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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竹林又逢君 ...


  •   循着应夕和凤寂标记的线索,查探那女妖的踪迹,追至与云水国相邻的昕国都城。这一路,少了争执,多了默契。不得不说,凤寂在下凡找石妖期间,性子有些许变化,凤采首次觉得青玄的决定也不是那么坏。

      与云水国相比,此地更为富庶繁华,熙攘的大街小巷,密集的酒庄饭馆街,民风也更为开放。

      “应是此地。”应夕和凤寂停在城郊一座清雅竹居前相视点头。竹叶随风轻舞,鸟儿在竹枝间欢鸣,不见妖气溢出。众仙疑惑。

      凤寂微微扬手,一枚闪着幽红暗光的凤羽从围墙内飘出来。幸好昨日查探时,凤寂在与那女妖碰面时,悄悄附了一枚凤羽在她身上。凤羽飘飘晃晃回到凤寂手上,他抚了抚羽尾,微挑眉头,道:“莫非有别的仙君在此?”

      此时,急促脚步声传来,然后吱呀一声,门骤然开,却不见人影,一眼望去,绣着图腾的屏风挡住了视线,屏风背后影影绰绰,诡异暗生。逾辉微惊,心生提防。
      众仙戒备,尚未行动,便见左门砰得一声撞墙,隐约听到一声闷哼,接着从门背跌出个白净青年,还没看清楚模样,就滚到地上变成一只黑毛团,仿佛受到了惊吓,双眼瞪得溜圆,愣愣地张开嘴巴,原本叼着的竹枝从掉到地上,想伸手捡起来,发觉手掌变成了肉掌,惊呼一声,赶紧变回青年。

      只见他揉了揉撞得有些红肿的额头,圆溜溜的眼睛骨碌碌转,探头探脑瞅望了一会,嘟囔道:“媳妇儿没来,呜呜!”颇为失望的样子,又变成毛团样,在地上哼哼唧唧滚了几滚。

      这只呆呆的毛团,毛绒绒软乎乎滚球样,非常讨喜,且不带一丝妖气,莫非是只修仙的灵兽?此地灵气不足,浊气隐约,怎会此出现灵兽?莫非有哪位高人携灵宠隐匿在此潜修?

      逾辉和应夕虽已活了漫长年岁,但因几经历劫、不记旧事,一个托生为马,一个原生为云,喜自由散漫,纵得化人形,仍带着几分玩心。看着毛团滚球,他们不禁眼睛发亮,若不是顾忌情况不明,早想扑上去蹂躏毛团一番。北泠性子更直些,在丹息葫芦内闷了数日,一出来便见这熊耍宝,捂着肚子笑道:“好呆啊哈哈!来来来,再滚一个”

      凤采乃一族之长,自幼受族人教导须在人前端庄大方,这会儿不管毛团如何卖萌撒泼,脸上波澜不惊,不露半分异色,淡定从容道:“这位熊公子,可否引我等入内喝杯茶水?”凤寂幼年丧父母,亲手带大自己的姑姑又遭人暗算失踪了数千年,原本就冷傲的性子越发偏激,轻易看不对眼周边的事物,只拿眼角扫了扫这毛团,见他姑姑对这呆熊如此客气,心里不甚满意:“姑姑,何必跟只呆熊客套,直闯入内抓那女妖出来便是。”

      不稀罕毛团哥?哼,毛团哥也不稀罕你们!毛团闻言瞪了瞪众仙,捡起竹枝照旧叼着,站起身摆出一副傲娇模样,懒懒地挥了挥肥肉掌,示意他们进门来,也不管他们跟上了没,绕过屏风,头也不回一扭一扭走着,隐约听见它低声嘀咕媳妇儿什么的。

      随着它穿过幽深竹廊,拐弯处豁然开朗,鸟语声声,清泉潺潺,微风习习,蓝天白云一片晴好,亭台依山静立,最适宜友人相邀小聚,谈笑品茗对弈。石桌旁,蓝袍大眼男子怀中窝了只小白狐,青衣清俊男子淡笑举杯轻啜,不远处的黄衫女子,忙乎着煮水泡茶,旁边还放了些新鲜的竹筒和泡好的大米,大概准备烹制凡间吃食竹筒饭,一派田园乐趣。

      逾辉乍一瞥见,先喜了喜,尔后脸色黑了黑,青衣那位不正是多日不见的冥君大人?还说赶去办什么要紧事,如今在此悠闲品茗对弈是怎么回事?哼,喝个茶还有美女在旁伺候,真是特别享受!她初尝情滋味,只觉得心境不再似以往恬静悠然,变得患得患失,短短时日便尝尽甜酸苦辣,这感觉陌生又熟悉,依稀也曾这样执着于某人,零碎的记忆似乎在慢慢完整,却又下意识不愿深究。

      正胡思乱想,忽见幽渲望过来,朝众仙招了招手,示意众仙过来。众仙围桌团坐。凤采走了过去,端坐于幽渲右侧,浅笑盈盈与瑞和灵君寒暄着。凤寂挨着自家姑姑入座。逾辉瞥见幽渲朝她看来,不禁心头一跳,想回之一笑,却偏赌气似的移开视线,默默坐到了凤寂右侧。众仙围桌团座。

      幽渲眉头一紧,这被冷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小别重逢,居然脸不红心不跳,还目不斜视,该管管这株小草了吧。

      凤采笑道:“阿渲,他们奉旨收妖,瑞和灵君对抓妖颇有心得,让他们好好聊聊,你我便不凑这热闹,去外头走走,可好?”

      幽渲晃了晃茶杯,定眼看看又放下,慢条斯理拎起茶壶,似乎见花纹别致,拿开茶壶盖瞅瞅,把玩几下,才淡淡道:“不急。”

      毛团奔过去揪着蓝袍男子的衣袖晃来晃去,委屈道:“灵君骗人,媳妇儿没来。”如此这般作泫然欲滴状,眼看又要落地打滚了。蓝袍男子扶了扶额,叹道,“小黑,亲事八字才一撇,你倒是媳妇儿媳妇儿顺溜得很。”

      北泠见着了瑞和灵君,哪还不明了毛团来历,喜道:“冥君大人,瑞和灵君,久违了!这位便是灵兽殿的黑熊君吧,真是活泼可爱,灵气逼人。”

      逾辉原本以为,她与幽渲已表明心迹、心意相通,可小别之后,在此处相见,却不见他对自己有何特别之处,虽说抓妖任务未毕,在并肩战友面前,她也不想显得沉溺儿女私情,但见他如此,终究有些不适感。暗自别扭之际,听到北泠提及灵兽殿的黑熊君,忽有不好预感。若此毛团是白陌提过那黑熊君,他口中的媳妇儿莫非是……

      黑熊君适时作哀嚎状,“长毛媳妇儿,你在哪儿啊?”它长得憨态可掬,偏作出一副泫然欲泪、伤心欲绝的模样,非但没能引来同情,反而让人更想狠狠欺负他,果然话音未落,就听他痛呼,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向瑞和灵君投诉道,:“灵君,不知谁扔石头砸我!”他红肿的额头被这么一砸,顿时伤上加伤,好一副可怜样。

      长毛媳妇儿?众仙惊住了,联想起仙佛会上貌似曾听瑞和灵君这么提过对亲什么的。

      应夕和逾辉相处日久,众仙看着冥君和瑞和灵君时,他下意识看了看逾辉,总觉得她和冥君之间,似乎有着别样的情愫,粗心如北泠或许察觉不出,孤傲如凤寂,或许不屑揣摩,而他……这酸酸涩涩的感觉,真让人莫名不爽,再听黑熊君这么一嚎,心情更是差极,谁深知他心意,在他出手之前就先教训了讨厌的黑熊君?答案应该不会让他愉悦吧,有种小伙伴要被抢走的感觉,真是忧桑啊。应夕这会儿已全然忘了初见黑熊君时,明明还觉得人家呆萌讨喜来着。

      瑞和灵君无意眼尾一扫,不小心看到冥君大人手上转悠的棋子似乎换了一个。虽见冥君淡笑依然,但凭他掌管灵兽殿多年沾染的兽类直觉,这位冥界君上一定不如面上这般愉悦,再联想到平日无甚来往的冥君,偏巧在他假借下凡捉妖之名,偷闲到茶楼观摩话本表演的时候出现!幸好有只不长眼的小妖主动缠上来,他才得以借之圆谎。

      不知因何被盯上的感觉真是不美妙!黑熊君可否别再添乱瑞和灵君直觉不能再顺着黑熊君的话茬走,正欲开口转移话题,却见被北泠抖着手指指黑熊君,愤愤道:“呆熊,居然胆肥跟应夕抢媳妇儿?应夕为了长毛,可连雷神都不当,差些元神尽毁!你一只毛团跑出来瞎凑什么热闹!”

      此话一说,瑞和灵君一时半会儿不知怎样接茬,好凌乱的感觉。竹苑之内,一时静悄悄。冥君不露声色,只是转着茶杯的手指有些发白。凤采眸中闪过失落神色,嘴角弯起一丝苦笑。黄衫女子停下手中柴火活,饶有兴味地看着热闹。

      逾辉未曾这般窘迫,偏偏反驳不出一句,脑子乱嗡嗡,零碎往事闪现,忆起她仍是尘镜湖畔一株怪草时,他在漫长岁月中风雨无阻的陪伴;忆起她被绑行刑时,他施天劫刑时的眼中的挣扎和痛楚;忆起再遇他时的点滴,如此情谊,何以为报?

      应夕感觉脸一热,不由看了一眼逾辉,瞥见她惊乱迷茫的样子,胸口浓浓的酸涩味更为厚重,她眼中有慌乱有愧疚,却都不是他想要的,原来他不知不觉间变贪心了,从习惯相伴,到希望长久拥有。可始终不忍心她为难,便整了整心绪,若无其事地拍了下北泠的脑袋,朗笑道:“北泠你又抽风了,咱与长毛那是哥们交情,哥们有难,理应赴汤蹈火,别胡扯其他有的没的。”

      黑熊君听闻逾辉便是长毛,睁圆两目,上下仔细打量她,大受打击难以置信的神情,拼命摇头道:“不是说长毛有一身天界最漂亮的雪白的毛发吗?怎这一副瘦不拉几的模样?头发也是黑的,丑死了!我媳妇儿是有着一身雪白毛发的,我不要她做我媳妇儿!白陌骗我,回头揍他!”说完两眼泪汪汪地正欲蹭瑞和灵君撒娇,还没拉到瑞和灵君的衣袖,又嗷几声捂头痛呼,谁又砸他了?嗷,灵君都不替他做主,好伤心。

      幽渲这回放慢了动作,当着瑞和灵君的面将数颗棋子弹在他家灵兽额头上,浅笑道:“黑熊君,竟胆敢对小仙草妄语置评,本君今日心情尚好,懒得揍你。幸好你识相,若对她痴心妄想,灵君也未必护得住你。”

      瑞和灵君直觉通体生寒,只呵呵干笑着,自是不敢为他家不长眼的灵兽出头,区区几颗棋子,算客气了好吧,冥君大人可不是吃素的呀!明了因何被盯上,却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感觉真不美妙!

      逾辉无语凝噎,这只毛团,特意从天界下凡来捣乱的吧?刚才怎会觉得他讨喜呢!多事的白陌,祝福他永远得不到牡丹花君的芳心!呜,大家都别再盯着她了好吗?莫非忘了来此只为寻妖?那黄衫女子是谁?都不好奇吗?喝了人家冲沏的茶水,吃了人家烹煮的竹筒饭,就这么视之如无物,不大好吧?

      出于转移大家视线的心思,逾辉热情招呼黄衫女过来,眯着眼甜甜笑,“美女姐姐,你做的东西好好吃哦,忙乎半日,该渴了吧,来,一起来喝茶。”端起一杯新沏的茶,递到黄衫女面前。

      黄衫女受宠若惊状,推辞道:“灵君愿收留我在身旁服侍左右,我已感激不尽,岂敢与各位仙君同桌茗茶?”

      幽渲缓缓搁下手中茶杯,俊目一扫,慢条斯理道:“敬茶不喝,要喝罚茶?”明明说的不轻不慢,偏偏让人寒意悄生。

      黄衫女几不可察微微寒颤,不敢抬眼去看幽渲。

      逾辉瞪了他一眼,“冥君大人何必吓唬这位美女姐姐,莫非你想趁机给她安个罪名,好带到冥界去如此这般?听闻牛头马面君甚是粗暴,可别吓着美女姐姐。”

      黄衫女只好匆匆喝下。

      凤寂看这边消停了才悠悠道:“本仙君今日方知灵兽殿不光豢养灵兽,还养了一只不光能煮茶烹饭,还能调戏仙君,不知廉耻的女妖。”

      应夕恍然,“哦!就是这只女妖,还说怎瞅着眼熟!北泠,看出她的原形了吗?”

      都吃饱喝足才觉得人家眼熟,会不会太不靠谱了些啊!逾辉扶额。

      北泠道:“一朵黄花形状,不是花妖便是黄石妖。”

      黄衫女子眨眨眼,嗖地闪到瑞和灵君身边,拽开窝在瑞和灵君怀中的小白狐,奔放地抱着瑞和灵君,娇呼道:“先前遇见灵君之前,我不过见你俩有几分姿色,才手痒捏了一下,可如今我对灵君一见钟情,心里只有灵君,可别缠着人家哦。”

      凤寂活了几万年,从来只有他让人吃亏的份,谁想竟被这女妖欺到头上,哪肯善罢干休,“灵君,事关本仙君跟这女妖的私人恩怨,请勿插手。”

      听闻此妖可能是黄石妖,逾辉转过头跟应夕、北泠商量对策。

      北泠狠狠道:“不收石妖回不上天,宁杀错,勿放过。”

      应夕思索道:“不知这妖物弱点在哪儿?灵君与这妖女似乎是那种关系,若是插手阻止咱收妖怎办?”

      逾辉忧愁道:“饭团,我们联手打得过她吗?连你跟凤寂都被她轻薄了去,她必定法力高强吧?还有灵君做她靠山,咱有胜算吗?”

      凤寂怒道:“不过一时失察,本仙君一己之力便能收她,瑞和灵君可别助纣为孽。”

      幽渲忍笑道:“众仙真是明察秋毫!瑞和灵君,可属实?”

      瑞和灵君越听越觉憋屈,不过想看出话本子戏,怎就惹了这些破事?明明冥君提议在此茗茶对弈静等众仙友寻访,看在这女妖有一手炊火活份上,才没立即将这不检点的女妖收入困妖瓶中。

      偏偏这不怕死的女妖趁机蹭来蹭去占便宜。看来不出狠招是不能好好说话了,他手一挥,便要甩出捆妖索将黄衫女绑在亭柱上,不巧手抖了抖,没甩中。黄衫女灿笑着竖起指头数三二一,瑞和灵君竟软趴倒桌上不得动弹。

      逾辉暗觉不妙,莫非遭暗算?视线一转,大事不好,北泠、应夕、凤寂、凤采、幽渲,名头响当当的一众仙君,就这么轻易中了招,想要挣扎却使不出仙力,软趴倒在桌上前还都带着满脸不可思议和愤怒神情。逾辉心往下沉,低到了谷底,众仙友都怎么啦?她能斗赢女妖,救回大家吗?如何是好?不着头绪,满满惊慌,还是先跟着趴下好见机行事。

      竹居内静悄悄,只听见女妖得意大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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