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土土土金金金

17、大结局

　　对簿公堂那天，宋大利带着宋小草也到了现场。宋父宋母很早就不见了。对他们兄弟二人的说辞是要去邻村给宋父的好兄弟祝寿。
　　小草的心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好似已经没了感觉。
　　“我们已经查明，那日的鬼就是王福民。王氏，你有什么话要说？”这次审犯人的地方换到了县城，审人的老爷大人也从彭捕头换成了一个老男人。
　　“青天大老爷！老身没有害他！”
　　“是么？但王福民却不是这么说的哟？”
　　“大人明鉴啊！老身怎么会害自家人！”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撒谎！当初王福民是如何被你赶出家门，招来杀身之祸的？”
　　本来公堂之下还人声鼎沸，公差此话一出，王家村年长一些的却都不做声了。还有好些打算偷偷溜走。但整个公堂都被包围起来，毫无出路。
　　“赶、赶出……”
　　“王福民可把一切都告诉我们了。你现在说出来，我还可以上书为你请个协查办案的名头。不说，就可不是下狱那么简单了。”
　　“老、老身……”
　　“你不能说啊！”王奶奶摇摆之际，那些看客反而忍不住了，也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声。
　　“你可以想好了。”公差并不管堂外之言，将压力全都灌到王奶奶一人身上去。
　　“我、我承认。当初是我将王华莲的兄弟赶出家门，要他带着他那怀孕的妹妹走。可是，大人！你也要体谅老身啊！那时候我们举村西迁躲避南诏，自身都难保，更何况那怀孕的妇人还不知会为我们带来怎样的危险……老身赶走他们，也是无奈之举啊！”
　　“哦，你只赶走了他们。可他们却怎么说，是你害死了他们呢！”堂上惊堂木一出，王奶奶更是一抖，小腹一阵酸意差点没有忍住，她更苦道：“大人明鉴！老身赶走他们不假，打儿媳也不假，可真正害死她兄弟的另有其人啊！”
　　那公差听到这里，扫视外面看客一圈，将他们变幻莫测的表情尽收眼底。他继续向着王奶奶道：“那你说说，这另有其人，是什么人呐……”
　　“这……这……”王奶奶连头也不抬，颤抖着声音，“是……”
　　“周大芳！”堂外彻底嘈杂起来，甚至开始推攘，恨不得闯进来将人……
　　公差面色一沉：“肃静！怎么，都想进去吃吃牢饭？”又对着叫周大芳的王奶奶，“继续说。”
　　周大芳颤抖着身体，说出来的话却铿锵有力：“是宋珏和魏盼娣！是他们！是他们说故意做出动静，让南诏士兵去追王福民他们，我们、我们就可以趁机逃走！”
　　公差听到这里，冷笑两声，“南诏人追的那批人里，可不止王福民那几个人吧？”
　　说到这里，周大芳只觉得大仇得报。她似乎听不到堂外的叫骂声。她接着公差的话继续说：“是啊。是啊。这几个人怎么够……南诏鬼杀他们，不过两息时间。杀了他们，还回来杀我们的。他说，不能杀我们，不能杀我。得多找些人，人多，杀的时间也长，我们才好活。他不能死，我们都不能死。”
　　周大芳全然都疯了。她癫狂起来：“儿啊！娘终于等到这一天！终于把这些说出来！儿！娘给你报仇了！”。
　　“够了。把她带下去吧。把那两个人带上来。”
　　宋小草静默了很久，他看着站在老头边上的远华，又看着这出闹剧，终于，在公堂上，他又看到了被绑着的宋父宋母。
　　远华问：“周大芳都说的差不多了。你们还有什么要说？”
　　宋珏被人押着，一被松开就跪着往前爬了几步：“大人！我、草民有话要说！都是她！是她！”宋父癫狂般指着宋母，喊道：“是她！是她出的主意！是她去跟那些人说让他们去采野菜！也是她故意将南诏人引过去的！一切都是她干的！大人，我早就恨透她了！求大人立刻将她处死，还那些人一个公道。”
　　“宋珏！”宋母看着他，“这你也说得出口！大人，这都是他胡诌的。都是他干的啊！是他干的！”“哈哈哈哈，宋珏，亏我还为你生了两个儿子……”宋母流着眼泪，“当初，是你说我跟了你，再也不用受委屈，再也不用被人非打即骂。我给你生了大利，难产就要了我半条命。你想着要老二，我也生了。大家都晓得我生小草那天是你为我打野鸡去了，只有我知道！你早就跟那王寡妇有一腿！那野鸡不过是你的幌子。小草刚生出来，你嫌他身子弱，养不活，叫我送人。我好求歹求将他养到五岁。你还是叫人带走了他，卖了一两银子。大利不能生育，你就将人赶到镇上去，说得好听是大利自己愿意闯，实际上连他娶媳妇的礼金你一份也没给。你还想要孙子，又要我死皮赖脸去求道长将小草还给我。说到底，是你自私自利罢了！”
　　“大家不知道吧？这个孙子，他怕被人骂。缺德的事都让我做。让我撮合小草和陈岱年，让我每个月找大利要钱，让我去引南诏人过去……若不是我机敏，我早就随着那些人去了！要不是周大姐发现受伤的我。宋珏这个孙子就让我死在荒郊野外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当时，王家一个大族，跟着逃跑的少说也有两百人，若不是自家人劝着跟王福民去采野菜，怎么会到最后就剩了几十个青壮男人？站在堂内堂外有什么区别呢？害死了自己的家人，还要假惺惺去请他们回来过年。
　　小草看着疯癫的宋父宋母，好像终于认清了面具下的他们。这把屎终于喂到他的面前。可他早就选择把碗摔烂。他安心吗？一点也不。他怨恨远华吗？他说不出口。他想逃跑，他怨宋父宋母，但这一天真正到来时……
　　小草觉得有什么东西打湿了他的脸颊，咸湿的水让他觉得苦涩。他一摸，原来是流泪了。为什么要流泪呢？因为他终于能承认父母不爱他了吗？但那个叫哥哥陪他玩耍的，给他做好吃的，守在他床边不眠不休的母亲，真的不爱他吗？
　　他偏头去看他哥哥。却发现他哥哥冷静得很。甚至回了他一个微笑。
　　“其”第一个字出口甚至是破碎的。“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小草感觉他哥哥将他搂得越来越紧，雨水打湿他的肩膀。小草想，今天这雨下得可真够大的。
　　远华在旁边看着，最终还是没忍住，对他说了声抱歉。只是小草对于他的话已经没了反应。他匆忙告辞了远华，任由宋大利紧紧牵着他，往回走。回哪里去呢？那个虚假的家吗？
　　好像一场梦啊。
　　走到一半。嫂嫂找了过来。她带着大利和小草回宋家。
　　走到门口，陈岱年在那里等着。小草听见嫂嫂说让他们慢慢谈，又听见陈岱年跟他说不要怕，有他在。
　　小草痴痴站在门口，陈岱年也静静等他。不知站了多久。陈岱年感觉自己一身已经冷得僵硬时，小草突然任由豆大的泪滴往下落。
　　陈岱年将他搂在怀里：“哭吧。”
　　在这三个月里。小草终于又回抱住了陈岱年，他紧紧抓住陈岱年的衣服，放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