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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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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训庭今日正好休沐。
姜芳仪正忧心忡忡地跟阮训庭说起卿卿的婚事,却不曾想,平乐苑的下人突然来告知卿卿发病。
这可把两人吓得不轻,急忙赶了过去。
阮训庭和姜芳仪赶过去时,阮时卿已经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
秋兰守在床边默默流着泪。
姜芳仪急忙走了进去,她焦急唤道:“卿卿,卿卿。”
看见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卿卿,姜芳仪又惊又怒,她回眸质问秋兰:“你是怎么照顾小姐的?卿卿她怎么会突然发病的?”
秋兰跪了下去:“夫人,奴婢不知,小姐说她想吃莲子羹,奴婢去小厨房给小姐准备时,突然有小厮找来,说是小姐传唤奴婢,奴婢匆忙赶来时,小姐就已经疼的趴在桌上……夫人奴婢真的不知小姐为何会突然发病。”
她也很担心,从方才阮时卿昏迷后就一直在哭,眼眶哭的红红的,言语之间也全是担忧。
姜芳仪也是关心则乱,才会如此疾言厉色。
不过幸好阮训庭也跟了过来。
他好歹也是入朝为官之人,遇事沉稳一些,也知道卿卿的病随时都可能会发病,怪不得下人,所以他松口道:“你先起来吧。”
但秋兰哪里敢站起来。
见状,阮训庭便问:“可派人找了郎中?”
秋兰连忙点头道:“已经吩咐夏竹去找了郎中,只是郎中赶来还需要时间,小姐昏迷前,奴婢也给小姐服用了药丸,虽没有奇效,但也可以减轻一些疼痛。”
秋兰已经做了她力所能及之事。
姜芳仪也不是蛮狠不讲理之人,闻言,她脸色和缓了些:“你起来吧,去门外瞧瞧郎中来了没。”
“是。”秋兰忙跑出去。
姜芳仪担忧地坐在床榻边,她看着卿卿,哪怕是昏迷不醒的卿卿却也被疼痛折磨着,她的眉头紧紧蹙着,时而露出痛苦之色。
姜芳仪看的是心痛不已。
她也忍不住落了泪,她的卿卿怎就如此命苦,从小就受这种折磨。
阮训庭心里也难受,但此时此刻,他还是要上前去先安抚姜母。
两人只能在房里等待郎中的到来。
也幸好,郎中来的很快。
孟庸不是第一次为阮时卿治疗,对阮时卿的情况他很是了解,所以一看阮时卿昏迷不醒,他便心里有数,急忙拿出一包早已配好的药材让下人去煎药。
秋兰连忙接过药材拿下去煎。
孟庸这才开始把脉。
阮训庭和姜芳仪神色焦急地在一旁等待。
片刻,孟庸一收回手,姜芳仪便急不可耐地问:“孟郎中,卿卿她怎么样?为何会突然发病?”
把完脉后,孟庸的神色倒是不像方才那般凝重,他实话实说:“令千金是因为情绪起伏太大,才会引发病情,按理说,令千金的病是不可以有太多情绪波动,否则会有性命之忧,不过好在平日里对病情的稳定和控制到位,所以此番发病,不会有性命之忧。”
听到这话,姜母这才狠狠地松一口气,她连忙道:“多谢孟郎中。”
孟庸谦虚道:“这是医者本能,侯爷和夫人不必答谢,只是……”
“只是什么?”阮训庭问。
孟庸想了想还是劝道:“希望侯爷和夫人平日里还是多和令千金聊聊天,舒缓她的心绪,避免她有情绪波动。”
闻言,姜母忙道:“是是,我们知道了,多谢孟郎中。”
阮时卿的病最忌讳的就是有什么情绪波动,这一点阮训庭和姜芳仪都一清二楚,她们平日里也很关心卿卿,所以也不知卿卿为何会突然发病。
两人都很担心。
不一会儿,秋兰便端来已经熬好的汤药。
几人合力给阮时卿喂了药下去。
阮训庭和姜母守在床边,以往卿卿发病,都会昏睡两日,也不知这一次卿卿要多久才能醒来。
姜母魂不舍守地守在床边。
到了夜里,阮时卿还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姜母一直忧心忡忡,所以连午膳和晚膳都没有心思吃,此刻,已经过了七八个时辰,她也快熬不住。
阮训庭不得已才劝道:“你若是不保重身体,如何能保护卿卿。”
也是因为这句话说动了姜母,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床榻边,回流芳苑用了些膳食。
在她们离开后,房间里便安静下来,只有一盏微弱的烛光在夜里照明。
阮时卿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她原本在服药后神色还算平静,只是不知从何时起,她的手突然紧紧地握在一起,像是极为害怕什么,连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同时,嘴里也发出呓语:“不要,不要,烫,烫,呜呜呜不要。”
就连在梦里她都流出眼泪。
祁予安已经十日没见到她。
他心中的思念和痛苦都交织在一起,他只恨不得能立即到她身边,所以一从古道寺醒来,他就快马加鞭地赶回京城。
他没有回王府,而是直奔永平侯府。
黑夜漫漫,长月高弦,男人的身影在夜里穿梭,快如闪电。
这一次,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样,他迫切地想见到她。
只是他刚一赶到平乐苑时便发觉到不对劲。
下人们忙忙碌碌,甚至连平乐苑的药味都比之前重了不少。
祁予安心里莫名升起不安。
他脚下的步子更快,只是他没想到,等他见到她时,会再次看见她毫无生气地躺在床榻上的模样。
和梦里的她一模一样。
不知是不是刚醒来的缘故,他还不能分清梦境和现实,更不能分清前世和今生,所以一看见她小小的身影气息奄奄、命若悬丝地躺在床榻上的那一刻,他的双腿一软、心如刀绞一般地奔向她。
“卿卿。”男人的嘴里发出颤抖的音:“卿卿……”
小姑娘还在梦魇之中,她的额上冒出冷汗,不停地哭着摇头:“不要,烫,烫……”
也是这几个字让男人悲痛的心怔住。
因为经过这十日,他已经完全想起前世,所以他知晓,她口中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一世的她,不可能会经历这样的酷刑。
祁予安害怕她想起什么,他更不愿她想起什么,所以男人抱着她的肩膀唤她:“卿卿,卿卿。”
他并不知他这样唤她是否有效果,但是男人毫无办法,他甚至不知她为何会躺在这里,他只是痛到无法呼吸。
所以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沙哑。
这也是他这十日间第一次说话。
他一声一声地唤她。
像是曾经一般,哪怕所有人都告诉他,她已经逝去,他也不愿相信,一直抱着她唤她,因为她说过,只要他唤她,她就会来。
但是他唤了无数个日夜,她都没有醒,她食言了。
男人的心越来越疼。
他害怕她会再次不醒,泪水像河堤一般决堤,他痛苦不堪,但幸好是在下一刻,小姑娘便缓缓睁开眼。
而她一醒来,就看见他。
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她还恍惚以为在做梦。
因为方才在梦里,她被碳火烫时,也是他救了她。
她不知她为何会做这个梦,但是此刻看见他,她显然还没从梦境中回神,神色中还带有惊惶不安之色。
看见她醒来,男人急忙擦干泪,焦灼地道:“卿卿。”
卿卿?
也是这一声称呼让小姑娘清醒。
她的眼眸在四周转了转,精致暖和的房间告诉她,她是阮时卿,她并没有被烫伤,而这里也不是那个破旧的小院,而是姜母特意为她置办的平乐苑。
小姑娘终于完全想起来。
而想起来的后果就是,她的神情更加委屈,然后忍着气从被褥里伸出小手来推开他。
“我不要你,走。”
男人猝不及防被她推的一跌,但这点儿疼痛不算什么,更在乎的还是她嘴里的话。
祁予安又坐起来道:“卿卿,你在说什么?”
阮时卿也忍不住哭,她别过脸去,并不愿被他看见,只用她最冷漠的声音道:“既然王爷已经后悔跟我在一起,又何必来找我。”
听到这话,祁予安知道她是误会了什么。
他连忙道:“卿卿,你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他怎么会后悔跟她在一起。
闻言,阮时卿气鼓鼓地回过头道:“既然不是后悔跟我在一起,那又为何十日见不到你。”
也是这时阮时卿才发现,若是他不来找她,她根本就见不到他。
听到这话,祁予安也终于知道她是误会了什么,但他不能告诉她,他是因为去了古道寺,本想去问问因果,结果在圆觉大师的一炷香下,他竟昏睡了十日。
而这十日,他皆在梦里。
似梦非梦。
他经历了前尘的一生。
他醒来后,圆觉大师只告诉他一句话:“前尘皆是过往,当下才是所求。”
祁予安念着这句话从古道寺赶回京城。
所以他只能找了个理由:“不是,卿卿,我去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很远,我没办法回来,也没办法告诉你。”
小姑娘一直哭着,都快把祁予安的心哭碎了。
只是还来不及他安慰和再次开口,因为男人已经听见脚步声。
“有人来了。”祁予安非常烦躁,他见不得她哭,更见不得她受委屈,但偏偏这委屈还是他带给她的,他不想躲起来,他只想陪在她身边,但此刻他却不得不躲。
阮时卿的神情也是一怔。
男人看她一眼,然后毫不犹豫躲进衣柜里。
而进来的,正是姜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