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卿似玉》仃晨

76、第七十六章

　　同一时间，永平侯府。
　　在柏彦谨和柏湘灵离开后，云谭生也敏锐地察觉到柏彦谨方才的不对劲，他沉思后皱着眉问：“卿卿，彦谨他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阮时卿不想瞒着哥哥，所以她点了点头。

　　见状，云谭生追问：“他说了什么？他是不是说他心悦于你，想要娶你？”

　　闻言，阮时卿有些惊疑地看向云谭生：“哥哥你怎么知道？”

　　一得到肯定的答复，云谭生脸上的怒意就隐藏不住。
　　他忍着气继续问：“他是什么时候对你说的？是在赐婚前还是赐婚后？”

　　阮时卿如实道：“在皇上赐婚圣旨下来后。”

　　闻言，云谭生脸上的怒意更盛，他甚至咬牙切齿道：“这个混蛋！”

　　明知卿卿已经被皇上赐了婚，这个时候跑来说这些干什么？
　　难不成还想让卿卿抗旨和他私奔？

　　刚一有这个猜测云谭生就睁大眼问：“他不会想让你抗旨吧？”

　　阮时卿咬了咬唇，她犹豫很久，还是道：“也不算吧，只是担心我是被强迫的，以为这门婚事我是不愿意的，才多说了些，不过我也告诉过他，这门婚事我是愿意的，没有任何人强迫我。”

　　听见卿卿这个回答，云谭生到底是松一口气。

　　其实柏彦谨的心思他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曾经见柏彦谨对卿卿格外关心，多了几分猜测，而他真正确定下来柏彦谨对卿卿有心思，还是从柏彦谨方才那看着卿卿时魂不守舍的模样里猜出来的。

　　若是卿卿没有被赐婚，那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没谁会多说什么，更何况他们家的卿卿本就是个宝贝，谁见了都喜欢，柏彦谨很难不动心，可是如今卿卿已经被皇上赐了婚，这门婚事也是卿卿自愿的，柏彦谨这时候来表现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就很让人为难，也让人生气。

　　哪怕云谭生和柏彦谨自幼为伴，也是多年好友，但在卿卿一事上，肯定还是卿卿重要。

　　云谭生道：“下一次柏彦谨若是再来找你，你就告诉我，别怕，一切有哥哥。”

　　听见这话，阮时卿抿唇笑了起来，她重重点头：“嗯，谢谢哥哥。”

　　“谢什么呢。”云谭生对着阮时卿眨了眨眼：“别忘了我交代给你的事。”

　　“嗯嗯。”阮时卿再一次重重点头。

　　有了云谭生再一次的提醒，所以当夜里祁予安再次过来时，小姑娘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是问：“祁予安，你军营里缺人吗？”

　　这话问的。
　　让男人刚从窗户处翻上来站稳的身体都顿了顿。

　　他微微动了动唇，有些疑惑地反问：“军营？”

　　一听见他开口，小姑娘就放下手里的游记，忙走了过去，望着他重重点头：“嗯。”

　　见她走过来，男人摸了摸她因为烤火红扑扑的小脸，嗤笑一声问：“你问军营干什么？难不成想参军？”

　　说这话时，男人还特意看了眼她弱不禁风的小身板，这恐怕连刀都拿不起来。

　　什么呀！
　　见他眼神，小姑娘气恼地跺了跺脚，她嘟着嘴道：“不是我！”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阮时卿莫名有些不服输，她刚否认不是自己后，就紧跟着道：“不过若是我没有患有心悸之症，我就算参军，也不一定不行。”

　　“噗嗤。”祁予安直接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阮时卿不满地问。

　　“没什么。”祁予安拉着走到方才她烤火的地方坐了下来，然后把小姑娘抱在怀里。

　　“我说真的。”阮时卿坐在他怀里一本正经道：“说不定我还能当个女将军呢。”

　　“是是是，女将军。”祁予安顺着她的话道：“那你说的要问军营的人是谁？”

　　阮时卿也记起来正事，她忙道：“我哥哥。”

　　祁予安皱了皱眉反问：“阮誉文？”
　　话音落下，他便接着道：“他不是在工部吗？想弃文从武？”

　　阮时卿道：“不是他。”

　　既然不是阮誉文，那她口里的哥哥就只有江南云家，云谭生。
　　祁予安对这个人有一些印象。
　　就是上次带他们入山的人。

　　阮时卿如实道：“哥哥他不喜欢读书，想入军营，但是去参军里面的门道很多，水也深，爹娘是不会同意的，若是能进入你的军营，爹娘或许可以同意，所以祁予安，你军营里招不招人嘛！”

　　祁予安先是回她：“招。”

　　听见这话，小姑娘当即就笑了起来：“那太好了！我明天就去告诉哥哥，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她不懂，想参军打仗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所以在明知她很高兴的情况下，男人还是给她分析利弊和以后可能发生的事情。

　　“卿卿，参军打仗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上了战场，他的性命就需要他自己保护，谁也护不了他，或许今天还活着，明天就已经埋在黄土里，连尸体都找不到。”

　　这是事实，也是实话。

　　而在男人把话说完后，阮时卿脸上的笑容果不其然渐渐消失。
　　她抿了抿唇，低下头去，像是在思考什么，一直没有说话。

　　祁予安担心她，所以在一直等不到她回答后，男人心里也很难受，看见她难过他就难过，所以他前一秒说出来的话，后一秒他自己就急着否认。

　　“不过卿卿你别怕，你在乎的人我不会让他有性命之忧的。”

　　谁都不知道祁予安说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要保护一个上战场的士兵，是有多难。
　　没有谁能想的到连自己生死都可以置之不顾的湛王，有朝一日也能说出这句话来。

　　而他刚一把话说出来，阮时卿就抬起头来，她摇了摇头道：“祁予安，我没有难过，这是哥哥的梦想，我应该为他高兴，哥哥一直以来都想做一个对百姓有用的人，他想保护乾元，想保护百姓，想捍卫我们乾元国的边疆领土，他不需要人保护，因为他参军的目的就是保护别人。”

　　阮时卿努力露出一个笑容出来：“我相信哥哥，他一定可以成为他想成为的人。”

　　祁予安最不喜欢看见的就是她强颜欢笑的模样。
　　她在笑，但是他很难受。
　　难受到甚至让他喘不过气。
　　他没有说什么，只在她的小脸上轻啄了啄，所以她看不见，男人眼底的浓重，他绝不会让她有一丁点儿难受。

　　————

　　云谭生决定进入军营的消息还是在第三日时告诉云家父母的。

　　彼时云临渊正好找到了住宅。
　　准备搬离侯府。
　　所以当得知云谭生要入军营时，云临渊和孟雪蓉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

　　他们甚至还反问一句：“霁儿，你说什么军营？”

　　云谭生坚定道：“爹，娘，孩儿不想读书，孩儿想参军，刚好湛王有一支军队最近要去南蛮，孩儿决定一起随行，今后就驻扎南蛮。”

　　乾元国收复南蛮势在必得，五年内必有动作，不然为何湛王入了京却依旧在培养士兵，就是为了收复南蛮准备。

　　闻言，云临渊和孟雪蓉面面相觑。

　　孟雪蓉僵笑一声道：“霁儿，你是在骗爹娘是吧？”

　　云谭生道：“没有，爹娘，我今夜就要入营，这是真的。”

　　轰！

　　直到这一刻，云临渊和孟雪蓉才敢确定他们听见了什么。

　　“可是……”

　　孟雪蓉想说什么，云临渊打断她，他看着云谭生，表情无比认真：“霁儿，你是认真的？”

　　“是。”云谭生带着几分愧疚道：“孩儿辜负了父母的期盼，是孩儿有错，还望父母责骂。”

　　话音落下，云谭生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见状，孟雪蓉的眼泪掉了下来。

　　阮时卿在旁也看的心酸，她忙上前去为孟雪蓉擦泪。

　　孟雪蓉不忍心看云谭生，她把脸别过去。

　　云临渊则叹一声气道：“我早该知道的，你从小就一直偷学武功，我知道你不喜欢读书，但是因为不想你有危险，所以也一直当做没看见，以为这样你就可以参加考试进入朝中当个文官，但万事也强求不得，现在霁儿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抱负，这是好事，爹应该为你高兴。”

　　听到这一番话，云谭生眼眸泪水翻涌：“爹……”

　　云临渊面容沉重道：“去吧，爹支持你。”

　　闻言，云谭生喜出望外：“多谢爹！”

　　说完这句话，云谭生就看向孟雪蓉：“娘……”

　　孟雪蓉眼里的泪水止不住，她抓着卿卿的手，到底还是舍不得云谭生，更不舍得他有危险，所以她还是问：“霁儿，你知不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有多危险？”

　　云谭生保证道：“娘，孩儿都知道，但孩儿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还望娘能成全孩儿，娘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孟雪蓉还能说什么。
　　她只能流着泪道：“霁儿，你让娘怎么放心！”

　　云谭生也知道他有多不懂事，有多不让父母省心，他面容充满愧疚，嗓音哽咽：“娘，霁儿对不起你。”

　　云临渊拍了拍孟雪蓉的肩膀。

　　孟雪蓉的眼泪止不住。
　　没有哪个当娘的愿意看见自己的孩子上战场那种凶险万分的地方，这让她如何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