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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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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侧眸看向蹲在她身旁的男人。
她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
知道她在犹豫,男人也不催她,就静静地等待。
须臾,小姑娘又收回了眼,然后小声道:“看书看哭的。”
男人的视线顺势落在她小手里拿的书上。
书甚至没有翻开。
所以书名硕大的《游子行山》四个字特别显眼。
阮时卿低头也看见她手里的书名,发现她这个理由不太说得过去。
小姑娘咬了咬唇,结结巴巴地补救道:“被书中的画面美哭的。”
一语落下,祁予安也不知是被她气笑的,还是被她的可爱逗笑,但知道她不愿说,他也不逼她,他甚至还顺着她的话打趣她:“看不出来,小小年纪画面想象力还挺好。”
听出这话他是在故意揶揄她,小姑娘把书往旁边一扔,她气鼓鼓地看向他:“那你为什么来这里?”
男人不假思索地道:“赏月。”
“你骗人。”
祁予安一本正经地道:“这里的月亮最大。”
闻言,阮时卿有些不太确定地问:“真的吗?”
“真的。”男人起身,看着她道:“不信你去窗前看看。”
阮时卿半信半疑地起身,走到窗前抬头望去,今晚的月亮真的好大,也很圆,就像是悬挂在她的头顶,闪闪发光,朦胧的夜景也被月光照的明亮,任何烦心事在看见这样的风景下,都会烟消云散。
男人也走了过来,他看着她道:“没骗你吧。”
阮时卿一向睡得早,所以还不曾见过这么大的月亮。
此刻,在这样的景色下,她心头的郁气突然疏解好多,不开心的情绪散去,剩下的便是开心的情绪,所以小姑娘抿唇笑了起来,她侧眸看向他重重点头道:“嗯。”
两人四目相对,月光下的她笑的朦胧又纯真,美得不可方物,在这一刻,男人的心忽然被她牢牢地抓住。
他想要她。
这个想法从脑海中一瞬间涌现出来。
而下一刻,男人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一旦认清自己的想法,某些决定便很容易做出。
祁予安的心忽然也轻松好多。
他的声音响了起来:“不会被景色美哭吧?”
怎么又是这句话?
小姑娘方才心情不好,所以说话做事多少有些任性,此刻,听到他原封不动地重复她方才的谎言,阮时卿的小脸红了起来。
她低下头,小声道:“那是我瞎说的。”
男人没料到她会突然承认,他这么说只是想让她转移注意力。
他假装不知地问:“什么瞎说的?”
小姑娘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王爷你都没有骗我,我也不可以骗你,我方才哭不是因为被景色美哭,而是因为有些不开心。”
男人被她的纯粹彻底降服。
从未有哪个人向她一样单纯,毫无杂质,又诚挚善良,他像是误入仙境的小偷,偷偷觊觎着不该属于他的她。
祁予安第一次对自己有了不自信。
但他想要她。
此刻这个念头疯狂地在他心底蔓延。
男人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压抑住这份情感,迫使他看起来和平常无异。
他看着她,温柔道:“那为何哭?”
想到这些,阮时卿的小脸就愁了起来,她伤心道:“或许……我就是一个不该出生的人。”
这话让男人皱起眉。
阮时卿眼眶又有些发红:“我生来就拖累身边的人,在江南,拖累父母,回到侯府,依旧拖累他们,若是没有我……”
只是她话刚到这,就被男人厉声打断:“不许胡说!”
祁予安不知道她有这个想法,此刻听见,他只觉得慌乱无比。
他低下头,看着小姑娘也低着头,男人又弯下腰,让她可以看见他,祁予安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道:“你并非拖累,而是恩赐。”
阮时卿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神情呆呆地看着他。
男人认真道:“相信我。”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小姑娘心头的郁气忽然完全消散,他这句话像是有某种魔力似的,能给她力量,让她不再怀疑自己。
只是她刚想说话时,门口处突然传来声音。
“卿卿,你睡了吗?娘来看看你。”
是姜母的声音。
说话时,隐约能听见从外走进来的脚步声。
闻言,阮时卿神色一惊。
她下意识看向男人:“怎么办?”
若是被人发现她房里有个男人,他们会不会相信她只是在赏月?
小姑娘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她有些慌,又有些不知所措。
祁予安道:“别怕,记着我方才说的话,不许再胡思乱想,听到没?”
阮时卿此刻哪还有心思胡思乱想,她慌乱地点了点头。
见状,男人才放心地从窗口翻了出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阮时卿终于松一口气。
可紧接着,她便察觉到几分怪异,怎么感觉她在偷情。
想到这里,小姑娘的脸红红的。
姜母果然直接走了进来,她看见房间里的灯还亮着,猜到卿卿还没有睡下。
而她一走进来,就看见卿卿站在窗口。
看着大开的窗子,姜母连忙走了过去,她担忧问:“卿卿,怎么不睡觉?夜里寒气重,别吹了风受了凉。”
看着姜母似乎要去关窗,阮时卿连忙道:“知道了娘,我来关就行。”
说完话,小姑娘便抬手用力关上了窗。
直到这一刻,阮时卿才真正放松下来。
姜母有些奇怪地看着阮时卿:“怎么脸这么红?”
闻言,小姑娘一惊。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姜母便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自言自语道:“是不是有些着凉?”
察觉到温度正常后,姜母才放下心来。
阮时卿解释道:“就是方才在烛火下看了书觉得有些闷,才开窗透透气的。”
姜母也看见了桌子上的游记。
她知道卿卿最爱看游记。
姜母也不责怪卿卿,只温柔道:“以后看书别那么靠近烛火,伤眼。”
听见姜母关心的话,小姑娘的心暖洋洋的,她忽然觉得他说的对,她或许……没她想的那么糟。
阮时卿抿唇笑了起来:“嗯,知道了娘,下次不会了。”
如此,姜母也笑了起来,她拉着阮时卿往房里走,边走边道:“快休息吧,别贪玩久了,伤身子。”
阮时卿坐在床榻上点头,她有些疑惑地问:“娘,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姜母一边给阮时卿整理床铺,一边道:“来看看你,今日时烟昏迷,娘也没顾及到你,不太放心。”
阮时卿乖巧回道:“娘,我没事的,就是有些累,所以才回房休息,没去看姐姐。”
听到卿卿的话,姜母神色哀愁地叹了声气,她走到阮时卿身旁坐了下来:“卿卿,时烟虽不是你亲姐姐,但这么多年来,娘没找到你时,她一直陪在我身边,娘也不是薄情寡义之人,也一直把她当成我的亲生女儿,虽然不像对卿卿你这样关心爱护,但有些事也不得不替时烟打算。”
阮时卿看着姜母,她猜到姜母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姜母想了想还是开口道:“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时烟落水后被词轩救起,两人衣衫不整地抱在一块儿的事情,这件事若处理不好,时烟的下半辈子就毁了。”
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名节,若是名节毁了,不仅毁了自己,更是让家族里的其他女儿蒙羞。
总不能真让阮时烟出家当尼姑。
说到这儿,姜母看向阮时卿,神情里露出几分愧疚:“所以卿卿,你和词轩的婚事就作罢吧,是娘对不起你。”
阮时卿知道姜母想说什么,她拉着姜母的手道:“娘,您没有对不起女儿,这件事只能怪女儿和词轩表哥没有缘分,您好好替姐姐打算吧。”
听到卿卿如此善解人意又温柔懂事的话,姜母却红了眼眶。
她低下头擦着泪。
阮时卿还不知姜母为何哭,她一直在旁边安慰姜母。
但有些话,姜母却不能告诉卿卿。
因为今天下午,在阮时烟昏迷时,姜母还是觉得此事古怪,所以她一个一个地审问了清芷苑的下人,也查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知晓这件事是时烟刻意为之,姜母知道后,失望有,但更多的是懊悔。
她觉得她对不起卿卿。
若非当年她为祈求佛主保佑卿卿,所以去古道寺上香,才偶然遇见拦路乞讨的阮时烟,看着她有几分像卿卿,姜母一时心软,便将她留在身边,也不会发生如今这些事。
更不会让时烟毁了卿卿和词轩的婚事。
词轩虽不一定是良人,但姜母也找不到比姜词轩更适合的人选。嫁给姜词轩,既非低嫁,又非高攀,既能给卿卿提供优渥的条件,又能让姜母有能力护着卿卿,是最好的人选。
姜母在想,若非她当年一时心软收养阮时烟,也不会发生如今这么多事,卿卿回到侯府后,什么事都不用操心,她会为卿卿打算好一切。
有她护着,至少卿卿余生都能顺遂安康。
可如今,卿卿没了词轩这门婚事,又有湛王这个不可控的因素,姜母的心乱的很。
听着卿卿软绵绵的嗓音一直在身旁安慰她,姜母擦了擦泪,红着眼道:“卿卿,你放心,有娘在,娘会一直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