服，重新回到棚内。刚才进棚时的教学她也全程在场，因此注意事项之类的倒也不用再重复一遍了。
只是她也是头一回吊威亚，对这玩意还是有点心里发怵。好在工作人员一直在身边协助，倒是让她安心了不少。
起初她也不适应这种需要借助外力的感觉，被吊起来时很难在空中控制好动作。经过几次练习，她总算越来越熟练，动作也越来越漂亮。
动捕服是黑色的连体紧身衣，勒在身上又闷又不透气，哪怕现在已经秋高气爽，许南柯也很快就汗透了。
“三，二，一，走！”一声令下，威亚老师齐心协力，许南柯再次腾空而起。旋身、拧胯、空翻之后，她甚至再接了一个凌空一字马，手中长枪虎虎生风，狠狠朝下劈去，砸在地毯上都是响彻全棚的巨响。
“漂亮！！”棚中众人纷纷起立鼓掌，庆祝她终于成功完成了高难度动作。但许南柯并未懈怠，压住起伏的胸口，气都没喘匀就凑近屏幕去看录制的效果。
其他人都觉得这一遍已经足够完美，许南柯却想着空翻要是再高一点就好了，希望能再试一条。
赵威在一旁看得都心惊肉跳，忍不住问她:“你还能行吗？这遍够好了。”
许南柯喝了口水，在原地缓了缓，重新拿起长枪:“能行。”
这一次许南柯先和威亚那边商量好了，她起跳之后，威亚尽量拉高，腾空的时间可以更长一点。
一切准备就绪，她再次旋身起跳。
许南柯的动作向来很稳，旋子需要侧身翻腾，极其容易刮到身侧的钢丝，但她每次都能惊险避过。接下来就是前空翻，威亚老师在她起跳的瞬间，同时用力，将她拉到半空。可就在腾空的那一刻，一滴汗水竟然滑进了眼眶。
许南柯下意识地眯眼，仅仅是一瞬间的走神，她在半空中陡然失去了重心！
剧烈的失重感袭来，霎时大脑一片空白，只听见耳边一声又一声的惊呼。
“小心！”离她最近的那声，似乎是赵威师兄。
眼前天旋地转，等到许南柯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脑袋朝下，被人一把接住了。大脑猛然充血，她眼前阵阵发黑，只能靠人搀扶才勉强重新站好。
大家全都急忙凑上来，争相问她有没有受伤。许南柯随手扶住身边人的肩，低头缓了一会儿。
“我没……”事字还没出口，就被许南柯咽了回去。
她一直以为接住自己的人是赵威，为什么站在她面前的会是萧月明？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而此时，自己的手还搭在他的肩头。
许南柯触电似的收回手，刚才被萧月明碰过的地方也火辣辣的发烫。两人的视线猛然相接，那一双眼里的目光终于不再平静，萧月明还没来得及收敛那满眼的惊魂未定。
分明双脚都已经落了地，许南柯眼前还是觉得有一瞬间的模糊，回忆中的身影与面前人突然重合，她又看到了七年前的那个少年。
其他工作人员都挤在许南柯周围，七手八脚地帮她拆身上的威亚。萧月明立刻后退几步，给其他人让出位置，没有再留在她身边碍事。仅仅是一个低头的瞬间，他就整理好了表情，再不见刚才那片刻的失态。
他们之间始终相隔了五步的距离，人群在他们的视线之间来往穿梭，萧月明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许南柯身上，注意力丝毫没有被他人分走。那五步分明触手可及，他却无法再更近一步。
没资格，没身份，没立场。
就连在一旁录其他npc动作的洛霞也闻声赶来，拉着许南柯问长问短:“你有没有哪里扭到？腰没闪吧？威亚勒着没有？”
许南柯拍拍她的手背，反倒安慰起她来:“没事师姐，我腰好着呢，就是手臂这儿好像被刮了一下，待会儿我去更衣室看看。”
许南柯说得倒是轻松，脱下那身动捕服才发现，左手小臂上趴着一道二十多公分的狰狞红痕，虽然没有破皮，可是已经有了皮下淤血，看上去十分可怖。当时她身体失重，手臂下意识的挥舞想找回平衡，细钢丝抽在身上就跟鞭子一样。她整条小臂都红肿起来，一用力就会抑制不住地发抖。
许南柯尝试着揉了揉，手指才刚碰到伤处就倒吸一口冷气:“嘶……”
原来刚才火辣辣的感觉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疼啊。
这点伤许南柯倒是没放在眼里，受伤对戏曲演员来说都是家常便饭，没伤到骨头那就是小问题。还好现在天气凉快了，袖子都能把手臂盖住，不然被妈妈许霖铃看见，肯定又要心疼好些天。
此时其他人都还在棚里继续工作，更衣室里只有许南柯一个。她换完了衣服，正打算把卷起来的袖子放下去，就听到有人敲门。
“请进。”
她以为是有人要进来换衣服，可进来的人竟然是萧月明。
他直接走到许南柯面前，竟然就这么单膝跪地，蹲了下来。许南柯差点吓得一跃而起，又被理智压制住，没敢轻举妄动。
萧月明今天已经出乎她意料太多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刻舟求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