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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骨马高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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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戈带着兰德折返回到最初走散的地点。
狗牙惊喜的站起来,抬眼扫过两人,在他们身上不住的打量,然后松了口气。他腿上的伤口已经妥善处理,又静养了整整两天,恢复得极好,行走间几乎看不出受过伤的痕迹。
见他们回来,狗牙主动笑着凑上前,态度温和得反常:“小崽子,吃糖吗?”
兰德白了他一眼,他还没忘记狗牙怎么污蔑他的,抱着胳膊磨牙切齿:“吃,为什么不吃,你老大又风又水,把我勾引得不要不要的,他才sa……”
那句话没说完,卓戈把兰德的嘴捏住了。
他的瞳孔原本是墨绿色,仿佛翻涌的海潮,阴郁,危险。精神海稳定之后,墨瞳褪成浅翠,比原来的颜色稍浅,但看起来更加冷血。
兰德痛得一激灵,对上他阴沉沉,没有虫味儿的视线,背后一阵恶寒,老实巴交的比了个闭嘴的动作。
“嘴不想要就割掉,”卓戈扫了眼他下半身,莫名地笑:“有一个地方有用就行。”
兰德吓得头皮发麻,听得出来雌虫是认真的,他心里又怕又不服气,面上乖乖点头。即使再怎么讨厌,他也不敢得罪卓戈,万一雌虫一怒之下把他杀了,或者怒然大勃对他做点什么,他压根没办法反抗。
虫在强权下,不得不低头。
雄虫那副吃瘪害怕,睫毛乱颤的样子,看起来格外有趣。
卓戈噙着懒淡的笑欣赏了几秒,弯腰单手把他抱起来,张开了羽翼,他们在路上耽搁了许久,这场豪赌以他们全身而退作为尾声,已经是求之不得的好结果。
兰德这一次有空看清楚卓戈的翅膀长什么样子,如同预想,卓戈也是四翼虫族,这个种族的雌虫多高大,羽翼却少见这么华丽,他多看了几眼,嘀咕了几句暴殄天物。
狗牙给了兰德几颗糖,这份突如其来的和善,并不是善意,仅仅是因为他足够识相,自始至终没有擅自标记过卓戈,温顺可控,安分守己。
雌虫对他的所有包容,所有优待,根源从来不是情谊,只因为他是稀有的雄虫,凑巧听话、可供安抚精神海。
兰德冷静的想着,他和这群雌虫之间,没有牵扯,没有感情。
他懒得戳破这层虚假的和气,可是也不想给狗牙什么好脸色,扭过头不搭理他。
狗牙嘿嘿笑了两声,拍打着翅膀飞上半空。
从高处俯瞰,骨马高原的连绵的山脊线下,丛林茂盛,一眼望不到头,而绿意之外,是大片大片的乱石滩,连接着绵绵黄沙。
高耸的雪峰直入云霄,峰顶常年笼罩着一层旗云,被高空气流拉成一条长长的白沙。
兰德第一次体会飞鸟的视角,新奇的瞪大眼睛。风把他的脸颊吹得红扑扑,他抓着雌虫的衣襟问:“卓戈,那是什么?云?”
他这辈子只有做梦的时候,能摸到那种东西。小时候的体能课上,其他小雄虫都扑闪着亮晶晶的翅膀在天上飞来飞去,只有他蹲在地上玩沙子。
翅膀没有什么了不起!
很小的时候,兰德就学会了口是心非,吃不到葡萄吃葡萄酸。
老师笑眯眯地说,无翼虫族可是很稀少的,而且每一个都很聪明。
兰德才不信这种安慰虫的话,稀少他怎么会被扔进抚幼院呢?
他嗤之以鼻,偷偷把沙子装满其他小雄虫的鞋,被发现的时候,咬定是老师做的。
结果当然没有虫相信,反而被其他小雄虫揍得鼻青脸肿,说低级雄虫就应该上特殊学校,让他赶紧滚。
兰德走了几步,回头大声说:“那你去建学校啊,穷鬼!”
那之后的事他记不清了,反正他再也没上过体育课。
兰德兴奋的想多看几眼,偏偏卓戈不允许,用力拍了拍他的屁股,警告他老老实实趴着,不然就滚下去自己走。
兰德浑身僵硬,很不高兴,但雌虫怀里的确要暖和很多。他故意把吹得冷冰冰的脸蛋埋在雌虫颈窝里,然后不知不觉往下拱,冰凉的脸蛋擦过一处凸起,雌虫受不了的拽着脖颈把他刨出来:“老实点!”
“又怎么了?”
兰德头发乱糟糟,睁着一双蓝色的眼睛,小声说:“你让我趴下来,你还挑剔。”
雌虫懒得和小崽子计较,没让他把话说完,粗暴的往怀里一按。雌虫的皮肤暖烘烘,滑溜溜的,兰德整个上半身都埋进雌虫衣服里,红枫信息素闻多了也不害怕。
兰德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又热又沉,浑身像灌满了水泥,眼睛睁不开,张开嘴,喉咙干涩发痛,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兰德隐隐约约的,听到有雌虫说话,又冷又暴躁,夹杂着难以置信。他听不清内容,潮红的脸颊呜呜的蹭着枕头,难受的要命。
没人管他,也没人救他。
“死了算了。”
他听到有虫这么说。
不,不要!
兰德兰德猛地一颤,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他想求饶,想伸手去抓住点什么,可身体像被泡在沸水里,每一寸皮肤都在灼烧。
他烧得意识迷离,可怜兮兮,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过去了多久,有什么东西被重重搁在床头,玻璃碰撞的声响刺耳。
兰德感觉自己的下巴被捏住,被迫仰起头,凉凉的东西抵在唇边。他本能地偏开脸,药剂滚落,下一秒,那只手猛地掐住他的两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颌骨。
“啊……”
他下意识张开嘴,喉咙里滑进一股腥甜,又烫又苦,泪水混着汗从眼角淌下来,浸湿了枕套。
兰德一边被迫吞咽,一边蜷起身子,连呼吸都在发抖。那道脚步声移向门口,门锁转动,片刻后又折回来,粗鲁的擦了擦兰德脸上的泪水,把他因为发烧而高热的脸颊擦得像水蜜桃。
“脆弱的小东西。”
雌虫轻轻嘟囔,带着惯有的懒淡轻蔑,还有一丝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