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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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星挂断电话那天，心思细腻的谢炽听见了弟弟那一抹不易察觉到的哭腔。
一想起来谢星与谢渐鸿的父子关系，谢炽就头疼。他感觉自己比老妈子还操心，两个人都是嘴硬的人。
父亲嘴硬不想说他爱谢星，关心都偷偷摸摸;谢星嘴硬不想告诉父亲他渴望多被关爱，连打个电话都在赌气。
“闪闪醒了没？”西装随意被搭在谢渐鸿，发型凌乱，面色疲惫。
“醒来过一次，喝完粥又睡下了。”
谢渐鸿一边处理公司的事，一边忙着打官司，像只陀螺一样来回不停转。
病床上谢星紧闭嘴唇面色苍白，毫无活人气。
谢渐鸿坐在椅子上，替谢星撩开被挡住的眼睛，手上的动作温柔又小心。
“洋洋，你先回家休息去吧，今晚我陪着闪闪就行。”
医院陪床只能一个，谢炽争不过谢渐鸿，只能先走了。
谢渐鸿看着病床上的谢星，想起很久之前谢妈还没死的时候。虽然那时候公司也很忙，他们一家人也总能抽出空陪两个孩子玩。
全小区的人都喜欢他家小菩萨，小谢星一张嘴，能甜到人心里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等谢渐鸿反应过来时，那个甜甜的小糯团子已经长满了刺。
从晚上七点一直睡到凌晨，谢星一睁眼就看见谢渐鸿趴在他旁边，呼吸很浅，像是小心翼翼怕吵醒他。
谢星刚一动，谢渐鸿就醒了，很显然还没完全清醒。伸手给谢星往上掖了掖被子，哄着他，“闪闪盖严实点，别再感冒了。”
谢星鼻子发酸，“父亲对不起。”
谢星已经十八岁了，单枪匹马闯季家的后果他清楚地很。但他依然一口答应系统，无非是那点孩子气。
幼稚又偏执地想赌一把，赌父亲是不是爱他，会不会察觉到他离开了，会不会为了儿子去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
可是当真正看见父亲那焦急的眼神，谢星的气劲一下子泄了，他竟然在拿自己的命逼父亲。
谢家自上世纪就开始从商，谢渐鸿耳濡目染，看人心看得多了，谢星这想法他能看不出来。
谢渐鸿揉了揉谢星那柔顺的黑发，开口道，“父亲懂，不用说，父亲都懂。”
月光透过薄纱窗照进来，洒到两人身上，父子俩的拧巴劲那刻仿佛都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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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星被逼着又在病床上多躺了几天。
好不容易得到下床自由走动的允许，谢星便迫不及待下床活动双腿。
没走几步远，转角遇熟人。
走廊尽头的傅霁鸣眉头微皱，满眼疑惑看着穿着病号服的谢星。
谢星也没想到在这碰见傅霁鸣。傅霁鸣穿着洗得发白的黑衬衫，黑发温顺地落下来，手里还拿着单子。
“你又去打架了？”傅霁鸣清冷如碎玉般的声音砸到谢星心里。
“没有，没有去打架，”谢星连忙否认，他还是希望傅霁鸣对他的印象是乖巧团子而不是社会娃娃脸，“肚子有些疼，过来挂个病号住个院。”
傅霁鸣想起这小菩萨上次上药时的娇气模样，觉得肚子疼就住院也不是不可以。
谢星想把话题转移，“话说你怎么也在这里啊？你身体也不舒服？”
“不，”傅霁鸣眸色黯然，“帮人拿药而已。”
谢星也没多问。
傅霁鸣问道，“谢星你在实验三中是吗？”
“是。”
“我转学了，就在实验三中。”
谢星眼神一亮，“真的？你在几班？”
“一班。”
实验三中的理科A班，也是理科尖子班。
谢星冲人恣意一笑，“我在五班，开学后我去找你玩啊。”
“谢星，谢闪闪，你跑去哪了？”
护士长谢灵冲进来，不由分说教育了谢星一顿，让他乖乖呆着。
谢灵是谢星堂小姑，人很好，就是性格有些急爆。
教育完谢星，谢灵才发现旁边站着的黑衣男孩。
谢灵表演了一个一秒变脸，笑容满面，“小傅啊，又来了？你妈妈最近还可以吧？”
“嗯，挺好的，谢谢谢阿姨关系。”
“唉别说客气话，你和闪闪认识啊？一个学校吗？啊哈哈那还真是有缘。”
谢星拉了拉谢灵衣袖，小声道，“姑，你别叫我小名啊。”
对于这种幼稚的男生要面子行为，谢灵翻了个白眼，“你妈翻遍了字典给你起的还不能叫了？多成长些，你看人家小傅多成熟啊？”
谢星看了眼抿着嘴笑的傅霁鸣，看着确实很成熟，是那种经历了很多磨练令人心疼的成熟。
等回到病房，谢星才问道，“傅霁鸣他经常来医院吗？”
谢灵叹了口气，“这孩子命苦啊，他妈前两年查出乳腺癌做了个手术，这刚把手术费还完，又复发了，这不又来买药吃药。他妈啊，真不好说，这么懂事一孩子怎么他妈就那样呢？”
谢灵看着一脸深思的谢星，察觉有些多言，摆起架子让谢星上床休息。
一个小护士来了，谢灵急忙忙跟着小护士离开。
谢星又刷起了傅霁鸣朋友圈，难怪他要打那么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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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那么多，再站在三中门口，谢星仿佛恍若隔世。
三中门口那两棵寓意百年长荫的常青树落了一地叶子，茂密的枝叶遮住保安亭，给了个凉快地。
实验三中是普通高中，师资力量虽然比不上市中心的海一中，但胜在学风开明思想先进。
谢星中考发挥失常，成绩直接烂到离谱。
谢渐鸿本来是打算投钱找关系把谢星塞进重点高中或者私立高中，但谢星拧着不愿意，最后按着排名分到了实验三中。
谢星在文科A班，文理科A班都在一层楼上。新高考后，全年级纯文纯理就五个班，理科三个，文科两个。
谢星经过一班时还特地往里张望下，没发现傅霁鸣的身影，心里有些失望。
一班在走廊开头，五班则在走廊尽头。谢星拉过最后一排的椅子，一屁股坐那，周围叽叽喳喳，整个教室热火朝天。
一个带着眼睛，长相偏瘦弱的男生坐在谢星前面，一边放书包一边转头和谢星打招呼，“星哥，你来的好早。”
这是那天和谢星一起打架的好兄弟，明小明。
明小明是谢星前桌，除了谢星和明小明外，其他人和谢星都不在一个班。韩少邵在理科B班，祝飞和魏元则是体育生。
所以祝飞被打伤这事才这么严重，高三体考近在眼前，还好没伤太严重，半个月就能恢复，不然祝飞真敢拿刀子和陈诚拼命。
“因为我热爱学习。”
“星哥，你就吹吧，上学期数学25分的事，老阔头还没找你算呢，这学期他绝对不会放过你。”
经明小明一提醒，暑假玩嗨了的谢星才想起来，期末他跑得快老阔头没来得及给他算25分的帐。
“额，，星哥，你不会把这事忘了吧？”
谢星伸手往桌洞探探，企图找到暑假前他遗留在着期末试卷，不出所料，已经报废了。
“你…你好，好久不见，请问我可以坐这吗？”
正拽直试卷的谢星抬眼，季白沁那素丽小巧的面庞映入眼帘，宽大的校服也遮不住眼前人的亭亭玉立。
谢家对季白沁心怀感恩，资助她到大学毕业前的学费生活费。
谢星反应过来，绅士地拉开椅子，做了个“请”的动作。季白沁眉眼带笑，整个人甜谧又温柔，活像漫画里的清纯校花。
前面明小明的同桌已经看楞了，呆呆地看着人，半晌才回过神来拿出手机点开明信片，红着脸道，“可以加个微信好友吗？”
季白沁羞红了脸，手里死死攥着兜里那个老年机。谢家的恩她记得，生活费她没有拿，这些钱都是她暑假为了逃离结婚打工挣的钱。
最便宜的老年机只要五十块，她必须节省点花，不受待见从来没用过智能手机的她根本不知道这微信明信片是什么。
第一天就出丑，拿出老年机一定会被人嫌弃，季白沁比谁都明白被全班同学冷暴力对待是什么滋味。
她已经能想象出男同学的惊讶，其他人的不屑与嘲笑。
季白沁脸上的潮红越来越深，一只青葱修长的手伸过来攥住了递过来的手腕。
谢星笑道，“我朋友是三好学生，上学不带手机，要不你加我的呗？”
男生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加你干什么，你个大男人。”
“不想加大男人的，那加我的你看行吗？”
染着红指甲，烫着波浪卷，一身精英装的庄嫣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手指间捏着刚缴获的手机。
这是他们班主任兼语文老师，从教八年，人送外号火辣椒。
火辣椒是个暴脾气，做人办事极为严厉利落，不然也不可能分到五班来管这群小兔崽子。
五班虽是文科A班，但因其校风开明，政史地老师随和，五班简直将文科生特有的散漫发挥到了极致。每每历史课更是一场百家争鸣，漫天的试卷也挡不住五班学子烂漫自由的思想茁壮成长。
这也导致了五班纪律极其难管。
庄嫣冷笑道，“这学期初次犯事，我就不上报级部主任了。但手机我就收走了，月考前十我还给你。”
男生唯唯诺诺点头，大气都不敢出，趁着庄嫣看不见，带着幽怨恶狠狠地眼神扫射谢星。
暑假生死都经历了，现在的谢星对这种幼稚的眼神完全不心虚，毫无一点愧疚之情。
旁边的女孩传来一张字条，“谢谢。”
“不用谢，下次面对不喜欢的请求直接拒绝就好。”
季白沁攥住那张字条，因刚才太用力攥手机微微显露青筋的手还在发抖。
这句话是谢星真心希望季白沁学会的。他读过上一世季白沁的人生，因为没被人爱过，总是下意识讨好别人来得到他人的爱。降职到边疆也是因为不想拒绝他人的请求，摊上不属于自己的事，最后成了替罪羊。
如果一个人真心爱你，是不会因为你的拒绝而厌恶你的。
看完了那么多不同的人生，谢星觉得很有当人生启迪师的潜力。
真不愧为历代学生相传的火辣椒，爆辣程度名副其实。庄嫣站在讲台上，那极具压迫感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能发现学生的错。
“一暑假过去了，没忘记小辣椒培育定律吧？”
“没——”同学们异口同声拉长声音道。
自高二选科，庄嫣就一直带文科A班。认识第一天，庄嫣就订下了规矩。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给我起什么外号，既然进了火辣椒的班，那你们就是小辣椒了，小辣椒想长成火辣椒不得乖乖按照定律长吗？”
当时班级都笑开了花。
“我看有些同学还是新面孔，再重复一遍，”庄嫣指尖轻敲讲桌，红唇轻启，“定律有三条，一不准带手机。”
说话间，眼神还扫过谢星那一片，前面几个男生都心虚地别开视线，“二不准谈恋爱，三不准无故缺课。”
有个期末新考进A班的男生举手发言，“那老师是不是只要我们做到这些就可以了？”
“想得美，这只是基本定律，各种灌溉与施肥还多的是呢，想提前知道的话可以去查阅校规手册或者问一问以前的就在A班的同学。在我这里，事不过三，犯错我理解，但犯三次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好了，把课本拿出来，现在开始复习高三的必背篇章，微信我都发过，三十分钟后我抽查。”
一阵同声同调的哀怨声响起。
“啊什么啊！”庄嫣转身，一手漂亮的字写在了黑板上，粉笔划过黑班发出刺耳声。
“知道这两个字什么意思吗？高三！知道高三什么意思吗？努力！都打起精神来拼把劲，熬过高三这一年，到大学就轻松了！”
听着火辣椒的鸡汤，谢星熬过了第一节课。
下课时，庄嫣特地来找谢星，“谢星，周老师找你，你课间去他办公室一趟，记得带你的期末数学试卷。”
周老师就是数学老师。
谢星一直都是数学老师重点关心对象，上学期没少找他，甚至有次还叫来家长专门聊了聊这事。
庄嫣难得安慰了几句，“我知道你数学试卷已经寒颤到什么地步了，我想你数学老师也习惯了。”
谢星只能认命地拿着那残破不堪的试卷去找他。
旁边的季白沁还在认真背着课文，高三的课程已经在上学期全部结束了，季白沁新转来没赶上进度，只能课下努力。
谢星轻轻拉过椅子，从后门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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