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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第213章 猴爪 2.6万字 ...

  •   【第三更,共三更】

      “噢,那我很想知道马特心里的维多利亚是什么样的。”这让凯瑟琳产生了一些兴趣,于是她给了这个记者一个加深的亲切笑容——她已经十几个小时没有进食喝水了,现在全靠铁一样的毅力强撑,这个有意思的问题难得让她忘却了几分饥渴感。

      马特有些惊讶,但学识渊博的他倒也没怯阵,思考了两三秒后,就相当认真地回答:“好的,现在是我演了维多利亚,等等,先让我换一个和凯瑟琳一样优雅的坐姿(现场大笑)。‘我’应该参考了尼禄、卡里古拉和伊凡雷帝等暴君,只不过‘我’和凯瑟琳一样演技不错(说到这里,记者和凯瑟琳再次发出一阵笑声),很会利用外表和言语去粉饰,去欺骗。我希望观众走进电影院的前一个多小时,尽量不要发现维多利亚身上的不对劲。开拍前,詹姆斯·卡梅隆就告诉我们角色的前半生——对了,电影里出场超过30秒的角色他都写了人物小传。”

      顺嘴夸完导演后,马特继续顺着思路分析:”家庭的冷漠只是塑造维多利亚的一小部分,更多是生来的野心家性格。我认为这导致她终其一生,在感情上的表现本质都是暴君的强欲和征服。这是她最鲜明的人性底色,她是百分百的地球人,但却诞生在潘多拉星上,所以对一切民族、种族的知识并感兴趣加以利用,只要她想,她的嘴可以让任何一个人开心,但在心里总是报以嘲笑,自诩高人一等。当然,她并不排斥甚至乐于享受周围给她的正向回馈,但她认为这是应得的,需要做牺牲时也决不手软,或者说牺牲这个词都太重了,对她而言,她是山巅之城,天命昭昭,让她停下来才是牺牲,纳美人被种族灭绝的命运都只算几秒的取舍而已,杰克兄弟在她心里也是如此,就好像花开必定会凋谢一样自然……”

      “我得写一篇论文才能赢过马特了,”等马特的长篇大论发表完毕后,凯瑟琳耸耸肩,“所以我要少说点——现在我是杰克的演员,那我认为杰克对维多利亚的确存在一定仰慕,他们之间是有那种不健康的利用与被利用关系,和暴力与反抗关系。刚开始,残疾的,孱弱的,地位低微的他,向往着完整的,高高在上的,看似温柔的她,但那只是个虚假的幻影。奈特莉一开始的凶悍反倒才是真实不作伪的表现,因为纳美人比人类更善良坦诚,尊重生命。”

      “你们都似乎非常理解对方,这也是你们的第六次合作,对此你们有什么看法?”

      “我和马特一起演了十三年戏,从心灵捕手开始我就非常了解他……他就像我的第二个丈夫一样可靠,当然,马特的妻子露西也特别好,露西在戈黛娃基金会和我一起工作,我就像她的妻子……”凯瑟琳分享了一些拍心灵捕手的趣事后,张口就是爆点,在一片哄笑声中(本·阿弗莱克居然在台下笑得最大声),马特被两个丈夫的暴论吓了一大跳,马上找补:“是的,我们都是家人……”

      但“第二个丈夫”这句话明天绝对能上头条——起码太阳报就会上,马特心情复杂地想。

      “我想询问导演,在你所有的作品里,你最喜欢的镜头是哪一个?”

      “如果是阿凡达,那就是杰克和奈特莉骑着女妖翼兽飞过悬浮的群山。但如果范围是我所有的作品……我认为是泰坦尼克号里那个船头的黄昏之吻。虽然这个镜头失焦了,但我仍然非常喜欢。”

      “现在我们都知道,你在特效制作方面登峰造极,那你之后重置泰坦尼克号3D版时,会把这个镜头修复得更完美吗?”

      “不,我追求的是完美的不完美,3D制作不会抵得过那一刻真实发生的美景,和站在那里的演员。”

      “卡梅隆先生,是否是电影里RDA公司殖民潘多拉星的武器过于落后,才输给了纳美人?杰克·萨利对人类来说是否是一种背叛?”

      “我认为你没有读懂这部电影。如开头那样,这个星际时代的人类已经亲手杀害了地球母亲,如果人类胜利,潘多拉星不过是重复一次地球的悲剧。极端主义即便拥有先进科技,也没资格代表文明……”

      这个问题显然有点惹恼了卡梅隆,于是在一个太阳报的新手记者提问“你花了12年才推出新片,是不是浪费了你的天赋时”,卡梅隆不负众望,直接和他吵起来:“作为艺术家,我觉得很满足。如果有人批评,我希望他们滚去制作自己的电影,别来指手画脚。这好比有人跑来对和他没关系的女人说,‘啊,我真希望你别一直跟着那个男人维持婚姻’一样,都是bullshit!人应该专注于自己真正想做的。”

      他的怒火把那个青涩的记者吓得抖了起来,凯瑟琳无奈地给泰晤士报那边她熟悉的记者一个眼神,于是这个记者立刻又问起阿凡达在颁奖季有没有信心的问题,现场气氛这才缓和了一点。

      “这一切要等到上映后,”马特也笑着缓颊,“最重要的永远是观众的意见,如果他们喜欢,我想评委们也不会吝啬……”

      “你们对票房有信心吗?会不会考虑续集?”

      “当然,”凯瑟琳不假思索道,“我认为阿凡达的3D特效代表着好莱坞当下的一流水平。我并不预期它能够超越泰坦尼克号,但我当然有信心它会赚钱——否则我怎么会投资?至于续集,这我就不清楚了,这得问导演。”

      说到最后,她对台下狡黠一笑,记者们也纷纷故意喊“Boo!!给我们点新鲜的料!”

      “其实我现在真的一点信心也没有了。”两个小时后,凌晨四点,凯瑟琳坐在里士满庄园的书房里,轻声对本和马特这样说。她已经换下礼服,穿着一件浅色睡袍,但仍然给自己灌着咖啡——过几个小时她还要飞去柏林呢。

      他们三个愁眉苦脸的对视是有原因的:阿凡达早在8月21日起就开了北美地区的预售,是这几年开预售最早的电影。但IMAX3D和普通3D的电影票虽然卖得不错,普通2D场的成绩却惨不忍睹——问题是,北美有近四万块银幕,其中3D屏幕顶多占12%!

      离上映还有两周,总预售不到三千万,其中午夜场预售才卖出了380万美元,按照fandango惯用的预售曲线计算,最后能拿700万的午夜场票房就已经要感谢上帝了——这个成绩甚至可能挤不进今年午夜场票房排行的前十,与凯瑟琳三年前的绿袖子齐平,但绿袖子耗资才1亿,阿凡达就……

      马特本来想问凯瑟琳干嘛在采访时用词那么暧昧,但现在也想明白了,预售的劣势让她不得不很努力地搞事情,能多蹭点热度就多蹭点。

      毕竟凯瑟琳是个非常忠诚的人——对自己的事业。所以对于卖cp已经烂熟于心的她来说,推销《明星女友》,当然要把莱昂弄来,把他们漫长、“伟大”又曲折的感情经历(马特在心里阴阳怪气地扭着声音)重新梳理一遍,年初时莱昂那场奥普拉秀的热度已经冷却,现在又被重新点燃,吸引一群又一群观众把钞票和电影票扔进火堆。

      现在明星女友已经上映了,当下重要的是阿凡达和最后的决斗,那毫无疑问,她就把心灵捕手时的趣事用平易近人的语调娓娓道来,再加一点刺激过度的佐料(“马特就像我的第二个丈夫”),她又能制造一次有趣的采访。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是伊莎贝拉——大点的那个,凯瑟琳的。贝拉也穿着睡袍,披头散发地跑进来拉住凯瑟琳的手说:“怎么不告诉我你回家了?明天我就要回学校,要等圣诞节才见得到你!”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谁说要等到圣诞节?”凯瑟琳责怪了她一句,同时也揉揉她的脸蛋,“我给你请假——我知道你根本不想考试。而且再过半个月是你的生日,我不会错过的……想要什么?对了,既然你马上就17岁,明年就成年了,你到底想去什么大学,我给你写推荐信也是要提前准备的,不能临时找。”

      “我一定要上大学吗?我根本没读书的天赋。”贝拉撒娇说,“直接去那些美妆造型的课程进修就行了……我想先研究影视化妆。”

      “好吧,虽然不知道今年送你什么礼物,但明年的可以确定,”凯瑟琳无奈地说,但看着贝拉青春可爱的棕发脑袋,她感觉疲惫一扫而空,“给你设一笔基金,和安妮一样自己研究怎么开工作室吧,比弗利的那套房子说不定你还可以用上,花光了再来找我。”

      “你让我想起我在推特上看到的meme,”贝拉习惯了她的溺爱,但还是忍不住靠着她撒娇,这温馨一幕让本和马特都忍不住露出微笑,“就是家长对小孩说买了迪士尼,小孩以为是迪士尼乐园门票,但家长说她买了一个迪士尼乐园……”

      把贝拉赶去睡觉后,凯瑟琳重新陷入了任何明星演员在电影大爆或大扑前那几周忐忑不安的心境里,简直度日如年。

      “柏林的首映礼,我也陪你去吧。”本握着凯瑟琳的手心疼地说,她笑着亲了他一下,但声音里透着不容决断的意味:“不用,你还没拍完三方国界呢,这都是你这个月第三次请假来陪我了……”

      本欲言又止,但凯瑟琳继续说着:“我只希望现在天空劈一道雷下来,把我劈进医院(本非常严厉地哼了一声阻止她咒自己),最好一直躺到明年3月……什么票房,什么颁奖季,都去死吧……”

      凯瑟琳抱怨完后,本鼓起勇气还想再劝劝,但凯瑟琳摸了一下他的嘴唇,本就乖巧消音了,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把凯瑟琳也劝去休息,虽然他们都知道凯瑟琳睡不了多久就会爬起来看票房数字。

      “你也不打算去?”本问马特,马特叹气道:“露西上周查出怀孕了。凯瑟琳知道后就让我这周在家陪她,别像她一样当空中飞人了,顶多和她一起去亚洲宣传。她是为我好,你也知道她不喜欢自己的好意被无视。”

      “要是我除了笔杆子外,能再帮到你们什么就好了。我打赌,以卡梅隆和那帮影评人的恶劣关系,他们绝对不会对你们有好脸色。”首映礼上的观众区和影评人区都是有“间谍”的,负责偷听其他人的观后感,本从凯瑟琳那里看到了这些“间谍”的汇报,不少影评人虽然对阿凡达有所夸赞,但夸了一两句就开始批判内涵,所以现在提起这个时,本愁眉苦脸,显然和他们一样担心阿凡达的成败。

      过了几分钟,他才想起别的:“如果我再努力一点……唉,我真的觉得《三方国界》的剧本有点普通。不过……”

      马特等着他说话,但本几乎隔了一个世纪后才沉闷道:“不过本来我现在也拿不到太好的剧本,所以我还在想那个拯救伊朗人质的故事。有时候我很羡慕你,马特,也许在婚姻上,凯瑟琳选择了我,但只要是拍戏,她总是不由分说选你,从来不会在我面前示弱——当然,我不是嫉妒,就算你真的是凯瑟琳的第二个丈夫我也不介意,只是有点羡慕你。”

      “我知道,并且我很高兴你能说出来。”马特熟练地宽慰他,同时大力地拍着他的肩膀,“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胡思乱想这些问题的。但未来还很长,谁说凯瑟琳以后就不和你演戏了呢?”

      望着本脸上的焦灼,马特心疼之余,也更理解他:难怪本会彷徨。他怎么可能不彷徨呢?他们三个认识十多年了,他和本仍然清晰地记得那个小小的乌斯咖啡馆。在他们的连篇波士顿脏话中,每天总有一个特别的女孩推门而入,她的眼神和美貌如同炽日,让咖啡馆边边角角的寒酸都被一扫而空,而她却总是如此沉静,忧郁,仿佛不知道自己是一块有无限火彩的宝石,只待涅槃。

      那时他们已经清楚,能容纳凯瑟琳肆意展示的舞台唯有整个世界,只是……只是他们如此侥幸遇见过如此年轻的她(当然没有莱昂那混蛋幸运),虽然谈不上了解,但还记得并珍藏着她青涩的模样。也许本在无数个搂着凯瑟琳熟睡的日夜里也会惊醒,畏惧这一事实:那个懵懂不安的少女早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永远普照四方的强势巨星,威严和温柔已成为她最好的双刃剑,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放心吧,我知道现在该做什么,起码不能给她添乱。”本最后说,“不过等到20号去亚洲时,我决定还是陪你们去,那个时候差不多快杀青了……”

      ……

      12月15日,阿凡达北美公映日前3天,第67届金球奖已经宣布了提名名单——阿凡达一举获得今年金球奖的剧情类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原创电影音乐、最佳歌曲四项提名。显然,外国记者协会在之前的媒体试映中对阿凡达颇为喜爱,以至于完全没考虑过观众是否喜欢。明星女友则痛失两位女星的提名,只有希斯入围了喜剧类男主角部门,除此之外,明星女友也拿到了喜剧类最佳影片和配乐的提名——瞒天过海美人计的提名情况在后两项上完全重合。

      而等到18日那天到来,午夜场710万的成绩已经让许多不满阿凡达(当然,更多是不满傲慢的卡梅隆和仿佛永远会赢的凯瑟琳)的媒体、影评人弹冠相庆。

      等到下午,一场特大暴雪袭击了整个东海岸的新闻更是攫取了大部分美国人的注意力,无暇分给一部刚上映不知好坏的电影:华盛顿、弗吉尼亚、马里兰相继宣告进入紧急状态,里根机场的降雪量刷新了百年记录,纽约长岛的积雪堆积到了近两英尺,上千趟航班取消……厚重的积雪压垮了许多地方的输电线路,北卡罗来纳州数以万户的居民陷入断电困境,东海岸各州高速路上到处都是车祸现场,不少城市不得不派出国民警卫队实施救援。

      但在大陆左侧的“天使之城”洛杉矶,在安全温暖的比弗利山庄,在一场场一掷千金的豪奢派对中,在衣香鬓影,衣冠楚楚的上层名流里,这些雪灾新闻就像火星一样遥远而失真,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即将到来的颁奖季,圣诞节档期的热闹,巨星的惨败……这些每一个对他们来说都更有趣味。

      于是男士的袖口,女士的颈间都仿佛缀着极光,明亮程度胜过宴会厅的水晶灯,他们痛饮着掺了金箔的香槟,愉快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着:

      “今年的金球奖主持人可又是瑞奇·热维斯……我已经迫不及待听他编阿凡达的段子了……”

      “论嘴毒,瑞奇还是比不上佩雷斯·希尔顿。看到他的博客了吗,他说暮光之城的粉丝哪怕天上下陨石也会去电影院,而凯瑟琳的影迷因为下一点小雪就蜷缩在壁炉边不出门了……”

      “你这还不是最新的,半小时前他又发了一条。他说找来凯瑟琳没用,阿凡达也不可能成为另一部泰坦尼克号,也许我们应该承认,莱昂纳多的杰克才是那艘大船的灵魂……”

      “他还是那么迷恋莱昂!不过我要说,这虽然刻薄,但确实是实话……”

      “还是来聊金球奖吧,四项提名呢,无论如何,阿凡达剧组都得出席,感谢上帝哈哈。我敢打赌,他们的表情会是明年最有趣的节目……”

      “我简直迫不及待欣赏了!噢,我想起梅丽尔提名了剧情类女主,凯瑟琳倒是女主女配提名全落空,今天应该请她来才对……她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都给阿凡达两个音乐类提名了,为什么不再给凯瑟琳一个表演提名,她演的多好啊,就因为她是本色出演吗?so sad……”

      “学院之后还会那么给她面子吗?之前只要想参与小金人的角逐就得配备她创建的工会里出来的亲密协调员,真恶心,从没见过把野心和控制欲包装得如此无辜的人……她这几年毁了多少艺术!”

      “我喜欢《洛杉矶时报》的标题,‘阿凡达的蓝翅膀终会融化——21世纪的伊卡洛斯?’,肯尼斯总是这么有创意。说不定终于能戳破那个由大导演和绯闻创造的虚假神话了……”

      “出来了!昨天北美包括午夜场(有人吃吃地笑:加上也没多少啊)的总票房是……”

      “这个数?!也就比普罗米修斯高一点吧,甚至还不如绿袖子!相信我,我记得这两个的首日票房。而且它俩都是R级,阿凡达可是PG-13。”

      “简直是《九》的复刻,多么华丽的陨落。这就是凯瑟琳迷恋妮可的代价吧,沾染上票房毒药的霉运了……”

      “我认为明日边缘至少也要等到11年再拍。”汤姆在电话里急匆匆地说,背景音很吵,还有阿拉伯口音——想必他还在迪拜昼夜不停拍摄碟中谍4,声音里有相似的疲倦。

      “为什么?连你也不相信阿凡达会成功?”正在成田机场准备登机飞去北京的凯瑟琳第一反应是恼怒,但很快她又潦草地道歉,“对不起,我最近真的快……唉,是你那边有电影需要补拍吗?”

      实际上,凯瑟琳在知道午夜场成绩后,就让经纪人詹妮弗·莱文不要实时告知她首周三天的票房,等到周一再告诉她总的北美开画成绩——她刚去了韩国和日本,马上要去中国宣传,实在不想被票房影响了心情,然后控制不住表情被拍下黑脸照。但说是这样,不知道每日票房的她还是越来越暴躁,像一只随时可能爆炸的南瓜炸弹。

      “是有,但这不是我提议推迟的原因。”脚步声停了下来,汤姆耐心地说,“你需要休息,凯茜,明年你拍地心引力一部就够累了。你刚才还对我说你感觉自己有点胃痛。而压力会导致胃溃疡的,这几年你都一直在为阿凡达操心,不要弄成长期的慢性病。”

      “你怎么知道会胃溃疡?”凯瑟琳不情愿地下意识找茬,而汤姆沉默片刻后,难得直率道:“好吧,是因为当年拍大开眼戒的时候,库布里克给我的压力太大,我半夜被胃痛折腾醒过好几次,我知道那滋味很不好受,尤其是我还不至于节食成你这样,换成你,只会更痛。”

      由于网络信号不太好,末尾几个单词已经被电流杂音所覆盖。但凯瑟琳也察觉到了汤姆真挚的关心,于是登录Skype,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和sad的表情包,也难得坦诚示弱:
      【你肯定能知道阿凡达的午夜场成绩:(
      so,给我点安慰吧。】

      这是凯瑟琳的私人账号,不是助理帮忙代理的,汤姆之前为了以示诚意,也表示这个账号谁也不给——但也许是汤姆实在不太熟悉这个软件的使用,等了好几分钟,凯瑟琳才看到了汤姆的回复,并大笑起来。

      【首先声明,我的打字速度其实还不错。
      只不过刚才我把时间花在严肃思考一件事上:这个时候给你发我的照片来安慰你,会不会有点自恋?】

      【①不只是“有点”的程度。
      ②但这也取决于你发的是什么类型的照片。
      ③你能意识到这很自恋,值得鼓励。】

      几秒后,邮件的叮咚声响起。显然,汤姆可能没找到Skype发图的方式,所以还是很老派地给她发了邮件。

      凯瑟琳打开压缩包,不得不在赞叹的同时马上环顾四周,确定没人看见才继续看。她真没想到泽塔-琼斯上个月提到汤姆的造型时,措辞并不是夸张过的:汤姆真去演了一个非常华丽金属型的摇滚天王,极度放浪形骸,并且重要的是,他身上的布料相当稀少,胸口到下腹和腰窝那些狰狞又性感的纹身全都露了出来……

      凯瑟琳对着电脑屏幕难得笑了几声,坏心情顿时被一扫而空——骗人的,当表情严峻的詹姆斯·卡梅隆出现在她面前时,凯瑟琳又感觉自己的胃沉甸甸的,像是装了个吸铁石,然后吸了一吨重的秤砣吊着。

      “别告诉我数字。” 凯瑟琳飞快地说,而卡梅隆死气沉沉地翻了个白眼:“我知道。我只是来告诉你,福克斯把《鼠来宝2》提档了,圣诞节那天就会上映,如果有刁钻的记者专门飞到北京来堵你,不要上套。”

      凯瑟琳呆住了。今天是星期日,前两天的票房是有多差劲,福克斯得多绝望,才会把下个月的电影拉过来占圣诞节的档期?一瞬间,凯瑟琳感觉世界天旋地转,自己的胃在疯狂翻搅——但在卡梅隆皱眉扶住她后,被这双冷酷镇定的眼睛盯着,她又奇迹般的冷静下来,不肯服输:“那又怎样?这才第三天呢,当年又不是没有经历过,而我比当年强多了。”

      “你能这样想就好。”卡梅隆冷静地说,“没错,这几天我收到太多人的评价,他们都说这部电影风险太高了,在一颗原创的星球,主角的皮肤还是蓝色,找来抗票房的大明星演的是反派。但你明白吗,拍电影最大的风险就是不愿意冒险,那样到最后,创作出的作品和别人一样平庸而苍白,这是最可怕的。”

      “别再给她施压了。”本听出对话的走向不太妙,从私人飞机的衣帽间里探出头,在看见凯瑟琳的脸色后赶忙插嘴维护她,“她已经尽她所能,为你们这次伟大的冒险付出了。”

      “这个竹叶裙的蓝色不错,很符合主题。”卡梅隆沉默片刻后,也生硬地转移话题,夸了一下凯瑟琳晚上要穿的一件礼服,凯瑟琳的表情略微缓和——

      毕竟卡梅隆显然不觉得,她在北京停留的20小时里要换三套高定很夸张(可能因为露丝有近百套不同的戏服,多数时候穿军装的维多利亚也有十几套造型)。不像那些该死的媒体,已经有嘲笑她把心思花在妆扮外表而非打磨电影的苗头了——但要是她放弃造型高曝光的理念,第一个嘲笑她不自信、心虚的还是他们吧,反正只要她失败了,做什么都会挨骂,只要她胜利,那做什么都会被美化粉饰。

      想到这里,凯瑟琳命令助理道:“给我煎一片吐司,要多加黄油和枫糖浆……干嘛,等北京的宣传结束后,我就去安妮岛度假了,谁能拍到我,就算长胖一磅两磅有什么要紧?让媒体都去死吧,如果再不给我一点热量,我都想从舱门口跳下去了。”

      下飞机前,凯瑟琳让助理娜杰日达再念一遍等会儿的安排——一点到达机场,两点半到三点半在北京电影学院进行讲座,四点到五点参观一个年轻的宫殿,五点半到六点半在中影发行公司开会交流,七点半到半夜都是不间断的采访、红毯、晚宴……

      说起来,马特和本之前还想去爬长城(显然是被那句不到长城非好汉的宣传标语吸引了),但凯瑟琳坚决不肯:谁要在这么冷的天去吹长城上的狂风啊。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凯瑟琳都打了个喷嚏。

      红毯和光影表演秀定在太庙举行,凯瑟琳之前也参观过这里。所以她只对下午的景点有些好奇,于是问翻译:“为什么一座宫殿会很年轻(Young),是不是我听错了,是谐音?”

      “是的,那是不成熟的纯音译,”四年前在星战前传3西斯的复仇宣传活动给她做翻译的同一位女士,听到后赶快笑着解释,同时在心里疯狂骂人(之前和这位大明星团队对接的国内策划太草台班子,比如行程单就直接一键翻译根本不核对,她接手之后对许多细节缝缝补补,但还是架不住出各种奇葩的纰漏),“我说它另一个名字您就熟悉了,叫The Lama Temple,曾经是清这个朝代一位皇帝做皇子时期的寝宫……”

      凯瑟琳先换好一件青花瓷蓝底、由许多幅米白绒面的裙片缝成一块的波浪边礼服下飞机,去到电影学院做3D电影讲座。选它当然是因为这件足够清新漂亮,但另一个重要元素是:她担心北京也在下雪,这是她最保暖的衣服……之前去莫斯科宣传时,她哪怕披着皮草,还是差点又犯了低温症。

      好在今天是个暖暖的冬日,晴光大亮,虽然这阳光没有什么实际作用,但还是让凯瑟琳糟糕的心情好了一些。当然,学院参与讲座挤得人头攒动的学生那一张张兴奋又激动的笑脸,也稍稍舒缓了她的紧张:她在中国的票房号召力应该,或许还不错……吧,不知道能不能超过西斯的复仇的票房。虽然中国的票房对她来说其实是很缥缈的:在北美,一亿票房她至少能拿走一千多万,但在中国,按照最高17.5%的分账比例,再和福克斯一分,一亿美元她能拿到一百万就不错了,何况据她所知,中国到现在还没有任何一部电影的票房超过一亿美元。

      “您对中国电影有什么了解吗?”在主创简单讲完3D特效现阶段发展情况后,主办方开始抽一些学生(都是内定的)进行提问。

      “我是张艺谋的影迷,”凯瑟琳入乡随俗,说起了早就背好的台本——当然,如果不是当年去看了无极,她现在夸的应该是霸王别姬。不过说起来,阿凡达在中国要拖到明年才上映,好像就是因为张艺谋导演的那部《三枪》,“特别喜欢英雄和十面埋伏……很有诗意,有美学上的思考,这种美感是好莱坞所缺少的,值得向中国电影学习。”

      “卡梅隆导演,来中国之前,您对这里有什么印象,来之前有没有做过什么准备?”

      “很抱歉,我没有做太多准备,”虽然是在抱歉,但卡梅隆一如既往的气势惊人,现场鸦雀无声,“因为你可能已经知道,我们正在全球做宣传。我在中国只能呆上20个小时,没有太多时间出去仔细看一看这个庞大古老的国度。不过我也知道,我将来肯定要回到这里来,因为对这样一个大国来说,我要花上很多时间才能够了解她。我本人也非常愿意能够有更多时间深入了解中国,这是我的目标。现在中国是全球经济发展的发动机,在其他经济体都在衰退的时候,她的经济还在不断的发展……”

      之后又提了一些问题,其中问马特的一个尤为好笑,等到他们驱车去下一个地点时,马特还为此在后座神经质地反复念叨:“我的作品,我的表演理念,没有一个值得问的吗?谍影重重在这里总该上映了吧!为什么我都快40岁了,还有人问我在哈佛的故事?我自己都快不记得去年我领了哈佛艺术奖章,他们怎么都记得!”

      “这算什么,05年我来的时候,”凯瑟琳同情地拍拍他的手臂,“起码回答了十次我的剑桥生涯,他们真的特别在意学历……”

      等到他们来到一座有着厚重的朱红高墙、屋顶铺满明黄琉璃瓦的重重殿宇时,马特才暂时把郁闷放下,忍不住感叹道:“真是有历史感的建筑,我们国家在这方面总是有所欠缺啊。”

      “谁说的,汉普顿宫也是红砖建的,而且是都铎时期,比这里还要古老一点——当然,我知道他们有更古老的。”凯瑟琳英国人的一面开始作祟,本能反驳道,“你这个波士顿人就不要拉我下水了。”

      在来之前,凯瑟琳就专门要求过,既然他们顶多逛一个小时,那就不要完全封锁场地,避免影响到下午普通游客的游玩。所以在前往最里面的建筑时(这座宫殿怎么重重叠叠有这么多院落),一路熙熙攘攘到处都是游客,马特走着走着,就和大部队走散了。

      不过他也不急,而是走到一棵古槐下,欣赏它幽密的树冠,皲裂斑驳的树皮。直到有一对年轻的小情侣跑到他面前,才打断他的沉思。

      他看到女孩中英结合,叽里咕噜了几个单词后(Please,picture,picture!),又外加手势比划,接着男孩给他举了举手里的相机,然后两个人都眼睛亮亮地期待地看着他。

      噢,是粉丝来找我合照的吧,马特心情愉悦地想,他是个好明星,所以这当然要满足粉丝的愿望。于是他熟练地搂住女孩的肩膀,对着镜头微笑——

      小情侣目瞪口呆地盯着他。

      片刻后,女孩吓得甩脱了他的手,男孩也一脸“你这个外国佬居然敢占我女友便宜”的气愤。看到如此激烈的反应,马特这才醒悟过来,顿时尴尬到恨不得面前有一条地道出现,让他直接逃离现场速通回美国:坏了,他们根本不认识他,只是让他帮忙给他们俩拍照的……

      马特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马特·达蒙,你平时的谦虚都去了哪里,你又不是凯瑟琳或者本那样,是有一张漂亮脸蛋的万人迷!

      好在两位万人迷很快先后找到了他,打破了眼前极度尴尬的场面。本先过来,凯瑟琳在他后面翩然而至,夫妻俩都困惑地打量他和这对小情侣。小情侣也迷茫地看着过分高大英俊的本:他们还是不认识,但明显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外国人。

      再望着凯瑟琳进来前换的红梅刺绣薄纱长裙,和她这张举世瞩目的脸,小情侣的脸色也慢慢开始变化,毕竟这套造型郑重到仿佛参加国宴,而且很有些眼熟。他们从刚才的愤怒、害怕(人围得越来越多,但基本全是外国人——他们俩根本没做错事啊!),慢慢变作疑惑,最后是对视后不可置信的狂喜(我们居然能在雍和宫遇见好莱坞大明星!)……

      看见小情侣对凯瑟琳的热情,马特窝窝囊囊地站在一旁,真的觉得有点酸了。

      一阵兵荒马乱后(包括但不限于女孩小声对凯瑟琳请求合影,男孩结结巴巴说他们上次约会看的电影就是泰坦尼克号之类的),凯瑟琳叫来翻译帮忙,顺带给他们合影、签名。当翻译向小情侣解释,他们面前这个男演员是演过无间行者、谍影重重的好莱坞明星时,男孩兴奋地叫起来:“我知道了,他是马克·沃尔伯格!”

      为了避免二次伤害,翻译决定不把这个错误翻给马特听。

      本则是一脸兴高采烈。马特很快知道,翻译刚才告诉本,如果他手上的婚戒真的是凯瑟琳的金发的话,那就非常符合中国的一个传统习俗,以后会永远恩爱下去,因为有一句非常有名的诗就提到过这个……

      这让本满脸放光,对着这位翻译非常热情。一直到中影的主办方工作人员提醒他们去烧香,告诉他们这里许愿烧香特别灵时,本都还在不停追问有没有别的神秘中国习俗符合他和凯瑟琳,殷勤得让马特难以直视。

      虽然凯瑟琳从小就知道自己是犹太人,也跟随玛丽娅去过无数次教堂,但她实际上对此并不感冒,其他宗教对她而言也大同小异。但来都来了,尊重一下异域习俗是应该的。所以她站在这座巨大的香炉前,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点香、插香、许愿默念——请一定要保佑阿凡达的票房成功。

      烧香是一个个进去的。马特在她前面,等她出来后询问马特许的愿望后,马特仍然沉浸在尴尬里,涨红着脸半无意识地回答她:“……我希望这里的神保佑我的家人,你,还有本身体健康。”

      这个回答让凯瑟琳有点愧疚了:她真的一秒都没有考虑过阿凡达以外的愿望。

      这时本也走了出来,但无论凯瑟琳怎么问他,平常像漏勺一样的本却绝口不提许的愿望,两个人嘻哈吵闹了一会儿,才发现卡梅隆站在旁边。大家顿感奇怪:卡梅隆怎么只进去不到半分钟就出来了。

      看到大家都在看他,卡梅隆耸耸肩:“对不起,我是彻底的无神论者,所以刚才根本没许愿,也没烧香。只是为了礼貌起见,我鞠了个躬再出来。”

      很快又一个黄昏已至,算算时差,明天的这个时候她就能知道北美的票房情况了。想到这是漫长煎熬的宣传期最后一天,无论结果如何,起码有了结果,凯瑟琳也稍微松快了一些,欣赏起太庙的投影表演——

      女妖翼兽绚丽的色彩掠过琉璃顶,流动的荧光蕨叶顺着奇巧的斗拱蔓延,汉白玉台阶也被阿凡达莹莹的幽蓝完全笼罩,但并没有消减这座巍峨建筑的半分庄严。不仅凯瑟琳他们几个和卡梅隆看着很感兴趣,随同参加的制片人乔恩·兰道,福克斯影业CEO吉姆·吉安诺普罗斯,都看得相当专注:这种带点幽冷诡谲,但又非常东方古典的风格,在好莱坞一直比较少见。

      接下来,中影的发行总经理给每位主创都送了一个礼物——一只黄杨木貔貅。翻译转达了她的注解:“这是我精心挑选的礼物,它在我们的文化里,是一种凶猛的瑞兽,并且有一个特点——它只吃不泄,招财进宝。我把这份礼物送给大家,就是希望阿凡达在我们国家、在全世界都票房大卖。”

      这样真诚的赞美实在太过入耳,凯瑟琳拿起这个摆件,做了一个要随身携带的手势,卡梅隆也不复严肃神态,笑着回答道:“它的设计非常美观,让我想起潘多拉星的一些美妙生物——它们的色彩非常艳丽,形态也很美妙。如果您的祝愿成真,在全世界大卖的话,那我们就会再制作一部阿凡达,也许这只瑞兽也将会出现在潘多拉星的空中飞翔。”

      也许因为是全球宣传的最后一站,也许卡梅隆的内心也实在焦灼不安,总之,他还是“暴露”了续集的事实。这也让他一整晚都吸引了媒体的大部分火力,凯瑟琳反倒乐得清闲。

      第二天上午,凯瑟琳拿着那个黄杨木貔貅上了飞机,马特他们则都被凯瑟琳打包回安妮岛休整度假。在飞机上,凯瑟琳想到北美的开画数字随时都可能统计出来,于是让娜杰日达给她说点好消息先垫一垫——

      “阿凡达的口碑挺不错的,”出人意料的是,娜杰日达给她拿来了许多阿凡达的好评文章,凯瑟琳一时间都分不清是阿凡达真的不错,还是福克斯公关给力,“烂番茄新鲜度81%,Metacritic(加权影评综合分)更好一些,拿到了83分……”

      “Metacritic的分数比我们预想的好是不是?”凯瑟琳的呼吸兴奋地一窒,娜杰日达跟上了她的思路继续补充:“没错,而且我记得今年的商业大片里,好像只有飞屋环游记比这更高,第九区、重启的星际迷航都差了点,更别提口碑烂到家的混血王子和变形金刚2了……”

      娜杰日达点开电脑上的网站,又给她念了几条宣传度比较广的影评文章,为了凯瑟琳的心情着想,她回避了肯尼斯·图兰……艾玛可是跟她讲过,12年前肯尼斯是怎么痛骂泰坦尼克号的。

      【理查德·科利斯(《时代周刊》):阿凡达是影史上最震撼、最令人信服的幻想世界创造。它看着似曾相识,可呈现方式前所未有,这就是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星球大战……】

      【罗杰·伊伯特(《芝加哥太阳时报》):观看阿凡达的那一刻,我仿佛体会到1977年人们初见星球大战的震撼。好莱坞终于还有人懂得如何合理支配那几亿美金,它不只是一场华丽的娱乐,更是挽救好莱坞的技术革命。卡梅隆和霍丽德,12年前的黄金组合再度登场,这是一场属于全体时代观众的银幕盛事……】

      【彼得·特拉维斯(《滚石》):它拓展了电影所能抵达的边界。詹姆斯·卡梅隆和凯瑟琳·霍丽德的野心,和他们的才华一样宏大……】

      听着听着,凯瑟琳打了个喷嚏,于是她裹了一件长围巾,然后在睡觉前(她终于可以睡觉了!)指示娜杰日达:“把前两条记下来,发给卡梅隆,他肯定会开心——哼,入行快四十年,终于有人拿他和乔治·卢卡斯比较了。”

      漫长的飞行结束后降落在岛上的机场时,凯瑟琳被本轻轻摇醒。

      他们都暂时还没把手机的时钟调过来,所以先看了看手机屏幕,然后有些吃惊地望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也许是她睡懵了,毕竟周一清晨动身,跨过茫茫大洋,落地之后新的世界依旧停留在周一的清晨,就像一场走不出的循环噩梦……

      看到影评后的好心情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因为她知道,按照北美票房统计机构的习惯,周日晚上会有个大概数字,周一上午10点前会出微调后更精确的数字,也就是说……那一刻终于要来了。

      安吉带着孩子们,从花园出来迎接她。显然,安吉上个周末在洛杉矶已经对许多恶评有所耳闻,但此刻,她只是笑着问:“玛切琳说想去打排球,你要去看吗?”

      “再等等吧。”凯瑟琳苦笑道,于是安吉给了她一个非常有力度的拥抱,“我感觉现在我就在断头台上,等待那把长剑随时劈下来,最后一刻心里都在祈祷奇迹……”

      “现在可以说了吗?” 她的经纪人詹妮弗·莱文疲倦地走进会议室,身后的助理替她拿着电脑和一些文件——凯瑟琳一眼认出,是一些票房预测统计机构的内部报告,“先说好消息,阿凡达是上周北美和全球周冠军。”

      “五六亿的制造成本和宣发,如果这都做不到,”凯瑟琳嘲讽一笑,“那我直接跳海算了。”

      “那你最好吃点速效救心丸,”詹妮弗心平气和道,凯瑟琳怀疑哪怕2012真的来了,她还是这副表情,“首日……首日是3075万,星期六2806万,星期天2674万……精调后的北美开画在8500万左右。不过海外成绩还不错,在106个国家同步上映,首周拿了1.64亿,差不多是北美的两倍……”

      “可是变形金刚2的海外比这还高呢!哈利波特第六部口碑烂成那样,但它拿了2.64亿的海外首周成绩,足足多了1亿!”詹妮弗每说一句话,凯瑟琳脸上的血色就少了一分——她对每年的商业大片表现一直烂熟于心,数据信手拈来,但现在反而加速了她的崩溃。

      “而且北美周六的票房居然比周五跌了(詹妮弗:你忘了东海岸的暴雪吗?福克斯内部分析都认为它至少导致首周损失一千万的票房),噢,得了吧,别用天灾找借口,难道美国只有东海岸吗,就算加上这一千万,也没有达到绿袖子的水平……这到底是为什么!”凯瑟琳百思不得其解,继而陷入恐慌——

      输给暮光之城,哈利波特,变形金刚其实都不要紧,毕竟这些IP自带粉丝,热情粘度极高,而阿凡达是纯原创的科幻片,看上去并不是那么吸引人,要是这都能冲击暮光之城的记录,那才是见鬼了。

      但阿凡达如此高的投资,如此铺天盖地的宣传,现在开画甚至不如自己三年前的R级片,这就让她忍不住去想一个可怕的事实:她利用绯闻热度的长久习惯,是不是终于反噬了她,给她培养了一批只爱看爱情片的粉丝?毕竟普罗米修斯的票房也不如预期。当然,还有更可怕的……她已经成名十多年之久,是否终于要像彗星美人里的玛戈那样,感受过气的痛苦?

      凯瑟琳自虐般的又看了看各州的票房数字,感觉头开始尖锐地痛了起来。

      如果把商业片分成两种模式,粉丝向和普通向,普通向的话,会因为星期六是周末,观众时间更充裕,所以票房比周会有一个增幅,周日跌一部分,但多半还是会高于周五;粉丝向大多是顶级IP,有一大帮狂热拥趸冲午夜场、冲首日,直接大幅拉高周五的观众基数,因此周五的票房会一飞冲天,远超周末。

      但阿凡达这个首周票房,无论怎么看,也只能说取其槽粕,弃其精华——也就是说,它恰好回避了粉丝向具备的首日高票房,和普通向的周末加成这两种优点……

      怎么会这样,金钱投入都在其次,但她花费无数时间,辛辛苦苦拍戏宣传,到头来怎么会两边好处都没沾上啊!!!有那么一瞬间,她只恨自己不是美国的女王,不能命令每个美国人都立刻走进电影院买上一二三四张阿凡达的电影票……这个刺激太大了,即使是她,短时间内也有点承受不住——但就在此刻,一个喷嚏又终结了她愤怒的气势:她好像感冒了。

      想起昨天在那个据说很灵的庙里,她和马特许的愿望,凯瑟琳一边拿起纸巾暴躁地对待自己精心保养的鼻子,一边怒气冲冲地抱怨:“那个庙灵在哪里,它根本就是猴爪吧!完全按照许愿的反面来执行……”

      “我觉得这怪不了它,”詹妮弗无奈地安抚,同时叫助理去拿药,喊来岛上的私人医生,“以你最近两个月的行程,你能撑到现在才生病,已经是非常健康了……”

      凯瑟琳丢开纸巾,板着脸被医生观察摆弄了一会儿后,继续板着脸老实吃药,然后开始看Exhibitor Relations的分析报告——

      【……截止12月21日,阿凡达首周开画的预估票房为8447万,即使后期该数字会有所调整,也远低于上映前业界9500万-1亿的预期。历经数年的造势宣传、创纪录的拍摄成本,詹姆斯·卡梅隆与凯瑟琳·霍丽德这两个星光熠熠的名字,最后却打造了一个疲软的开局。

      该片具备革新性的3D视觉技术,但单薄的叙事水平仍然令人诟病,霍丽德带来一个用力过猛、并不新鲜的反派,而披上蓝皮的达蒙也可以换成任何一位男演员。据悉,该片的拍摄与宣发成本已超过5.5亿,在回本方面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想要收回这笔巨额投入,该片必须维持异乎寻常的微小跌幅,并且不断吸引观众重复走进电影院。这种票房走势,在当代大规模公映影片中几乎难得一见,唯有泰坦尼克号能做到。这也是福克斯唯一的运气或诅咒:他们找来了这艘沉船的导演和女主角。

      但仅因这一点把两部电影联系在一起,这样的信心是苍白且缺乏依据的:时至今日,我们仍能记住船头的十字拥抱,席琳·迪翁伟大的歌喉,木板上的生离死别。这些真正牵动全球观众的情绪,在阿凡达里真的具备吗?它们二者除了主创成员的联系外,可能只剩下阿凡达的首日票房,与泰坦尼克号的首周开画票房一致这个有趣的对比,可惜的是,当下已不再是缺乏特效大片的1997年,而是2009年。

      所以一旦观众对潘多拉奇观的新鲜感褪去,没有深入人心的角色与故事作为支撑,热度便会迅速消散。奇迹是存在的,但上帝真的会第二次眷顾吗?更大可能是,阿凡达开启了一场短期科技狂欢,但最终还是会沦为技术史上的过客,商业上的亏本项目,再一次警告好莱坞,对导演和巨星的迷信会造成多么惨痛的后果……】

      “不要一副你已经完蛋的表情,”詹妮弗干巴巴地说,“瞒天过海美人计昨天北美票房破亿了,跌幅也比三部罗汉都更健康。”

      凯瑟琳没有回答她,而是起身打开窗户,让不远的浪涛声裹着咸湿的海水味涌入房间,滚烫如烈焰的阳光投在绵软白净的细沙上,而贝拉,安吉的女儿们,还有马特的女儿们此刻就在沙滩上分成两队打排球,年纪大点的贝拉和玛切琳还好,薇薇安和马特的小女儿吉娅这两个不到两岁的小豆丁在排球比赛中完全是搞笑定位,连规则都弄不清楚,每次都是吃力地抱着排球漫长乱跑。安妮站在一旁,有模有样地给她们记比分,安吉丽娜则在一旁录制家庭视频。

      小女孩们享受着阳光,尽情欢笑,打闹,无忧无虑地尖叫,没有被成人世界残忍的铜臭味沾染。凯瑟琳望着她们,感觉冰凉透顶的心脏暖和了起来,然后惊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注意到这样的美景……哪怕这是她举行婚礼的地方,是以她心爱的妹妹起名的岛屿。

      这时,她才意识到这个她给她们打造的梦幻岛,此刻反过来一点点为她注入支撑的热度。所以欣赏了许久后,凯瑟琳平静了一点点:“我当然没有完蛋,也许明天这个时候,你就会告诉我,阿凡达的跌幅健康到不可思议,能像泰坦尼克号一样长线回本。当然,更大可能是失败……但无论如何,那是明天的事。”

      想到回到洛杉矶可能遭遇的嘲笑,有那么一瞬,凯瑟琳还是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冻成了冰——她毕竟是个自尊心爆棚的人。但她很快又释然:三年前的现在,梅丽尔陷入了比她现在狼狈得多的窘境,谁都以为声名狼藉的梅丽尔完蛋了。但仅仅是三年后,梅丽尔又声势浩大地回到了原有的位置。难道她还比不过梅丽尔的坚韧吗?

      看她走出房间,娜杰日达迎了上来,向她汇报今晚的筹备情况,毕竟世界并没有毁灭,她依旧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今天是12月22日,贝拉的17岁生日,凯瑟琳包了一艘游轮在晚上停泊在港口,举行烟花表演。

      娜杰日达翻着手机,好一会儿才找到游轮公司的回复。凯瑟琳也耐心等着,毕竟这个时候,她的手机、邮箱,连同助理的邮箱肯定都被各种关心、打探消息、借机压价的邮件填满了。

      “所以,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凯瑟琳随口问道。

      “梅根·埃里森向你表达了支持,她表示无论阿凡达的票房结果如何,都不会撤走地心引力和明日边缘的投资。”娜杰日达回答道,在今年夏天,梅根和派拉蒙签订了类似她哥哥大卫·埃里森的天空之舞制片公司的合作合同,参与了这两部电影大约20%的投资。而凯瑟琳也犀利地指出另一点:“所以派拉蒙在犹豫是不是?不然梅根不会这么强烈地表达支持。”

      “派拉蒙一直都想削减预算,毕竟一年多过去了,阿方索·卡隆的技术系统一直在烧钱……不过它也只能犹豫了,”娜杰日达安慰道,“昨天布拉德·格雷(派拉蒙影业CEO)也发了邮件,表示阿凡达这一部电影的成败不会影响你和派拉蒙的合作关系。”

      “噢,还有艾米·帕斯卡,”娜杰日达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她想请你演龙纹身的女孩,但我感觉这只是个借口,她是想——”

      “是想在低谷期的时候给我伸橄榄枝,让我和她建立交情吧。没事,我可以先看看剧本……”凯瑟琳懒洋洋地说,帕斯卡是索尼的高管,一手主导来蜘蛛侠系列——当年帕斯卡还想邀请她演MJ呢,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凯瑟琳回到卧室,本在那里等她,也没提起阿凡达的糟糕开画,而是担忧地问:“你好点了吗?”

      “药效没那么快,我也不敢狂嗑抗生素。”凯瑟琳靠在他的怀里,又一次吐槽起那个庙,“你知道马特许的愿望吗?他希望我们都身体健康——过去两个月,我在无数个国家飞来飞去,从来没出问题,然后就在他许愿后才过了半天,我就生病了!简直是猴爪的诅咒。”

      “天哪,我可不想它诅咒我们。”本的眼睛瞪大了,凯瑟琳这才想起,本好像一直都没告诉她,他的愿望是什么。

      “到底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凯瑟琳坏笑着去搂他的脖颈,然后用软绵绵的力度贴上去,本马上就被她颇有章法的吻弄得满脸通红,“难道你许的是我永远爱你?那你白白许愿了,因为我本来就会永远爱你……”

      但本展示了难得强悍的毅力——一直到凯瑟琳的药效起作用、她开始犯困为止,本还是不说。她忍不住窝在本宽阔的怀抱里,他比她壮那么多,却又那么有安全感,比母亲的子宫更让她感到温暖,她几乎想永久停留在此刻,不去迎接明天。

      凯瑟琳闭上了眼睛。本确定她真的进入梦乡后,把她抱到床上,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然后轻轻搂着她,满怀爱怜地亲吻她的额头,注视着她入睡。

      本依旧舍不得离开。因为他发现,当凯瑟琳变得有一点疲惫、心情低落时,他心里居然更加迷恋了。

      因为这个原本毫无瑕疵的美丽新世界朝他开启一条软弱的裂缝,仿佛只有他能进入抚慰她。起码在那一刻,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但这个念头实在太过卑劣(他怎么能期望凯瑟琳脆弱下去呢),亵渎了他最重要,最神圣的感情,哪怕只是在脑海中略微闪过,都让他涌现无尽的负罪感。

      我要比谁都更爱她,对她更好……本隔着被子,力度极轻地抚摸着凯瑟琳的金发,然后愧疚地想:这个世界还有谁比他更幸运呢?

      他想起昨天,他从沐浴着耀眼金光的宽阔院落里走进那座殿宇里,光线很快昏暗下去,让他下意识觉得面前高大庄严的佛像有些阴森。一旁的壁画色彩分明却难以看懂,然后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浸泡在这肃穆浓烈的檀香里,异国他乡的陌生感在这一刻如此具象化,让他心头不由掠过一丝寒意。

      这让他许愿时都有些结巴,真奇怪,怎么在心里想都会磕磕绊绊的。

      我希望以后能和凯瑟琳再拍一部电影,他当时拈香后虔诚地胡思乱想,像点菜一样想了一大堆条件——我和她演一对真正的夫妻,我是男主角,希望这部电影的票房和口碑都很不错,凯瑟琳的角色也要非常出彩,有表演空间。我的角色表现度……唉,就随便吧,毕竟我的演技……当然能有施展演技的机会那更好,但重要的是突出凯瑟琳的表演……

      我昨天怎么这么幼稚。本从还带檀香味的思绪里回到现实,看着熟睡的凯瑟琳,顿时觉得好笑——这样的剧本哪有那么好找。

      ……

      对好莱坞来说,单从票房上看,2009年似乎已经走出经济危机的阴霾,拥抱崭新的未来了。

      在这个癫狂到难以想象的年份,好莱坞炮制出太多条前所未有的票房记录,其中最荡气回肠的一条,大概是在圣诞节前的12月22日,今年最后一部商业大片阿凡达第一周放映结束后,北美的全年总票房有史以来第一次跨过了百亿大关,打破了经济危机前的07年创下的98.63亿美元。

      在百亿大盘里,其中最令人羡慕的是,华纳兄弟也创下了影史首个单制片公司北美票房破二十亿的里程碑,哪怕开年有终结者2018这样的亏损,但哈利波特、宿醉、明星女友等爆款轻松覆盖这一损失。以至于华纳似乎完全不在意阿凡达的颓势,依旧每周买着通稿,一遍遍宣告凯瑟琳的假日工作室会继续与华纳合作,仿佛当派拉蒙要制作的地心引力和明日边缘都不存在。

      而六大里最凄惨的,莫过于凯瑟琳·霍丽德曾经的合作伙伴环球影业:在这位巨星离开后,环球今年在六大里再次排倒数第一。

      而这甚至不是最难堪的,因为在5-9月整个暑期档里,别家公司的作品争奇斗艳,而环球竟然一部破亿的电影都没有,《失落的大陆》,惊天血扑,亚当·桑德勒领衔的《滑稽人物》,巨亏,《独奏者》,小亏,约翰尼·德普主演的《公众之敌》,还是亏损……几个月来,环球都在业内备受耻笑,好像任何题材、任何明星都挽救不了它的霉运。

      正因如此,在12月初上映由梅丽尔·斯特里普主演的《爱很复杂》次周跌幅极小,北美票房肯定会破亿后,环球影业特意为这位资历深厚的女演员大开派对庆祝,并准备为她在颁奖季公关奖项:要是整个09年,环球都只有一部年初上映的速度与激情4能做到北美破亿,那真的太丢脸了。

      不过梅丽尔毕竟不是一位明星型演员,在这些派对上,大家恭贺完她,各相散开后,聊起的大多还是别家公司来年的新项目,颁奖季的趣事、风向标,以及这个月的大热闹。

      “福克斯要恨死了吧,明星女友和瞒天过海美人计卖得那么好,偏偏阿凡达——幸好没把莱昂请来演蓝皮人,不是吗?不然现在她绝对会把责任甩给莱昂。”12月22日这天,在环球影业举行的派对上,布莱克·莱弗利捋了捋自己蓬松的金发,对自己从《牛仔裤的夏天》起就认识的好友,洪都拉斯裔的亚美莉卡·费雷拉小声说。

      “噢,不过我想她并不会亏太多,毕竟明星女友卖得就挺好。”费雷拉是个不爱说人闲话的女孩,所以老实回答。

      布莱克并不是太满意这个答案,但也不想为难朋友,于是继续嘟囔着:“真的亏的不多?她不是除了片酬之外,还投了几千万吗(她还有瞒天过海美人计呀,费雷拉补充说,而且她成名这么久,身家早就是我们的几百倍吧)……Jesus,她可真的好命,我最近的财务可太紧张了,但找上门的代言质量又很难让我满意。”

      说到后面,布莱克反而把自己说郁闷了:绯闻女孩虽然收视率红火,但她一季的片酬也不过百万。这两年进军大荧幕的结果也不尽如人意,去年本·阿弗莱克执导的城中大盗给了她一点露脸的机会,但颁奖季没她的事,对应的,片酬也不高。所以她现在处于好莱坞年轻女星非常典型的上升困境里:靠着一部大爆剧/大爆电影已经初步打开名气,曝光度极高,但配套待遇却没跟上,与此同时团队支出却迎来暴涨……要不是家境优渥可以给她托底,她的烦恼只会更多。

      “你的试镜怎么样?”费雷拉转移话题,她能感觉到布莱克想炫耀点什么,于是干脆给她创造炫耀的条件,“蝙蝠侠第三部的档期就在11年暑假,明年初再不开拍,可就来不及了。你上次可是跟我说,你去试了DC的角色呢。”

      “我是去华纳试镜了,但谁说一定是蝙蝠侠呢——当然,蝙蝠侠就是DC的灵魂。但我还有别的选择,”布莱克这下快活地抄起手,跟好友分享快乐,“想不到吧,我拿到的是绿灯侠的女主!排在我前面的有伊娃·格林,詹妮弗·加纳,戴安·克鲁格,一开始所有人都觉得我太小了,没有经验,但我却是那个最后的赢家……”

      《绯闻女孩》再火爆,到底不是《老友记》,布莱克·莱弗利知道自己也没有詹妮弗·安妮斯顿的国民度,可以一直演喜剧片赚得盆满钵满。既然如此,有绿灯侠这样的大片挂件女主,已经让人满意了。

      正在得意的关头,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真的吗?那祝贺你,布莱克,拿到了超英的花瓶,这比‘莉莉’好多了,不是吗?希望你不要再生我气了……”

      望着笑意盈盈的娜塔莉·波特曼,布莱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们之间有货真价实的仇怨。因为之前她曾经去试镜过黑天鹅的女二号莉莉,和娜塔莉对了剧本,但娜塔莉认为她是个电视咖,缺乏大荧幕表演经验,并不适合黑天鹅这样非常考验演技的惊悚文艺片。

      如果只是这样,布莱克还不至于非常愤懑(毕竟电影圈对剧圈的歧视和电影的历史一样长,而她拍的电影确实很少),但偏偏娜塔莉转头就把自己的好友米拉·库妮丝拉进组演女二,试镜流程都不走。最重要的是,米拉也是电视剧咖,演的那些烂剧还比绯闻女孩差多了!

      “我们在聊凯瑟琳。”因此布莱克哼了一声,没忍住对着娜塔莉就直接顶回去,“我不像你,亲爱的娜塔莉,我对权威没有你那样盲从和讨好……现在还死心塌地待在那艘沉船上吗?等到船翻,以凯瑟琳的性格,第一个丢弃的就是你,毕竟你对她做过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娜塔莉非常戏剧化地捂住嘴,然后忽然仰起头看向她的肩膀,似乎突然不在意自己的身高需要仰视她了:“天哪,我以为你很爱泰坦尼克号呢。噢,我忘了,你只是讨厌凯瑟琳而已,但对男主角真是情深似海,真是非常感人……晚上好,莱昂,要不要来一杯香槟?”

      布莱克脸上的表情从愤怒飞快变作惊恐。她猛地扭头,才发现娜塔莉刚才抬头看过去的视线,并不是为了和她对视,而是莱昂就站在她身后……

      而这位她九岁起就迷恋的巨星,此刻疏远又客套地对她们笑笑:“谢谢你,娜塔,但不用了。你们这些年轻孩子在聊什么呢?听上去很热闹。”

      ”当然是在讨论你这位万人迷,莱昂。”比起面如土色的布莱克,呆滞的费雷拉,娜塔莉的笑容就显得非常自然了——她本来也早早就认识莱昂(虽然印象并不美好),“听说盗梦空间之后,华纳还想请你主演了不起的盖茨比,我们都好奇谁会是你的黛西,她一定是个幸运女孩……”

      “这只是传言。”莱昂礼貌一笑,朝娜塔莉和费雷拉点头——但没有看向布莱克,仿佛这里并未站着一个没到25岁、金发碧眼的漂亮女孩,“当然,如果能和你合作,那确实不错。还记得当年罗密欧与茱丽叶的试镜我们错过了,真是非常遗憾,我很期待明年看到你的黑天鹅。”

      娜塔莉当然不把这客套话放在眼里,而是执起布莱克僵硬到不敢甩开的手臂:“噢,你真的太体贴了。但我想,肯定有比我更优秀的演员适合,而且我从没试过金发造型呢。看,她简直像黛西一样,是个golden girl……”

      “是吗?我不这么觉得。”莱昂连一个眼角都没有分过去,和娜塔莉握了握手后就离开了。

      布莱克如坠冰窖——莱昂之前见到她时,对她相当亲切(她有感觉,莱昂对她有那么点意思,只不过芭儿在莱昂身边,他不愿当面打女友脸),但现在……他肯定听到了她刚才全程的阴阳怪气和贬低。这不是她想给偶像展示的形象,没有比在从小喜欢的巨星面前暴露自己的阴暗面更让人痛苦了,噢,更痛苦的是她可能永远失去试镜了不起的盖茨比的机会!她的电影梦啊!

      布莱克憎恶地望着娜塔莉,她不笨,很快明白了娜塔莉为什么这么做: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星,她们既然已经结仇,又得知她拿到大片资源,娜塔莉不在这个时候设陷阱让她得罪人,把她按下去,还要等到绿灯侠爆了的时候再来苦心设计吗?说不定莱昂就是她故意设法请过来听的!

      想到这里,布莱克再也没有绿灯侠试镜成功的喜悦……她怨恨娜塔莉,但更多是痛恨自己没忍住口出恶言。她真的应该管住嘴吧,起码……在她成为真正的大明星之前,都应该管住嘴。

      她失魂落魄地抬起头,看到不远处,梅丽尔·斯特里普端着一杯酒,慈祥地望着她们——不知道为什么,布莱克有一种直觉,梅丽尔虽然不可能听到她们的对话,但她却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恭喜您又拿到了金球奖提名,虽然这对您来说都已经完全不在乎了吧?”布莱克勉强收拾好心情,对梅丽尔露出灿烂的笑容,而梅丽尔也对她浅浅一笑,说的话却差点把布莱克又气死一次:“如果你觉得在我面前抱怨凯瑟琳就没关系的话,那你就又犯傻了。”

      ……布莱克觉得,梅丽尔应该没有心胸开阔到重新和凯瑟琳建立友谊的程度,毕竟她们俩实在是仇深似海。但如果在梅丽尔面前都不能抱怨,那还能去哪吐露怨恨?凯瑟琳·霍丽德又不是美国女皇,还搞新闻管制吗!

      而梅丽尔平静地凝视她,眼神就像在看家里最傻的小猫不会用猫砂。片刻后,她温和教导道:“你应该学会忍耐。你真的觉得现在是最好的时候吗?这才是第二周的星期一,你怎么知道,阿凡达就不是下一部泰坦尼克号呢。何况在好莱坞人眼里,你可是演她投资的电影才进圈的,傻孩子,别让更多人以为,你没有感恩的品质啊。”

      “布莱克居然是这样的性格吗?我还以为她像海瑟薇一样呢。她演了本的城中大盗,才让电影圈暂时忘记绯闻女孩,结果她还……”托比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时这样说。

      而莱昂等他坐好后面无表情地松开手刹,一脚油门踩出去:“我对此一点也不吃惊。这是好莱坞,就算凯瑟琳做一千件好事,也有第一千零一个人因为她不能再做几件好事而恨她。”

      除了白宫,没有比好莱坞这个地方更虚伪,更冷酷,同时还要假装温情脉脉了。这里没有任何意外,即使是再饱受爱戴的神祇,一旦有从神坛上跌落的微小可能,下面的人都会叫好,即使那神坛只是出现裂痕,神还未流血,他们也已经迫不及待欣赏那陨落的风景,甚至试图伸手把她扯下来,拉到火刑架上烧掉。

      因此在派对上,随处可见的那种深深隐藏并即将迸发出的恶意,莱昂一点也不吃惊(当然,也有这是梅丽尔的庆祝派对的缘故)。即使凯瑟琳做过那么多好事,即使凯瑟琳远远比他人脉广博、待人友善,但这个冷酷的,利益至上的好莱坞还是会这样对待她,哪怕是受过她恩惠的人也是如此。他在好莱坞的贫穷街道上长大,童年期就置身这一片污秽中,认清这个现实、学会趋利避害的速度远比明白那些所谓的真善美更快。

      所以在很久以前,他认为凯瑟琳太烂好心,总是犯骑士病,为了无关紧要的人的无关紧要的角色,都会和他发生争执——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根本不配得到凯瑟琳的关注,更配不上凯瑟琳的好,凯瑟琳应当关心他,只有他才明白她的灵魂,会对她好。随时随地帮助别人有什么意义,大恩如大仇,何况是在好莱坞这样一个破地方,资源紧张到零和博弈的程度!

      直到很久后他才明白,正是因为凯瑟琳永远保持着那种近似愚蠢(准确说是无私,不过无私以前在他心里经常和愚蠢挂钩)的善良,或者说好莱坞电影里写烂了的博爱……她才会透过他的皮囊,也爱上了他本不值得她爱的浅薄灵魂。

      艾伦·佩吉坐在拖车里,看见他第一反应的惶然面孔,他仍然记忆犹新。换做从前,他肯定会因为好心被辜负而恼羞成怒,但现在,这当然不能怪那个可怜的,不被允许出柜的小女孩……没办法,这就是他的风评,他的口碑,人总是需要为曾经的错误买单。

      而他在安排好了艾伦的情况后,看着她感激的眼神,他也不觉得有什么欣慰和喜悦——做好事带来的快感所具备的即时性太差,不会有人夸他(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以前幼稚得像小孩,仿佛思维都是单线程的),还要耗费心神,损失自己的利益和时间。

      所以他之前总是忍耐不住脾气,毕竟立刻发泄出来情绪的快感太强,已经绑架了他的思维……但这却是凯瑟琳多年来每分每秒都在做的事。

      他永远都不可能像她那样。

      莱昂把托比送回比弗利山庄的家里,然后开上加州1号公路,也准备回家——但也许是偶然晃神,也许是命中注定,总之他不小心拐错一条岔路,来到了几年没有踏足的地方,熟悉的小道,熟悉的那座白房子在不远处,静静地披着暮色。

      他不想进去,这样也好,天黑了,他就看不到白色的外墙上有多少灰尘,提醒他这里有过多少个冷清的日日夜夜。他安静地坐在车里,关闭车灯,于是眼前所见里只剩下手机那小小的光源。

      他打了个哈欠,然后点开手机,想也不想地输入号码、发送短信:【你还记得当年你赢了的那个赌吗?赌注是那条绿宝石项链。】

      意料之中的没有马上回应。毕竟那段会马上回复的好时光已经是上个世纪了。莱昂也不介意,他放平座椅,直接在车上睡了过去——直到几小时后,轻轻的滴答声唤醒了他。

      【记得。
      这很难忘记,毕竟你为了让我收下赌注,还在我家门口打架。】

      如果有一件事永不会变,那就是莱昂的厚脸皮。既然刚发了短信,那网络肯定是连通了的,于是他坦坦荡荡地按下拨号键,在接通的那一瞬间,理直气壮地说:“那这次也赌一把,怎么样?上次你赌的数高,你赢了,那这次我要赌高点,你不准比我那次的数高。所以这次我赌阿凡达比泰坦尼克号更高,20亿怎么样?”

      “说出你的诉求,莱昂。如果我赢了呢?”凯瑟琳的声音平静如水,却能压过太平洋的海浪撞击礁石的声音。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莱昂的语速不疾不徐,一点也没有被猜中心思的紧张,“我也不能虚伪地说,就算你赢了赌约,那对你的事业也没什么影响。你不需要承诺,但是假如你真的不幸赢了我们的赌局,你在剧组里的权力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剧本,剪辑,都是你说了算,我只是想要最好的黛西和我搭戏而已,不过你可以把我当做兜底。”

      对面沉默无言。过了一会儿,莱昂又心有灵犀地轻声说:“当然,我不配做真正让你安心兜底的那个。说出那句话之后,我连自己都不信。我永远只能做出实际的事情证明自己对不对?”

      “你不是,没有人是,这个世界上最靠得住的本来也只有自己。”凯瑟琳说话时带着点没睡醒的鼻音,闷闷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无悲无喜地升入天堂,“我做了面对最坏结果的准备,而现在还不是最坏。但我……还是非常感谢你的心意。”

      “假如我赌赢了,”莱昂说,看上去他那股虚张声势的幼稚又在作祟,“那有一个小要求你要答应我,please,真的请你答应——你要把我的电话备注改掉,不能再叫我asshole了。那很丢脸,知道吗。”

      “那你已经赌赢了,莱昂。”这个时候,凯瑟琳的声音里才终于有一点点欢悦的碎片,但很快又转回哀伤,“我在去年圣诞节就已经改掉了……毕竟海伦娜如果知道她心爱的外孙被留了这个备注,也许会偷偷伤心的。”

      这个意想不到的名字重击了莱昂。片刻之后,连莱昂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视线变得模糊,接着有水滴溅落在他的西裤上。

      “我真的,真的很想她。”莱昂没有压制自己的傻乎乎的,像小屁孩摔倒时一样的哭腔——连比这更傻的凯瑟琳都见过,他有什么可在乎的。一年已经过去了,他有自己纷繁复杂的生活,以为早已忘却了那种痛。

      在总有一些时刻,比如新的圣诞将至,艾莫琳拿出橱柜里的银餐盘,无数个日夜又在他眼前浮现——他从泰坦尼克号剧组里偷拿了十几个银盘送给海伦娜,海伦娜给他做最好吃的蛋糕……他对海伦娜说,以后永远不用发愁圣诞节的餐盘不够用了!而这个永远,仅仅只有十一年。

      “我好想她。”莱昂抽泣着说,凯瑟琳的声音里也有一种无法弥合的悲痛:“我也想。我知道她是多么爱着我们,而对我们来说,能给予这样毫无杂质的爱的人,少一个就永远少了,就像我们都不是……”

      良久沉默后,居然是凯瑟琳先再度打开话匣:“有时候,我确实有点怨恨你。”

      “我做过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现在我都不知道你恨的是哪一条。”莱昂也平复情绪,低声说道。

      “我曾经爱过那个下午,你闯进片场,那么执拗地要拉着我去试镜露丝。爱久了,就变成了有一点恨。”

      完蛋了,莱昂想,我怎么第一次听不懂英语了。

      “很难说我这十年演的角色里,有哪一个的辉煌程度能真正取代露丝,你的杰克也是一样。”凯瑟琳絮絮地说着,仿佛她面对的听众是无边无际的大洋,根本不需要回音,“他们是最伟大的跳板,带给我们俩世界范围的名气和高昂的片酬,从那个圣诞起,任何国家,任何人,见到我们都只有鲜花和笑脸。最重要的是,她第一次让我品尝到在劣势下胜利翻盘的强烈快感,那太美妙了,再棒的烈酒、药品和性生活都不可能取代那一刻——我已经享受过世间最好的一切,珠宝华服,跑车豪宅,这些已经司空见惯,多到让我厌倦,所以为了追求更高的欲望,为了重新体会这份快感,我孤注一掷,把能压的都压到阿凡达上,指望相同的导演和同样努力的我能重返那些好时光。我现在才意识到这个决定的危险,我陷得太深,我疯狂的努力已经不是为了变得更好,拍更棒的作品,而是为了继续赢下去,填补我心里莫名其妙的缺口。”

      “如果阿凡达的票房扑了,”说到这句时,凯瑟琳的声音发涩,显然,她并不如自己说的那样放得下,“反而是对我最大的警醒,可是如果它又是泰坦尼克号那样的胜利呢?这就像du.博,而我已经迷恋上这种赢的感觉了,我会忍不住再上赌桌,最后满盘皆输。”

      “但如果你收缩你的投资项目和主演电影,你又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懦弱了。盈利一次后,也会担心这是不是最后的巅峰。世事不能两全,”莱昂下意识这样回答,渐渐的,他的声音颤抖起来,“我认为你此刻只是被焦虑掩盖了理智,而你在之前的决策中,其实也并没有你现在认为的那么疯狂。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莱昂停了一瞬,试图驯服自己的舌头,但还是没用,他只好继续抖着声音说话:“而且往好处想,我也被困在这个欲望的小笼子里。更倒霉的是,我已经失败了两部电影。你有没有感觉到出气?”

      “完全没有。”凯瑟琳轻笑起来,“你是不愿意承认吗?你的落魄不会让我真正感觉痛快,但当年那艘沉船的辉煌更多属于你,才刺激了我。也许我还得为此感谢你刺破那些温情脉脉的恩爱幻象,让我明白——即便是至爱的夫妻、亲人和朋友,也会有竞争。而我就是要做第一,我才配当最厉害的那个,在好莱坞的宝座上只能有我一个人,无论多么亲密的爱人也不可以和我分享。真奇怪,我居然要等到这一天,才完全意识到我永远不会……”

      她停了下来,没有把话说完。

      意识到我们永不会改变,更不会有负罪感。莱昂在心里补充了这句话。他知道,凯瑟琳心里一定回荡着和这一模一样的话,像教堂的青铜钟撞击般让人眩晕,只是她没他那么不要脸,终归还是说不出口。但意识到这一点,却并没有让他像从前那样不甘和痛苦。

      明明身处温凉的夜幕之下,晨曦尚未升起,他却感觉烈日灼人,仿佛每一滴水都化作堆积成山的炽热黄沙,渐渐漫过他的嘴巴和鼻子,让他在窒息中无声哀嚎,却还享受着这种濒死的刺激——他们有共通的过往,凯瑟琳愿意告诉他真实的想法,无论他们的过去斑驳破碎到何种程度,无论凯瑟琳是不是也曾和别人袒露心扉……哪怕下一刻就是地球爆炸,他们的亲密也永世不灭。

      “所以我不愿一直不如你。我落后了,但我会努力追的,你未必永远保持优势。”可是他要这样的亲密有什么用呢,一切都过去了,他不愿沉浸在这种失控的晕眩里。所以莱昂几乎要咬着牙才能控制住颤抖的唇齿说出这番话,并且不再担忧于凯瑟琳把这视作挑衅——反正凯瑟琳更不喜欢懦弱的人,他也真的……受不了落后,“盗梦空间的风险也很大,但我接受一切结果,因为我插手了剧组的一切,是输是赢都由我承担——而且我肯定会赢,无论是赌约还是我的电影。”

      凯瑟琳发出一种奇异的浅笑,是他此前从未听过的。

      那笑像天鹅凫水后轻浅漾开的涟漪般温柔,一切仿佛都停滞了,即使细腻如象牙的白羽上有一滴似坠非坠的水珠,那一刻也会在光影折射下,化作永恒的钻石。而他站在湖岸边,看着一圈圈笑容般的波纹无声向他涌来,粼光莹莹,他不由陶醉其中,仿佛世间再没有景致能与此比拟——

      然后他突然打了个冷颤,熟悉的茫然感再度包围了他,心上的洞依然空着。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再次问自己。

      他放下了,凯瑟琳也是一样。一切已经很明白,过往的经历让他们能分担彼此的心理痛苦,也期盼对方过得更好,但他们从未把彼此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就像两条直线,除非完全重叠,否则无论是平行或相交,离别总是常态,纠缠在一起的时光反而少得可怜。

      比如黄金海岸的那片白沙滩,那天的过山车……一切都如朝露般晶莹美妙,但阳光出来后就瞬间蒸发,一去不复返。

      “太阳快要升起来了。”不知道过去多久后,莱昂迎着跃出地平线的刺目阳光,眯起眼睛,主动挂断电话——无论凯瑟琳要不要黛西,至少他现在都不想知道。

      一夜未眠的他把车开回家。他的助理柯妮迎了上来,没等他开口就说:“昨天的票房准确数据已经出来了。”

      听上去没头没脑,但在比弗利山庄,在这个时间点,这只会指向那一部电影。看柯妮的脸色就知道,结果应该不错——“北美次周一,也就是昨天总的跌幅是31%,拿了1800万左右的票房,东海岸反弹非常厉害,跌幅平均只有5-8%……”

      “这是很好的留存成绩啊,商业片能有50%的跌幅就该感谢上帝了!噢,我看凯瑟琳才是那个上帝……”莱昂刚坐下就弹了起来,蓝眼睛里满是喜悦,“让我想想……泰坦尼克号当年次周一跌幅是多少?我记得是不是还要比这差点?”

      “是的,泰坦尼克号次周一跌幅是40%,”经历过当年泰坦尼克号地狱般的首周刺激,时隔12年,柯妮也忘不了这个拯救他们的数字,莱昂开始在地毯上激动转圈,仿佛这电影是他主演的——

      如果此时有一个俯瞰全好莱坞的镜头,会发现像莱昂这样在豪宅里疯狂踱步的怪异行为并不在少数。只是他们表情各异,有的焦灼中带着期盼,有的信心大增,有的则是大发雷霆,疯狂咒骂。但在镜头之外,那些好莱坞名流看不见也不在意的街道上,城市里,一阵蓝色的风暴开始席卷大地,久久不息。

      时间迅速来到阿凡达上映的第二个周末,圣诞档的新片扎堆上映,《大侦探福尔摩斯》、《鼠来宝2》、《在云端》……又一个星期一到来后,彻夜不眠加班统计的分析师们把精修后的数据一条条上传到系统里,又从无数台打印机中吐出——

      “8347万,比起首周开画,次周末的跌幅只有1.8%!”

      看到这个数据的许多人回想起去年的全球加北美年度票房冠军、打败星战前传1成为影史票房季军的蝙蝠侠:黑暗骑士,这部北美票房超过了六亿,仅次于泰坦尼克号。

      但即使是口碑爆棚的黑暗骑士,次周末的跌幅也高达53%,对比首周成绩完全是腰斩——可阿凡达上映的第二个周六,甚至超过了第一周开画的三天单日票房,刷新了这部电影单日最高记录!纵观北美影史,上一个创下如此壮举的大规模开画商业片,有且只有18亿票房的泰坦尼克号。

      而时间推到2009年最后一天,而阿凡达的票房也狂突猛进,北美拿下3亿、海外票房斩获5亿。新年钟声敲响后,新的假日到来,北美本土拿走第三周的7500万票房,跌幅仍然只有9%。

      再过一天,新的市场如中国也即将释放出这部票房巨鳄,而埋伏在伯利兹首都和洛杉矶的无数狗仔,也终于打听到那位在私人岛屿悠闲度假的巨星,在同一天终于要回到迫不及待重新对她露出谄媚面孔的洛杉矶。

      “这个时候才给我邀请函,会不会有点晚了?”莱昂接过信封,对着外国记者协会的工作人员微笑,而年轻的来者也兴奋又仰慕地望着他:“但没有人比您更适合为剧情类最佳影片颁奖,毕竟泰坦尼克号是您和……”

      “嘘,”莱昂比了下手势,眼睛恶作剧般地眨了眨,“别说的阿凡达像内定了这个奖项一样。”

      等到工作人员离开后,莱昂随手把信封放到一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玻璃窗的倒映里发现自己一直在笑。

      太好了。她又一次证明,她如此厉害,根本不需要他……太好了,她永远是他们中最强大,最光辉的那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3章 第213章 猴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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