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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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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上战杀敌、对阵百万大军,祁予安都不曾紧张过,但此刻,等待一个小姑娘的回答,他却是紧张到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加快。
他在等她的审判。
这是男人第一次被人审判。
他紧紧地注视着她。
仿佛只要小姑娘的脸上露出一丝一毫的恐慌,他都会溃败。
但阮时卿却轻轻摇了摇头,望着他回答:“不怕。”
听见这话,男人的神情明显一怔,与此同时,一股雀跃和欢愉的情绪从四肢蔓延开来,直至心脏。
他的表情缓和许多,继续问她:“为何不怕?”
阮时卿似很疑惑他这句话,她不回答,偏着头反问:“为何要怕?”
男人毫无意外地给出一个答案:“他们都怕我。”
所以你为何不怕?
但祁予安没想到,他生平第一次,会被一个比他小十岁的小姑娘牵着鼻子走。
只见她疑惑地问:“他们为何要怕你?”
听见这话,男人的神情顿时错愕,他没想到她会如此反问他。
且她问的话,男人还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们为何要怕他?
难不成让他自己细数他过往的种种?
男人罕见地被她问住。
不过这也证明了她确实不怕他,敢问出这句话,是不仅不怕他,胆儿还非常大。
祁予安的神情不怒反笑,他完全被她拿捏着情绪,毫无自控之力。
他活了二十五年,居然被一个小他十岁的小姑娘拿捏,简直贻笑大方。
男人自嘲地笑一声,但他却完全不反感,反而看着阮时卿的眼神越来越柔和。
他唇角微弯,转移话题:“嘉宁让我问一问,手上的伤可好了?”
是上次她被猫儿抓到的伤痕。
闻言,阮时卿下意识垂眸看了一眼,手背上的抓痕已经结了痂。
祁予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阮时卿抬起头来笑着道:“已经没什么大碍,麻烦王爷替我谢谢嘉宁。”
男人的眼神一直落在她手背的伤痕上。
他看了很久。
一直没有抬起头。
直到他能够控制住自己眼眸中的戾气后,他才抬起头来问:“这几日伤口可发痒?”
祁予安受过无数次伤,他知道伤口愈合的过程中会发痒。
果不其然,小姑娘诚实地点了点头。
“有一些。”
但她不敢抓,因为怕会留疤。
“别去抓。”男人从怀里拿出一盒药膏,这原本就是他今日来武安公府的目的,他把药膏递给她,言简意赅地道:“拿着,每日涂抹在伤口处,就不会痒。”
阮时卿没想到他还随身带着药膏。
但这盒药膏她却没有伸手接,而是想了想后问道:“王爷,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也是上次阮时卿从湛王府回去之后就一直在思考的一个问题。
之前她从未想到这一点,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似乎他本来就该一直对她好,而她也早已习惯他对她好。
可是,不应该啊!
他们……没见过几次。
小姑娘一直看着男人,想知道答案。
但男人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他注视着她,只淡淡道:“以后你会知道的。”
这意思便是不告诉她。
闻言,阮时卿抿了抿,依旧没去接那个药膏。
男人叹息一声,似乎是拿她没有办法,只能弯腰,轻轻抓着小姑娘的手腕,把药膏放在她手上。
与此同时,祁予安的眼前出现一幅画面,是她娇俏地搂着他脖颈主动亲他的场景。
又是猝不及防地看见。
还是如此亲密的画面。
祁予安先是一怔,随即一抹嫣红悄悄地爬上他的耳根,男人的身子热了起来,而他抓着她手腕的手也不由自主握紧。
手腕骤然被他握紧,有些不适,阮时卿尝试挣脱发现挣脱不开后,只能无助地喊他:“王爷……”
而她这软软的一声也让男人瞬间回过神,但他依旧没有松手,只是握的没那么紧。
男人的手大,骨节长,握着她手腕时,可以将小姑娘的手腕牢牢地握紧。
让她毫无挣脱开的机会。
小姑娘只能放弃了挣脱,带着几分疑惑地问他:“王爷,是药膏有什么不对吗?”
男人抬眸看向她,他平静的双眸下隐藏着波涛,似乎要将她吞拆入腹。
而他的眼神也终于让阮时卿察觉到一丝异样。
但她并不害怕。
不知为何,无论他怎样,她都不怕他,甚至毫无保留地相信他。
阮时卿知道她这想法怪异,但她也不知为何,似乎是自然而然的。
不知过了多久,祁予安才缓缓松开手道:“无事。”
阮时卿觉得有些怪。
只是还不等她深想,男人便又开口:“我送你过去。”
啊?
看出她眼神中的怔愣,祁予安宠溺地轻笑一声,他提醒她:“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吗?”
什么时辰?
对他这话小姑娘还有些茫然,不知他在说什么。
直到阮时卿细想,她才恍然想起什么。
寿宴!
小姑娘这才意识到寿宴快开始了。
寿宴午时开始,而她也快迟了。
阮时卿终于开始着急起来。
这一着急,她便下意识转身离开,想快点赶过去。
谁知她这一转身就又被男人拉住手腕,他的嗓音很温和,但莫名带着几分戏谑:“知道怎么走吗?”
不知道……
阮时卿顿时怂了吧唧地低下头。
男人自然而然地拉着她,提步走下台阶。
小姑娘乖乖跟上。
她不敢有异议,因为她现在能求助的人只有他。
所以这一路上,阮时卿都可乖可乖。
祁予安怎么走她就怎么走,生怕跟丢他。
像个小尾巴似的。
男人的唇角一直不曾压下过,而他的脚步也不似平日里的大步流星,而是配合着她的脚步,慢慢地走着。
躲在暗处的流渊看见,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先不说王爷对永平侯府那个女儿的纵容,只单说王爷愿意去参加这种宴席,就是前所未闻,甚至连宫中的寿宴、节宴,王爷都从未出席过,更别提其他宴会。
所以王爷这是要去参加寿宴?
今日举办寿宴的地方,正是武安公府的澜林台处。
眼见着寿宴已经快开始了,但卿卿和词轩还有烟儿都还没来,姜母也开始着急,时不时张望着门外。
直到她看见时烟和词轩一块儿走进来,而身后并未见卿卿时,姜母眉心一皱,她忙从座位上起身,走上前去。
“词轩,卿卿呢?”
话音一出,姜词轩也一愣。
他下意识问:“时卿妹妹还没过来吗?”
闻言,姜母的眉头皱的更紧:“卿卿不是和你们一路吗?”
这下,姜词轩终于意识到阮时卿是走丢了,而不是先来了寿宴处。
只因他方才返回去寻阮时卿时,却发现不见了人,四处找了找也没见着人,问了下人也都不知,时烟说可能已经去了澜林台,姜词轩这才着急忙慌赶过来。
结果却发现卿卿根本就不在此处。
那卿卿去了哪里?
这下,姜词轩的脸上也露出了着急的神色。
而一看姜词轩的脸色,姜母心中就更是不安,眼见着寿宴快开始,宾客也已经来的差不多,卿卿若是来迟了也不太好。
姜母正想出去寻时,一旁的阮时烟突然走上前开口劝道:“娘,寿宴已经快开始了,而且卿卿去了哪儿尚且不知,您现在去寻也不一定能寻的到,还不如等寿宴结束,告诉舅舅,让舅舅帮忙寻一寻,反正妹妹就在武安公府,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姜母有些犹豫,卿卿不在身边她总归不太放心。
但就在这时,姜名仕搀扶着姜平松缓缓走了进来。
两人身后还跟着顾燕临和姜玉歆。
寿宴开始。
姜母只能带着阮时烟先坐了回去。
卿卿在武安公府里,她到底还是放心些。
姜平松主持着寿宴。
底下的官员们纷纷起身祝贺,献出寿礼。
而今日前来贺寿的还有三皇子瑞王。
瑞王虽贵为王爷,但他性情温和,人也端方有礼,相处起来也不会让人感到压力,十分舒适。
是以,整个宴席其乐融融,一派和谐。
直到一道通报声突然传了进来。
“湛王到。”
话音一出,众人震惊。
正在接受官员恭维的祁为彻也有些诧异地抬眸看去。
众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而姜名仕的心底就更是惶恐。
湛王不是说来送个礼就走吗,怎么突然出席寿宴?
姜名仕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
而澜林台的大部分官员,都只在五年前见过湛王,这五年湛王在南蛮出征,都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但五年前湛王在离京时,就已让众人不寒而栗。
和瑞王平易近人的性子不同。
湛王府的门槛可是少有人能踏进去。
所以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对祁予安抱有害怕的情绪。
此刻一听到湛王到来,他们皆小心翼翼地看着门口。
祁予安从容不迫地走了进来。
湛王还是那个湛王,只是不一样的是,他身后竟还跟了个女子。
而那女子,也是众人陌生的。
这一幕显然让所有人震惊。
但他们来不及思考太多,凭着本能,站起身行礼。
一时之间,除了三皇子瑞王和德高望重的前武安公姜平松,都起身行礼。
态度十分尊敬。
抛开湛王的性情不谈,谁都知道湛王这些年在战场上的功绩,更看得出皇上对湛王的疼爱。
没有谁会想不开去得罪他。
而姜母在看见跟在湛王身边的女子是卿卿时,心头便警铃大作。
但她不得不先起身行礼。
同时不得不站起身的,还有阮时烟。
阮时烟在看见阮时卿的那一刻,脸色顿时便发生变化。
她怎么会跟在湛王身边?
还是湛王送她回来的?
阮时烟低下头,咬着唇,眼神嫉妒,心底不甘地想,阮时卿还真是好命啊!
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阮时卿也有些局促不安。
但男人却从始至终都淡定自若,甚至还在屋子中间站定,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儿低头看向阮时卿,嗓音温和地问她:“跟着我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