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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骨马高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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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凝滞的空气忽然变得凛冽刺骨。
一股极具侵略意味的高阶信息素无声弥漫开,霎时间飞鸟惊鸣,虫豸奔窜。
感受到威胁的小动物,惊惶的爬行,呼啦一声,栖息在树冠间褐色翅膀的匿叶虫,仿佛无数纷飞的柳絮飞往高天。
狗牙脸色大变,倏然转身,拎起他张开自己的羽翼。淡蓝色的翅膀颤颤巍巍,勉强飞出去十几米,便不受控制的下落。
狗牙咬牙硬撑,吓得兰德一个劲往他怀里钻,雄虫轻佻的信息素,若有若无的萦绕在他鼻尖,他心神一荡,恍惚片刻撞到了树冠,身体重重地跌落。
他却舍不得松手,双臂紧紧的抱住那片又香又软的羽毛。
这个低级雄虫的信息素,柔软,甜蜜,让他联想到夏天缀满枝头的浆果,他躺在成熟的浆果丛里,只要张开嘴就能享受那种甜蜜。
可是甜蜜很快离他而去,兰德从他怀里拱出来,用一种变了调的声音指责他:“疯子!你想带着我去死吗!”
蓝色头发的雌虫呆呆的望着他,他面色苍白,眼眶湿红,从刚才的恍惚中清醒过来,一瞬间羞愤欲死,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奋力的试图站起来。
可是断腿一次次妨碍他,他是雌虫,但不是钢铁,深可见骨的伤口带来剧痛,枯竭的体力无法支撑他飞行。
他感到强烈的挫败,悲观,而那种怒火又不受控制的朝着自己发出来。他猛地推了一把雄虫,嗓音干涩得像被烟熏过。
“你快走!”
兰德狐疑的看着他,但很快,他脸上便恢复了那种充满希望的神情,他压根不关心雌虫的状态,他只知道留在原地有危险,所以没有任何犹豫撒腿就跑。
他就是这样一个胆小,没有骨气的怂包。
狗牙沉默的注视着他,看他微微翘起来的黑色头发,穿着沙漠服饰的背影,看他柔软的白皙的手指,奋力拨开那些荆棘。
然后什么都结束了。
红枫的气味铺天盖地,织成了密不透风的罗网,而网的中央,那只小小的猎物毫无所觉,拼命的逃跑挣扎,让狩猎者苏醒得更快了。
一道墨绿身影骤然从天而降,沉重气流轰然压落地面。
雌虫轻清翠丽的羽翼铺展开来,锋利坚硬的翅面流淌着银亮纹路,花纹如火,迤丽曳地。他阻断了所有退路,轻而易举的捕获了弱小的雄虫。
兰德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身体不受控制,仿佛一只被钢钉定住的可怜动物,呆呆地望着施暴者。
他太过弱小,所以察觉不到,属于高级雌虫的信息素层层堆叠,化作密不透风的囚笼,牢牢地束缚着他,侵犯他的眼耳口鼻。
雌虫把他卷起来,飞到半空,直直地朝着密林深处飞去。
兰德害怕的想要大叫,可是一开口,喉咙里便好像有火在烧,让他想要吞咽点什么清凉的东西。
他被雌虫带到了高高耸立的崖壁上,那里有一个山洞,拨开藤蔓,地上露出了虫族生活的痕迹。
兰德不明所以,他浑身烫的厉害,血液在翻滚,陌生的热铺天盖地,好像发烧了。
生病似的感觉让他难受呜呜叫,可怜巴巴的乱拱,他很快意识到那些东西是自己的信息素。
水声滴滴答答,似乎下雨了。
雨水不冷,反而湿润,危险,兰德恍惚的低下头,透明的水丝丝缕缕,在干燥的石板上,在雌虫身后逐渐蔓延开,他扶着兰德的缓缓坐了下去。
“哈……”
夏天好像到了。
兰德仿佛被放到地狱的火池边,热浪侵入四肢百骸,连灵魂都被那种热度包裹,越来越紧密,越来越窒息。他用力的想要摆脱,可是视线对上那双翠绿色的竖瞳,便不自觉偃旗息鼓。
如果逃跑,雌虫会不会杀了他?
夏日的浆果,在灼烫的热浪里,一点点熟透,被挤出所有的汁水,甜蜜的味道和气味让渴水的雌虫尽数吞咽。
雌虫主导一切,但是雄虫与生俱来的本能,很快让事情发生了变化。
“不,不行……”
“低贱的小虫子,滚出去。”
“别这样……”
“我会杀了你。”
兰德充耳不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分成了两半,灵魂大喊大叫,让他赶紧停下来,可是身体不受控制,觉得好喜欢好喜欢,不肯从生直/腔出来,把这个凶狠的大块头怼得嗓音沙哑,情绪崩溃,推拒着不肯再配合他采摘浆果。
夏天很热,浆果很好吃。
可是如果过食,很容易就因为吃太多,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
洞外传来轻微的振翅声。
雌虫原本放松的身体骤然紧绷,猛地直起身,翠丽的羽翼吃力地张开,将身上的雄虫牢牢裹住,只露出黑黑的后脑勺。
兰德恍恍惚惚,他回过头,思维隔着一层透明的膜,他看到了蓝色的羽翼,狗牙为难的表情,他在雌虫求偶的时候,不顾危险靠近他的巢穴,试图阻止什么。
蓝色头发的雌虫扇着透亮的翅膀,犹犹豫豫的靠近。他不希望老大在意识不清的时候,被雄虫标记,那样很可能两个虫都会有危险。
低级雄虫可能会死。
而雌虫接受标记,几乎意味着再也没有自主缔结婚姻的可能。
兰德早就失去标记的能力,他记得那些手术,那些针对他的改造,可是此时他无力解释,也不会对任何虫说实情。
他精神湖震荡,身体难受极了,可是雌虫强迫他停下来,于是兰德不管不顾,试图从翠丽的羽翼间挤出来,他不停地散发信息素,推着面前的胸膛,朝着狗牙伸出手:
“带我出去。”
他一心要摆脱让自己不舒服的罪魁祸首,如果这个不行,那就换一个。
狗牙嗅到了浓烈的信息素,原本轻甜的气味变得馥郁袭人。他的意志摇摇欲坠,脸色白了又白,简直不敢相信雌虫现在的表情。
他是来送抑制剂的草药,不是来加入的!
红枫信息素散发出暴烈的攻击性,狗牙没办法再待下去,嗖地飞离洞口。
兰德回过头,雌虫的脸色非常不好看,眼里迸发出杀意,可是手却迟迟没有掐下去,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讥讽地说:“轻浮!低俗!没有骨气!”
……
……
……
这种情况下,雌虫已经放弃反抗,他用一双冷漠的,翠绿色的瞳孔盯着兰德,忽然掐住他的下巴,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甜蜜的浆果味道,并没有因为夏天的结束而收敛,他混合着红枫信息素,更加的亲昵撩人。
雌虫看了会儿雄虫,偏过头,声音哑哑的:
“小东西。”
不知羞耻,没有底线。
轻佻的用信息素,撩拨高级雌虫,目的是什么显而易见。
他从未把兰德放进心里,连名字都吝啬告知,也没有打算让他活着回到帝都,可是雌虫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被一个弱得能一手掐死的雄虫,碰他的生直/腔。
他的目光十分复杂,可是眼神落到雄虫的脸上,又稍稍停驻。
实在很蠢很弱,但是又实在是貌美。
兰德不知道雌虫的弯弯绕绕,他听了这个评价,心里勃然大怒,可是再富裕的农夫,也没办法在盛夏的尾巴,种出成片的浆果。
何况他的确理亏,最后确实存着怒气在狠狠地报复。
不过雌虫顾忌过自己的感受吗?
如果不是兰德胆大心细,动作快,现在躺在那里凄凄惨惨戚戚的,就是他自己了!
雌虫墨色的头发湿漉漉的,海藻一样散开,露出锋利冷峻的眉眼,他慵懒的觑着兰德,明明很虚弱,仿佛被狠狠地犁过一遍,但是就是让兰德觉得害怕,危险。
小雄虫一忍再忍,最后嘴角挑起勉强的笑。
“你的伤口好像不流血了?”
雌虫坐起身,信息素交融带来的好处是立竿见影的,他休息的这一会儿,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精神海得到充分的释放,平静地如同一面镜子,苍白的脸色此时泛起红晕,浑身上下都透着某种沁润的餍足。
这些变化没有引起兰德的丝毫注意,他只记得生理课上教过,有这么回事。
可是雌虫眼中却若有所思,等级的差距不是靠体肤的深入可以弥补的。
那么,兰德为什么可以?
他脑海中掠过一个可能,嘴角情不自禁的抽了抽,想到雄虫在那种事情上的样子,迅速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雌虫的发情期足足一天一夜,等到精神海稳定,他毫不留情的把兰德从身上掀下来,兰德摔到地上,痛得唔一声,抬头见雌虫的脸色不太好看,毛毛虫似的拱到一边。
他饿的肚子咕咕叫,雌虫站起身,浑身都是雄虫的信息素,但是没有标记,所以离开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他没有对兰德产生标记依恋。
兰德裹着雌虫的外套,坐在睡袋上发呆,忽然,他的目光盯着自己露出来的脚趾,脸色一黑。两只脚的脚背上都有牙印,脚背白皙,所以牙印更明显,他摸了摸,边缘有一点痒,掀起裤腿,大腿上也有,总共三个。
他正在心里骂雌虫,忽然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雌虫敞着衬衫,递给他一片大树叶,上面有一些碎冰和青色的果子。
“吃饱,马上要出发。”
兰德愣了愣,试探的看了他一眼,不是断头饭吧:“就吃这个?”
雌虫睨他一眼:“不饿?”
兰德撇撇嘴,不说话了,不像断头饭,他挑了几个吃,觉得味道还行,于是一个都不想分给雌虫,全部都吃进肚子里,最后剩下一捧冰。
雌虫看了他一眼,伸手把冰握在手里。
不一会儿,冰化成了水聚在掌心,雌虫往兰德脸上一弹,温温热热。
兰德一脸懵,惊讶的看着雌虫,有点难以置信,这是给他洗手的?他充满戒备,蹙眉没动,雌虫也就不动,犹豫了半晌,兰德随便沾水擦了擦手,把指尖的果汁洗干净,
雌虫甩了甩水珠,起身说:“走了。”
兰德趴在雌虫怀里,忽然听到他说了一句:“卓戈,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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