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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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洋？”慕晚棠的声音满是诧异。
她驻守西北多年，常与往来商旅打交道，曾听那些远渡重洋的商人提及西洋奇技——多以齿轮、发条驱动器械，精密程度不亚于东陵机关术，原理却截然不同，透着股异域的巧思。
尤其她在边境缴获过一批偷偷入关的西洋小玩意——巴掌大的铜制钟表，无需上弦便能走时精准；还有能放大景象的琉璃镜，构造简单却极为巧妙。
“东陵设有市舶司，外邦人若要通商，需得有明令批文，入关商品更是要经过重重查验。”慕晚棠眉头紧锁，语气愈发严肃，“可南境地处偏远，为便于治理，从未开设市舶司。这般精细的机关图纸，若是走正规渠道，市舶司绝不可能让其流落民间。”
她看向容初弦，眼神凝重：“林棋，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此图？”
这话一出，在场二人皆陷入沉思。
南境本就远离中枢，林棋作为外姓王爷，手中竟持有禁流的西洋工艺图纸，其中牵扯，着实耐人寻味。
容初弦指尖轻叩桌面，低声道：“东陵素来少与外邦接触，但据我所知，远在重洋之外的邦夷，近百年来发展迅猛，其科技水平已渐渐赶超东陵。”
慕晚棠闻言，下意识点头认同。
那些缴获来的西洋器具，彼时她只当是新奇玩意儿，如今想来，那些物件背后的工艺，已隐隐透着威胁。
慕晚棠语气算不得好：“林棋一个偏安南境的王爷，既无通商之便，又无接触外邦的名义，怎么会拿到这般核心的工艺图纸？”
说这话时她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南境本偏远，就与其他地区少有来往，再加上其地势奇崛，本就是易守难攻之地，但因其常年多雨，百姓多贫瘠，于朝廷而言并无太大威胁，加之林棋即位以后从未兴风作浪，朝廷并未对此过多关注。
却忘了天高皇帝远，最易兴风作浪。
“会咬人的狗不叫，若真如我们猜测的那样，这图纸大概便是来源于西洋人。”
“甚至此设计能与东陵的机关巧计结合起来，制作此图纸的人身份定不简单。”
容初弦点头：“林棋背后，大抵有外邦势力。”
慕晚棠眸色深沉，“南境临海，若是外邦想渗透东陵，这里便是最佳跳板。而林棋当年能够辅佐陛下登上帝位，其实力定不容小觑，又岂是甘心安居一隅之人，怕是早就包藏祸心。”
慕晚棠试图回想前世的南境是否发生过类似异动,可念头刚起，脑袋便突然疼了起来，像是有无数蚂蚁在颅内撕咬攀爬，尖锐的痛感让她眼前发黑。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阻止她触碰那段记忆。
“晚棠？晚棠！”
模糊中，似乎有人在唤她，声音遥远又急切。
慕晚棠的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钻心的疼痛，连眼皮都重得抬不起来。
“慕晚棠，你怎么了？”
那道熟悉的清润嗓音再度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慕晚棠猛地睁开双眼，撞进容初弦满是担忧的眼眸里，那双素来平静的眸子，此刻皱紧了眉，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染上了焦虑。
见她清醒，容初弦的眉头却并未舒展，追问：“你怎么了？突然就脸色发白，直冒冷汗。”
方才的头疼欲裂，在触及容初弦关切目光的瞬间，竟渐渐褪去，只剩下太阳穴隐隐的酸胀。
慕晚棠下意识想扯个 “没事” 的谎，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带着委屈的实话：“阿弦，我头疼。”
“怎么会突然头疼？” 容初弦伸手，指尖轻轻覆上她的额头，触感微凉，并未发热。
慕晚棠的记忆渐渐回笼，才意识到方才的剧痛，是在试图回忆前世南境相关记忆时突然发作的。
她这才惊觉，重生以来，她竟很少主动去回想前世的细节，大多时候只是凭着本能规避灾祸，从未深究过那些被忽略的过往。
她不死心，又试着集中精神去想，可一触及相关的片段，熟悉的疼痛感便再度袭来，比上次更甚，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扭曲。
关于前世的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浓雾，明明近在咫尺，却怎么也抓不住，反而越挣扎，被反噬得越厉害。
慕晚棠的神色有些凝重，她看着容初弦凝眉将指尖搭上她的手腕，一时间也没有细究容初弦竟还会医术，只是抬手覆上她的手背，安抚性地拍了拍：“没事，昨晚没睡好，让你担心了。”
容初弦狐疑，但指尖脉象又确无异常，可慕晚棠的神色绝非只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可她又确实没看出什么，只好收回手，将慕晚棠扶到床边：“那你先休息一会儿，其他事容后在议。”
慕晚棠心间融上暖意，她点头：“好，阿弦不用担心，我没事。”
有些事情，她也确实需要好好理清楚。
慕晚棠闭着眼，回想起重生种种，竟仿佛已是很遥远的事了。
她竟从未想过，这世间因果昭昭，重活一世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怎么就落在了她的头上。
而重生以来，她也基本上没有去回想过前世的一切。
如今不过随心一想，便头疼欲裂，又是什么想要阻止她？
她从前不信神佛，但是重生一事显然说明这世间有她不可捉摸之物。
她不信一切都是偶然，这其中，定有蹊跷。
她不觉得自己的运气就那么好，这样离奇之事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只是此事确实令人难以置信，想要调查清楚，必然不易。
她睁开眼，撞进容初弦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里，温柔而专注。
似是没料到慕晚棠会突然睁眼，容初弦下意识便要避开她的视线，却还是关切地问了句：“怎么了，不舒服吗？”
慕晚棠怔怔地看着她的眼睛。
那是易容也难掩的风华。
像是浸了月光的山涧清泉，清透得能映得出天光云影。
慕晚棠摇头：“没有。”
在这样一双眼睛的注视下，慕晚棠方才纷乱的情绪被渐渐抚平。
她想：虽说疑点重重，可能够重活一世，能够认清世间真心之人，便已是极大的幸事。
日后需得万分慎重，不能再行差踏错。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