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惊人转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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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跌撞的一路木子瑶以为自己已经走出去很远了，终于还是双膝发软，单手撑地，就这样跪在了沙地上。
她缓缓将眼抬起，前方，一望无际，空荡冷清，除了抬头间的明月之外，就只剩沙地上点点清光散落下来的痕迹。
双手按压在银光之上，却什么都抓不到……
“滴答。”
明明微弱的声音却在她的大脑中无限扩大。
那些真实又虚假的噩梦萦绕大脑，使思绪模糊，凌乱成一团，可最最清楚的意识便是，她知道自己还在哭，眼泪正止不住地落下。
木子瑶迟疑地抬起右手，“滴答”，一粒饱满的泪珠落在手心，是冰冰凉凉的一点清白。
记不清了……
她也记不清自己到底多久没掉过泪水了。
泪珠在她的眼前融化，可她丝毫未动，仍以那个姿势跪在可见的月光之下。
这时，身后传来了有些匆忙的脚步声，没有声音交叠在一起，仅仅只是一个人。
木子瑶侧头看去，抬起湿润的双眼，正好迎上了徐笙宁的目光。
终于，装满这颗心的压抑恐慌情绪在此刻得到了缓慢的释放，随着来人的走近，那份撕心裂肺的无助和疼痛便也渐渐淡了下去。
徐笙宁在她看过来之时便将脚步放缓，目光之中有担忧，也有不明所以可仍然觉得心疼的感情。
她走到了她的身边，坐下后便轻声道：“你好点了吗？”
木子瑶将目光收了回去，没有回话，只是伴着眼中空洞的目光，轻点了下头。
徐笙宁道：“都是假的。”
假的吗？
木子瑶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又无力：“不是假的。”
徐笙宁转头看去，见她低头，一副无神的模样。
木子瑶再次开口：“是幻境，是虚假，是，还没发生的将来和被遗忘的过去。”
“也是，挥之不去，无法抵抗的心魔。”
时隔很久之后，徐笙宁仍坐在她的身侧，也变得有些沉重，可却还是淡然开口道：“过去已经过去了，至于将来，不让它发生就好了。”
木子瑶已经从跪下的姿势改成了坐着，双手抱着膝盖，在说完那句话之后沉默了许久。她不再落泪，一切真实都被藏回心底，恢复了外人常见的模样。
她冷漠，孤独，死板，看上去好似什么都不在乎。
两个人在月色下坐了许久，也安静地陪伴了彼此很久。
她们，是截然不同的人，却有着最初的相似。
“他，没事吗？”
徐笙宁轻轻道：“没事了，只是那印记很深，应该要些时间才能消下去。”她说着事实，“你刚刚很用力。”
木子瑶没说话，过了会儿后，徐笙宁道：“你的心魔与他有关？”
心脏被瞬间揪紧，想起从前，还是一如既往的如此酸疼。
忘不掉，因为，她依靠它活着。
她的声音死沉，一字一句道：“与很多人有关。”
模糊的回答让徐笙宁没有再开口，只是和她一起安静地坐在此处。
话题是间断性的，此刻，徐笙宁开口道：“你昏睡的时候，他背了你一路。”
声音越来越淡，只因为，她也没有忘记，重新将它想起。
他背她走了一路。
而你，也背着我走了一路……
不要再想了。
可这番简短的话还是使二人陷入安静的漩涡，迟迟出不来。
“你看，这里的月亮还挺亮的。”
木子瑶抬头望去，视线之中泛着层层淡淡的白光。那圆月高挂天空，在一片暗黑之中，它是唯一的光源，没有被吞噬或遮盖，仍然是它自己。
“谢谢你。”
突如其来的感谢，徐笙宁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应道：“不用谢我，我好像也没帮过你什么。”
谢谢你。
只因为，我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这样美好的话语了。
身后，一身黑衣的人在渐渐走近她们二人。
很适时，木子瑶这时起身，留下了一句淡淡的话：“我先回去了。”
她和来人迎着面走着，却互相都没看一眼，只是像陌生人一样经过彼此。
徐笙宁仍在坐着，面色平静地看着前方，似乎完全不在意身后来的人是谁。
直到，一黑影遮盖，落在她的视线前方，而那红色发带微微摆动，摇晃着她的双眼。
她知道是他来了。
所以，没有回头，只有问话。
她道：“有事？”
安静无声，晚风吹拂，而后，只有他走到身边，缓缓坐下的声音。
两人坐着，无言了几秒后，徐笙宁本要忍不住开口，却听他轻声问道：“上药了吗？”
她看过去，迟疑片刻后才道：“没。”
“怎么不上药？”
因为衣衫的破碎，徐笙宁仍穿着他的黑衣，全身上下都遍布了他那股淡淡的味道，不多不少，有些安心，也有种特别的温暖。
黑衣将布满伤痕和血污的胳膊遮盖，将疼痛无声息地带走，但双腿那里的新旧伤加在一起还是能让她偶尔皱起眉头，强忍着刺痛感觉。
徐笙宁干脆道：“不用上药。”
觉得麻烦是一个原因，而这种外伤总会痊愈是另一个原因。
顾子今叹了口气，声音似有无奈，侧头看她：“你知道让我上药，怎么自己却不上。”
最后，她挑了个原因，随意说道：“麻烦。”她又反驳了一句，“你不是也不上药，那干嘛要管我？”
徐笙宁再次看向了前方，可很快，她的手腕处便传来了熟悉的感觉。
顾子今握住了那只手，低声道：“我行，你不行。”
什么？
徐笙宁有些愣，可反应也算快，但还是没来得及开口。
他将那黑衣上拉一点，仅仅一点，然后低头说着：“你把药瓶给我，我帮你。这样，你就不会嫌麻烦了。”
真是……
这次，她狠狠地将手抽回了，也察觉到那停滞在眼前，突然落空的手有点微颤。
她没看他此刻的样子，还是将原本要说的话坚持地说出了口：“管好你自己，别管我。”
起身，转头，走得干脆，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没有迟疑。
只是，在即将进入那洞中的时候，她还是被捉住了。
这次的力度更加轻，好像，只是搭上那手腕，然后连忙收回。
“你……”
徐笙宁本烦躁到要开口，可又停了下来。
顾子今站在了她的面前，将头垂下，右手向前伸着，手心中放着的是一个体积很小的药瓶。
他先没开口，动作迟缓，将她在身侧的一只手再次抓握，然后，将它放在了她的手中。
那只冰凉的手落下，他的声音这时到来：“别的你不愿意就算了，但是膝盖处的伤一定要治，不然会影响以后走路。这药你留着，每七日涂一次就可以。”
徐笙宁看了眼这东西，问道：“你哪来的？”
“在外面的时候买的，一直带着，没找到机会给你。”
这话语平静，没有一点起伏。
上次在镇上遇见她的时候，他便注意到了，所以，就买了药，一直留到了现在。
徐笙宁抬头，却没像往常一样与他对上视线，因为，他已经转身离开了，只是留给她一个背影。
她停在原地，看着那小瓶子，好像，看了许久……
等她将思绪收回，重整大脑，走回到那洞中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一边，闭着双眼，独自消磨一切。
徐笙宁没有说话，看了角落中的他一眼后便安静地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一旁，沉楠坐在顾子今坐的那片地方，正用手在一个小药罐中挖着白色的粘稠药膏。
那自然是木子瑶给他的。
她没说一句话，路过他之时只有罐子碰地的清脆声音。
沉楠也没说什么，从地上捡起那药罐后就往自己已经红到肿起的脖颈处涂抹着，还时不时地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他当然是想吸引她的注意力，可最后，脖子那里已经无处可抹，她还是没有看过来一眼。
这时，只是随意地向右一瞥，徐笙宁却顿时觉得怪异。
那边，坐在椅子上的景洺师兄神色不一般，他那有些直白炙热的目光正盯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她也在观察着，很快，她正盯着的人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脚步沉重，走到了他盯了许久的人面前。
景洺低头，声音有些重：“你是医师？”
合上没一阵儿的眼睛睁开，木子瑶抬头看着，唇角紧闭，完全没有要回话的意思。
小北上下看着，低声提醒着刚醒来的人，说道：“那个，景洺师兄是曾经清欢城的弟子，也是他带我们来的这里。这个地方是他住的地方。”
意思就是，在人家的地盘，多少还是要礼貌些。
“有事？”
景洺的眼中似有期盼，即使表情未变，可声音已经不再平静：“你师承何处？是哪里的医师？”
木子瑶快速道：“没有师父，四处游荡。”
没关系，都没关系……
景洺盯着木子瑶的眼睛，问了一个很古怪的问题：“会救人吗？”
其余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将注意力放在正说话的人那边。这之中，只有沉楠撑着地站了起来，却也还是暂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两三秒后，木子瑶站了起来，随之，淡漠的声音传来，在这洞中显得格外冰冷。
“活人能救，死人救不了。”
不知原因，此刻的景洺不再淡定如常，那张总是坚硬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可却……莫名诡异。
他开口说道：“那—”
木子瑶将他的话打断，很快道：“你要救的人，我救不了。”
瞬间，嘴角落下，一切生动的反应尽数消失。他整个人都暗沉了下去，却也不是平静，而是严肃到有了凶气。
他仍在盯着她，压制着双手，重重说道：“你什么意思？”
徐笙宁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快速站了起来，走到他们二人的身边，而顾子今也在一秒后走到了她的身旁。
在二人视线的对峙中，木子瑶面目表情，缓缓说着：“虫腥草，木华丹，紫瑾花，青梅叶，还有，寒冰蝶。”
其余人一头雾水，唯有景洺知道她口中说的这些都是什么。
这都是他用了几百年，耗费精力，失去很多之后才终于找寻到的废物。
“这些东西都是医书上记载的唤醒人的方法。你这里，都是这些味道。”
众人这才明白这里的气味究竟从何而来。
其实从刚踏进这里的时候，他们每个人就都嗅到了空气中夹杂的古怪又有些凌乱的味道，只是没人懂这究竟是什么气味，所以便也没太在乎。
景洺此刻却勾起了嘴角，笑着说道：“你懂得很多，不是个没用的医师，所以，你能帮我。”
木子瑶抬头看着他，将话语刻意放缓，让他听得更加清楚：“你用了所有的办法却还是没有用，那就证明，你要救的人没有沉睡。”
清晰的话语却唤不醒他的理智，他目光强硬，嘴上执着地说着：“我，要你帮我。”
“你要将死人救活，我帮不了你。”
“没有，没有死，她没有死！”
这突如其来的嘶哑叫喊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小北更是被吓得连连退后，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温文尔雅的一个人会突然变成这个模样。
此时的景洺，周身都是戾气，眼神凶狠如饿狼，那无法阻挡的气势就像是要将眼前的人一下撕碎。
好突然……
沉楠连忙大步奔了过来，拦在他们二人之间，用身躯将他凶狠的目光隔断。
“景洺师兄，你怎么了？你，要救谁？”
徐笙宁的话似乎让景洺平静了一点，可也不能让他恢复到当初见面的那副模样。
这时，木子瑶从沉楠的身后走了出来，仍然平静地说着：“你这里还有一种味道。”
她忽然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顾子今。
有些莫名其妙，所以，徐笙宁也侧头看向了他。
很快，顾子今便有了动作，低头看着身边的徐笙宁，解了她的疑惑，轻声道：“陨屍。”
这里有陨屍的味道？！
怎么会……
还没等徐笙宁从那眼神中逃出，便听见了一声“轰隆”巨响，转而侧头看去的瞬间便见木子瑶将刚打出清光的手收回，而那最后侧的石壁正在缓缓打开。
同这剧烈声音一起出现的还有木子瑶的低声。
“你要救的人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惊人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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