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温热的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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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遥没有抱太久，很快就将带他回到桌边，又将午膳拿来摆放好，喂他用膳。
沈微序安安静静地吃完，又稍作休息后回到床上小憩。
裴知遥扶他回到了床榻边，忽然说：“哥哥想什么时辰起来？我不能一整日都待在这里，时辰到了我让无名来叫你。”
沈微序想了想：“半个时辰后吧。”
裴知遥：“好。我会在晚膳时辰过来，哥哥安心休息吧。”
沈微序没再回话，闭眼小憩。
等再醒来时，确实是无名来叫他起床。
沈微序还下意识确认：“小遥已经走了么？”
无名：“回禀世子，主上已离开。”
沈微序尽量自己自然地起身，手刚往旁边撑，便摸到了温凉的竹杖。
是裴知遥提前放在了他触手可及之处。
沈微序握住竹杖，坐起身：“这会儿是什么时辰了？”
无名：“已是未初时分。”
沈微序：“嗯。之后都同早晨一般，只要我醒着，小遥不在，便每隔半个时辰同我汇报一次。”
无名应下：“是，世子。那世子可还有其他吩咐？”
沈微序想了想：“备壶茶水吧。”
无名：“好的世子，属下告退。”
无名的脚步声离开，沈微序又自己靠着竹杖来到桌边。
知晓房间是他熟悉的布局后，沈微序不再像早晨那般四处乱撞，虽然因为方向感缺失稍有偏移，但还是安稳坐上了熟悉的位置。
他想起关于房间布局的问题，等无名端着茶水回来时，又试探问他。
“无名，你可知这个房间是你们主上何时布置的？”
无名回答：“启禀世子，大抵是三日前。”
沈微序在无意识间又松了口气，将无名挥退。
三日前，那便是临时起意布置的。
也更加可以确认，裴知遥囚禁他，是为了制造他们的对立状态。
宋明德……
沈微序曲起指节，在桌上轻叩。
片刻后，他敲系统：“002号。”
002号冒头：“宿主我在！”
沈微序：“我把这段时间所有找到的线索都告诉你的话，你能帮我记住吗？”
002号这次终于自信回答：“当然可以宿主！我可以即时上传数据库，并为宿主整理归纳！数据库调取是不需要视觉查阅的！”
沈微序便尽可能将所有他能记得的蛛丝马迹，全部告诉002号系统当备份。
失明状态下他难以自己记录书写，仅靠自己的回忆，时间一长很容易忽视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从而与任务进度脱轨。
幸好系统作为一个高纬度AI，在这方面还有点用。
沈微序花了一个下午时间与002号一起将目前的线索重新梳理，终于归纳完成时，伸手想找寻放在他手边的茶壶。
结果在碰到茶壶之前，他先触碰到一截不同寻常的触感。
温凉细腻，似乎还有些紧绷。
像是什么人的指节？
沈微序愣了愣，试探：“……小遥？”
指尖接触到的地方似乎放松了些，紧接着温热的手心将他的指尖圈住。
“嗯。”裴知遥应了一声，但没有继续说话。
沈微序疑惑：“你何时回来的，怎么没有声音？”
裴知遥：“有一会儿了。哥哥也不知在想什么，我还以为哥哥坐着睡着了呢。”
“没什么。”沈微序略过了这个话题，“什么时辰了？”
裴知遥：“酉时三刻了。”
再过一刻才到无名的准点报时，也就是说他专注地和002号梳理了四十五分钟。
沈微序又后知后觉注意到，裴知遥的语气似乎没什么起伏，听起来淡淡的，和他平日在他面前的状态不太一样。
他疑惑地询问：“可是出什么事了？”
裴知遥：“哥哥为何这么问？”
沈微序：“你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
过了会儿，裴知遥才轻笑出声，漫不经心地把玩起沈微序的手。
“原来哥哥这么关心我，还会注意我语气的变化？”
沈微序随口就给自己找好了借口：“眼睛看不见，其他方面总会敏锐些罢了。”
裴知遥又不说话了。
沈微序总觉得他今天奇奇怪怪的：“是不是真的遇到什么麻烦了？”
“没有。”裴知遥回答得很快，话题转移得也很快，“哥哥坐了一整日，怕是该饿了，想吃什么？我去给哥哥做。”
沈微序：“都行，我不挑食。”
身侧传来裴知遥起身的动静：“好。那哥哥乖乖等我。”
裴知遥的脚步声远去，停在门口的方位，又过了会儿才传出离开关门的声音。
还是觉得他今日回来后便奇奇怪怪的。
沈微序重新摸到茶壶，给自己倒茶时，又想起若是往常，细致入微的裴知遥总会提前为他倒好茶。
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裴知遥从不会忘，除非他心里藏了事。
真遇到麻烦了？
沈微序端起茶杯又放下，单手支着下巴，闲来无事又开始走神，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茶杯。
而一门之隔的房间外，裴知遥站在并未完全合拢的房门后，看着屋内沈微序几乎一动不动的身影，手心紧了紧，又松开。
他转身离开，却没有进膳房，而是去到旁边的院子，找到暂住于竹里馆内的裴清徽。
裴清徽正在房内翻看乐谱，见他过来，抬眸疑惑：“何事？”
裴知遥问：“嫡姐准备何时离京？”
裴清徽估算日子：“估计就这几日吧，但不算着急。又有事需要我？”
裴知遥点了点头，低声：“我想麻烦嫡姐……这几日空闲时去陪陪他。”
裴清徽不解：“你不是不喜欢我与他过多接触么？”
裴知遥抿了抿唇，双手撑在身后的门板上：“无名同我汇报，今日整个下午……哥哥都坐在原处不曾有分毫移动。”
裴清徽想了想，懂了：“你是担心他精神状态出问题？”
裴知遥没回答，那便是默认。
裴清徽随口：“忽然失明，又失去自由，没有打发时间的法子，长久下去确实容易出问题。”
裴知遥抵在身后的手又握紧了些，低着头，垂落的发丝遮住他的神色。
裴清徽又想了想，还是不懂：“你既担心他心理情绪，又为何非得辗转找我去寻那种药让他失明？以你在竹里馆的守卫，他根本跑不了。”
裴知遥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裴清徽等了会儿，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便准备重新开口。
这时，裴知遥才忽然哑声说：“我只是……不想让他看到我如今的样子。”
如今这样不择手段、满手脏污的样子。
【“哥哥就这么相信我，入了官场还能和四年前一样，一尘不染？”】
【“你是我教出来的，所以我愿意相信，你有你的良知底线。”】
【……】
【“哥哥就这么信任我？”】
【“你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愿意相信你。”】
“……”
裴知遥曾一次一次地试探，更一次一次地确认，只有足够干净，他才有可能留在哥哥身边。
沈微序需要有权势的人，那他便不择手段地去做这个位高权重之人。
沈微序本心善良，不愿接受脏污的人，那他便将一切有可能脏了他耳朵的事情都排除在外。
他只想要……能够留在沈微序身边就好。
哪怕这样的机会，也是他偷来的。
过了许久，裴清徽轻叹口气：“我知道了。但沈世子应当还认得我的声音。”
裴知遥回答得很快：“无妨。哥哥喜爱音律，嫡姐以音律作陪便好。交流的事情，我记得嫡姐学过手语，可伪装成先天失语，让无名代为转达。”
裴清徽：“可以。”
裴知遥终于站直，向裴清徽作揖：“多谢嫡姐。”
裴清徽平静：“无妨。你为我破了死局，便当我还你的。况且沈世子音律造诣罕见，能再与他以乐相会，不失为一件乐事。”
裴知遥未再多言，向裴清徽告辞后转身回到沈微序所在的院子。
这一次，他却在步入院子时，见到了手持竹杖站在房间门口的沈微序。
裴知遥愣了愣，快步走上前：“哥哥怎么出来了？”
沈微序听到裴知遥的声音，微微偏头，侧向他的方向：“今日好像没出过门，出来透透气。”
回答完，他又困惑：“你不是去备膳了么，这么快做好了？”
裴知遥的声音来到他身边：“尚未，临时有事又出去了一趟。哥哥饿了么？”
沈微序摇摇头：“还好。”
裴知遥扶住了沈微序的手臂：“那哥哥要去院子里坐会儿吗？”
沈微序想了想：“我可以去膳房吗？”
裴知遥：“膳房杂乱脏污，哥哥去那里做什么？”
沈微序随口回答：“无妨。有点无聊，想听些声音。”
说完，沈微序感觉到手臂上的触感收紧了些，又马上松开。
裴知遥的声音很快又响起：“好，那我带哥哥去。”
裴知遥这次只扶着沈微序的一边胳膊，拐了个弯，去到不远处的小膳房，又专门准备好椅子，叮嘱沈微序不要乱走动。
沈微序总觉得自己在被当小孩照顾，但想想如今的失明不便，还是乖乖听话，只单纯坐在膳房内，听裴知遥走来走去忙碌的声音。
沈微序在现世也是会做饭的，听裴知遥的工序流程，确实很熟练。
他听着听着，脑海里又冒出一个002号系统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任务进度+5！”
沈微序分神去和002号聊天：“怎么又加进度了，小决那边的？”
002号：“不知道耶。不过今天确实有感觉到213号那边在联系，但是我看不见213号在说什么。”
沈微序：“。”
古代的消息传得慢，他今日刚“失踪”，远在外地的贾竹诀应该尚不知情，那估计就是贾竹诀那边有了什么新进度。
想到这，沈微序又记起这两日差不多是表兄那边有结果的节点，若是典当行那边的掌柜联系不到他，怕是这个消息还要再传给江云和。
也不知道爹娘那边裴知遥又是怎么安排的……
沈微序的思绪胡乱发散，过了会儿才注意到，膳房里的声音似乎停下来了。
沈微序茫然地开口：“小遥？”
裴知遥的声音他身侧响起：“嗯？”
沈微序朝他声音的方向偏头：“怎么又悄无声息地就到我这边来了？”
裴知遥低头，看向仰起脸的沈微序，低声：“没有。”
沈微序不解：“什么？”
裴知遥又不说话了，伸出手，似乎是想触碰沈微序的眼睛，又在触及眼纱之前停滞。
没有悄无声息。
他分明发出了声音，甚至还试探着叫过沈微序一声，可是他刚才没有一点反应。
裴知遥蜷起指尖，放下了手。
他还要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处理完所有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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