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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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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谭生比阮时卿大两岁。
今年也不过刚满十七,还未行弱冠之礼。
两兄妹年龄相差不大,再加上阮时卿自幼就患有心悸之症,身子骨弱,不能跑不能跳的,她身边除了一个柏家姑娘湘灵就再也没有其他可以说话的人,所以为了避免阮时卿无聊,从小云谭生就喜欢把阮时卿带在身边,不管他去哪,都是能带着卿卿就带着卿卿。
因之,两兄妹也是非常熟络。
云谭生的那一点儿小心思阮时卿自然知晓。
她知道他不喜欢读书。
以前幼年时,云谭生就经常从学堂里逃课,每次要被发现就是阮时卿给他打的掩护。
所以云临渊和孟雪蓉还不知晓自己儿子从小做的那些事儿。
而云谭生逃课是去做什么呢。
他几乎每一次都会去隔壁武馆偷学功夫。
也就是因为有一次云谭生偷学武功被云临渊发现,云临渊也没阻止云谭生这个爱好,索性给他在武馆也报了名,让他学武可以自保。
但云家父母不知,云谭生不仅想学武,更想上战场保家卫国、为国杀敌。
特别是年少成名的湛王,在云谭生这里就是他一直崇拜的对象。
他不知在阮时卿面前念叨过多少次。
所以小姑娘早在来京城前就在云谭生那里听说过祁予安的很多事迹。
曾经,在民间对祁予安的流传越来越不堪时,云谭生还忿忿不平地为祁予安澄清过。
但云谭生崇拜湛王,就像阮时卿喜欢远山先生一般,他们此前都从未想过会见到真人。
如今竟见到真人,可想而知云谭生有多激动。
阮时卿瞬间就想起来当年的那些事,她的眼眸清亮:“哥哥,你们见到祁予安了吗?”
“对呀。”云谭生毫不吝啬对祁予安的夸赞:“还是湛王救了我们呢。”
说到这个,云临渊和孟雪蓉也有想问的。
只见孟雪蓉看着阮时卿问:“卿卿,你告诉娘,湛王说的明年六月你和他成婚是怎么回事?”
当今湛王被皇上赐婚,按理说整个乾元国的人应该都会得到消息,而云家父母不知,估计也是因为这一个月都被关在浣溪山的缘故。
阮时卿小脸红红的。
而一旁的秋兰则笑着回答:“老爷,夫人,你们有所不知,这是皇上亲自下的圣旨赐的婚呢,宫里的太后和皇后娘娘也赏赐了好多东西下来,可重视小姐了呢。”
闻言,孟雪蓉当然高兴,她眼眸一亮:“当真是皇上赐婚?”
阮时卿轻轻点了点头:“嗯。”
云临渊也高兴,他想了想问:“那卿卿你可愿意?”
孟雪蓉白了他一眼。
卿卿这小脸红的,有不愿的意思吗?
这显然是愿意的呀。
而结果也如是。
但高兴归高兴,云家父母也考虑到卿卿的身体,孟雪蓉眉宇间带了些忧思:“卿卿,湛王可知你身体的情况吗?”
这不仅问的是心悸之症,还有不能生育一事。
阮时卿自然是点了点头:“嗯,他知道。”
闻言,孟雪蓉犹豫后才问:“那他可有什么……”介意。
最后两个字孟雪蓉没有问出口。
阮时卿知道父母在担心什么,她想了想柔声道:“爹,娘,你们从小就教习女儿一个道理,那就是少忧思没有发生的,多珍惜当下拥有的,女儿一直记得,以后也会记得。”
因为以后的生活谁也不知道。
但阮时卿知道,她当下是幸福的,快乐的,她就很知足,这一份幸福和快乐也是真实的。
如此,孟雪蓉也只能叹了声气道:“也好。”
若是有什么药材可以彻底治好卿卿的病,哪怕让她倾家荡产、哪怕让她付出一切她也愿意。
但世事难料。
孟雪蓉只有心疼。
一旁的云临渊道:“在家里时你总说卿卿该订亲了,如今卿卿被皇上赐婚,该高兴才是。”
“我哪里是不高兴。”这一次甘廿的九死一生,孟雪蓉已经不在乎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权势地位,她只想卿卿健康、长寿、幸福,其他的都不重要。
阮时卿看出父母脸上的疲倦,她轻声安慰道:“爹,娘,哥哥,你们先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几日,恢复元气,之后再想别的。”
云临渊和孟雪蓉年纪也不小,这一个月的折磨他们确实精疲力竭,是需要休息。
如此阮时卿便先退下去。
云谭生和她一起退出去。
而两兄妹一走出去,云谭生就迫不及待道:“卿卿,等你下次见到湛王,可否问问湛王他军营里需不需要人?可以把我招进去吗?”
闻言,阮时卿停下脚步,她侧眸看向云谭生,她没有回答云谭生的问题,而是想了想问:“哥哥,你们离开的时候可有什么危险吗?”
云谭生回想道:“没有吧。”
那么多暗卫和官兵,想来已经把那些匪徒的老窝都清剿,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如此阮时卿倒也放下心。
她这才回答云谭生方才的问题:“哥哥你确定要去军营吗?可是爹娘是不会同意的。”
云谭生脸色也认真起来:“卿卿你知道我的,我不喜欢读书,就算是考取了功名,以后混个官当,也不会有什么乐趣,我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话说到这儿,云谭生顿了顿,他继续道:“而且卿卿你不知道,这一次在那匪徒牢房里,我第一次杀了人。”
阮时卿看着他。
云谭生一笑:“但是我不害怕,相反,若是能保家卫国,能保护身边的人,哪怕双手沾满鲜血,那也是荣誉。”
这也是云谭生当年为何会忿忿不平为祁予安澄清的原因。
因为他和阮时卿的想法一致,一个保家卫国之人,哪怕是双手沾满鲜血,他也是勇士,是荣誉,而不是百姓口中的嗜杀成性、杀人如麻。
乾元国的和平和安定,总需要有人维护。
肩上的责任总需要有人扛。
这些鲜血也总需要有人去沾。
这也是云谭生的梦想,他渴望成为威震一方的大将军,也渴望上战场杀敌的快意和承担起保家卫国责任的重担。
而这一个梦想,以往只是在云谭生脑海里幻想过,但前几日在甘廿见到祁予安后,却化为了动力。
他要成为像湛王一样给乾元国安定的男人。
阮时卿看出云谭生眼眸里的坚定。
她没有再开口劝他,只道:“好。”
闻言,云谭生当即就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时,嘴角还有两个若隐若现的小梨涡,这也是他身上罕见的少年气息。
也只有在这一刻,阮时卿才能感受到来自于哥哥的朝气。
或许是因为阮时卿身子不好的缘故,所以从小云临渊和孟雪蓉都会教育云谭生要稳重,因为他是哥哥,他要保护妹妹,所以不可以调皮,不可以让人不省心。
而云谭生也一直都做得很好。
在卿卿面前,他一直都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哥哥。
甚至有些时候,他的沉稳都险些让人遗忘他也不过十七,还是个少年,有自己的梦想。
阮时卿一直都知道哥哥为她付出和牺牲了很多,所以这一次,她决定要帮哥哥。
云家父母当天白日到了京城,而当天夜里,就在阮时卿还在思考男人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什么时候能回京城时,她就听见窗户处被敲响的声音。
这声音让小姑娘原本低下的头瞬间抬了起来。
因为能在这个时间来敲她窗户的只有一人。
小姑娘当即就起身朝着窗户处走了过去。
而她一打开窗户,果不其然看见男人站在窗下。
她一打开窗户男人便跳了上来。
祁予安第一时间抱住了他心心念念了几日的人儿。
或许是太急着回来,男人身上还有着深冬的寒气。
所以他只抱了她一下就松开手,然后转身关上在吹着冷风的窗户。
等他再一次回头时,小姑娘已经走去放置在屋子中间的炭盆旁蹲了下来,然后抬起头看着他道:“快过来,这里暖和。”
这是让他过去烤火。
祁予安唇角微勾,默默收回打算用内力暖和的手,走了过去。
见他一直站着小姑娘不由得催促他:“快蹲下来呀!”
这样站着怎么烤火。
祁予安还从未有过烤火的经历。
哪怕在南蛮那般恶劣的天气下,他也从不曾如此,因为他根本不需要烤火。
但在这一刻,看着眼前的她,男人的心底忽然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
他蹲了下去。
而一见他蹲下来,阮时卿就道:“像我这里把手伸出来,这里可暖和。”
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学的认真。
于是两人就在房间里烤起火来。
真是从未有过。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开口道:“卿卿,我暖和没?”
闻言,小姑娘看着眨了眨眼,他这个问话有些奇怪。
她怎么知道他暖和没。
男人的眉眼非常认真:“卿卿,怎么知道自己暖不暖和?”
小姑娘以为他是认真再问,于是她也认真回答:“你把手放在脸上看看冷不冷就知道了呀。”
而这话一出,小姑娘身体莫名一怔。
包括祁予安。
他的神情也微不可查地发生了些许变化。
须臾——
“祁予安。”小姑娘疑惑地看向他。
男人低声道:“嗯。”
她有几分犹豫道:“我好像梦见过这个场景。”
话音一出,男人的瞳孔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