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季节]我可以替你说话》班声北起

34、找人

　　宋袭野找了人蹲在了大学食堂边，蹲了快小半个月了，没有抓到人。
　　没想到事情竟然变成了这样，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她沉默道：“我知道了，你先别跟任何人说。”

　　宋袭野突然想起了沈墨那天说的话——“卫军跟你说了？”
　　傅卫军肯定知道些情况，两个人背着自己做了什么？
　　她直接去了画室。

　　老板：“找那小子？”
　　“他人呢？”
　　“请了一天的假，今天就没看到他。”
　　“请假？”她的心砰砰地跳起来，有种不详的预感，“为什么请假？”
　　老板搬着画板的身子一转，脑袋露出来，睁大眼睛：“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宋袭野：“哥，你都不问一问吗？”
　　“问了显得我多刻薄啊，他也没请几回，正好闲着，我就批了。”

　　宋袭野欲哭无泪，扶着额头：“那这几天有什么人来找过他吗？”
　　“没注意过，”老板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多久没见他了？”
　　宋袭野一愣，这些天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又加上学校考试，每次见面也都是匆匆地打个照面。
　　上次见是什么时候？
　　一个星期前？
　　她恍惚了一下，道：“也没有多久。”
　　老板“啧”了一声：“你变心了，我可怜的小傅，被抛弃了。”
　　“……”

　　宋袭野在街道上走了许久，直到天空下起了秋雨。
　　她在雨中停住脚步，忽然反身往学校内跑。
　　原本想着跟傅卫军商量一下……
　　时间来不及了。
　　先去找沈墨。

　　她跑到寝室楼下，脚步突然顿住。
　　寝室楼下站着一人。
　　方形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身高不高，眼神温和。

　　这是宋袭野和沈栋梁第一次正式见面。
　　她眼睛眯了起来，背在身后的手攥紧，余光瞥了那人一眼，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
　　谁知这人伸出胳膊，挡住路，笑着问道 ：“小姑娘，你认识沈墨吗？”

　　宋袭野后背升起一股凉意，产生被蛇盯住的毛骨悚然感。
　　“沈墨？”她疑惑地眨眼，偏身，“大爷，你找错人了吧。”
　　沈栋梁盯着她的每一个表情，眼神吃惊，随即嘴角又上扬，问道：“小姑娘，那你知道傅卫军吗？”

　　他知道傅卫军！
　　宋袭野的眼神冷了下来，抬起下巴：“我当然知道傅卫军，但你你是谁？为什么知道？”
　　沈栋梁仿佛看不见宋袭野排斥冷漠的态度，微微眯眼：“我是傅卫军的大爷。”
　　宋袭野笑了：“大爷？我呆在孤儿院这么多年的，可没听说过他有个大爷。”
　　“傅卫军从来没跟你说过？”沈栋梁声音柔和下来，“沈墨是傅卫军的姐姐，而我领养了沈墨。”
　　宋袭野冷笑：“哦，所以你抛弃了他？”
　　沈栋梁脸僵了一下。
　　“既然抛弃了，怎么又找上门来，还找到了我这。沈墨？我压根不认识，她是傅卫军的姐姐，那为什么这么多年没联系过，不过是一个跟你一样的混蛋，我为什么要认识她？”宋袭野一字一顿。
　　沈栋梁被指责得下不了台，脸也黑了：“你这个小姑娘，怎么戾气这么的重，我好好跟你说话……”
　　“没看出来？我不想跟你说话。”

　　沈栋梁：“……”
　　他肯定道，又绕回去，但眼神变得阴鸷，已失去耐心，肯定道：“你知道这姐弟俩在哪。”
　　“我怎么知道。”
　　沈栋梁审视着她，缓缓道：“你就给沈墨带句话，家里做了饭，再不回来吃，就凉了，我会生气的。”
　　宋袭野：“可真有意思，我都说了不认识她，还要我带话。”
　　“你不可能不认识，你这小姑娘，张嘴谎话一句接着一句的，我都看着你跟沈墨丫头走一块了。”
　　宋袭野惊住。
　　他跟踪过她们？
　　仿佛在看一场荒诞的闹剧，台子上唯一的小丑，从阴暗的缝隙中爬出来，在张牙舞爪地吞噬着灯光，洋洋得意。

　　沈栋梁：“让她来见我。别老想着跟别人谈恋爱，再好的人，哪有家里人知根知底，都会嫌弃她的。”
　　她气极了，却笑出了声：“都知根知底了，怎么不自己说去，我没这个本事。”

　　等人离开。
　　宋袭野几步跨进寝室楼，靠着墙，心脏快要跳出来。
　　她跑到寝室，没见到沈墨，头皮一瞬间紧了起来，手指抓紧了墨绿色的床架，转头向室友打探消息。
　　“她一大早就出去了，就在你后头，我以为你俩一块呢。”

　　宋袭野咬住了下唇，回想点点滴滴，但忍不住联想到电视剧里俩人的结局，港商解决了，但不受控制的大伯，会将剧情线拽回去吗？

　　“帮我请个假，我下午不去上课了。”宋袭野脸色苍白，连着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一切都是她的疏忽，应该讲的再明白些的，不，应该早早地想办法解决了大伯！

　　宋袭野怀着最后一丝找到人的希望，回到了孤儿院。
　　问了一圈，也没得到有用的消息。
　　却变了天，乌云大片大片，雨水急匆匆地蹿出。
　　她撑着伞在门口等，越等，脸色越白。

　　等到天黑透了，生着铁锈的门”吱呀”响了一下，一只手推开了门缝。
　　门上装了一盏黄色的大灯，照亮了潮湿泥泞的地面，布满污渍的墙面，还有那手背上，青筋纵横，皮肉翻开，混着泥和血……

　　宋袭野撑着伞，一时间竟动不了。
　　只见人从后面进来，慢慢看清了容貌……
　　傅卫军乌黑的头发贴在了额头上，长睫上粘着雨珠，抬头一瞬间，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把手背在了身后，有些不知所措。
　　“你杵在这干什么！进去啊！”后面有人撞了他一下，从后面冒出来，抬眼也瞅见了打着打着伞的宋袭野，差点没站稳。
　　李军默默地退了两步，把前头又让给了傅卫军。
　　宋袭野却直接把门拉开，隋东尴尬地低头，沈墨露出错愕的表情。

　　“你们上哪玩去了？”她见几个人都全乎着，没有缺胳膊断腿，才感觉浑身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
　　傅卫军没有回答，上前一步，想要接过伞，给她撑着，却被宋袭野躲过去。
　　只见她站在一边，冷静地看着他。
　　近乎冷漠。
　　他紧抿着的嘴角耸拉下来，格外委屈，被淋得湿乎乎的衣服贴在身上，
　　宋袭野又问道：“打架了？”
　　傅卫军眼睛低垂着，可怜巴巴的样子。
　　“你这样没用。”宋袭野扣着伞的指骨发白，雨水顺着伞的轮廓，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但傅卫军依旧靠近，却止步于伞边，不敢再上前，任由雨水淋着。
　　像一只知道自己犯了错，胆怯不敢直视主人的小狗。

　　宋袭野看着他，又落到他的手背上，胸腔起伏，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将伞移到了傅卫军的头顶。
　　他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含着喜悦，紧盯着面前的人。
　　宋袭野却避开了他的视线，望向其他人，点头：“行，不说是吧，都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几个人都把头偏过去了，有人看脚底，有人看雨。
　　傅卫军垂下眼睫，咬住了下唇。
　　最后李军受不了了：“多大点事啊，就跟外面的人碰撞了一下，这不都好好的。”
　　宋袭野笑了：“是挺好的，你们现在去打架都不跟我说了是吧？”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有些男人的事情不太好参与。”李军摸了摸头，对上宋袭野愤怒的视线，顿时气弱了三分。
　　“男人的事情？合着现在我在你们眼里就是外人？”
　　这下没人搭腔了。

　　“傅卫军，你说。”宋袭野终于转头，清棱棱的视线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傅卫军却猛地抬起头，眼睛眨了两下，摇头。
　　“等回去再跟我解释。”
　　隋东在后面嘟囔：“找了一个最不会解释的。”
　　宋袭野撑着伞就走，脚步很快，但傅卫军却能紧紧地跟在身边。

　　等到了室内，宋袭野收起伞，把凳子拉出来，让傅卫军坐下，冷声道：“手伸出来。”
　　傅卫军乖乖地伸出手。
　　她握住了手腕，看向伤口，像是被刀划了一道，整整齐齐地切口，幸好只是看着唬人，不是很深。
　　她找出医药箱，拿出棉签和碘酒。
　　棉签被染红。
　　傅卫军闷哼了一声，耳朵也跟着红了，甚至有顺着耳廓往前蔓延的趋势。

　　李军从门后面抓下来一个毛巾擦头，抬眼看到傅卫军神情，嘴角抽搐了一下。
　　转头见沈墨局促地站在一边，俯身在桌子底下找出茶壶，倒了一杯热书递过去：“喝点热的，暖暖。”
　　沈墨接过来，水不烫。
　　于是抱在了掌心里。
　　等处理完伤口，沈墨才开口，低声道：“是我的错，你别怪他们。”
　　宋袭野语气也缓和了下来，道：“我只是生气，为什么不告诉我，没有指责的意思。”

　　隋东：“这……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李军：“对，就是几个混子，抢钱，收保护费，结果收到我们头上来了，被我们打回去了，但这群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沈墨是傅卫军的姐姐，就没事找事，跑去纠缠她……这不是怕把你也牵扯进来，才没告诉你。”
　　“就这些？”宋袭野眉头皱了起来，原本顺下去的气，又提了起来。
　　这群人还瞒着自己！
　　沈栋梁的事只字不提！

　　“就这些啊，看把你气的，我刚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李军把毛巾又递给了隋东。
　　隋东把头裹进毛巾里，双手乱擦着，不说话。

　　宋袭野冷笑，转头看向沈墨：“我今天下午遇到沈栋梁了。”

　　空气瞬间寂静。
　　李军疑惑：“沈栋梁是谁？”
　　隋东拽他的袖子，低声道：“大伯。”
　　李军脸色变了，转头看向傅卫军，又看向沈墨，也跟着陷入沉默。

　　沈墨眼神哀伤：“你都知道了？”
　　宋袭野：“猜到的不多，但比你想象中要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