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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三世(47) 众女杀手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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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女杀手配合默契,简直就像一个人一样,同时朝沈锈攻去,见势不好,便彼此掩护着后退。
分明是有备而来!
“从来没人能逃过我们的十二重楼阵法,王夫若想在此看着此人身首异处,尸块横飞,倒也无妨。”
挟持田园园的女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陷在阵中的沈锈,神态漠然,隐含一丝骄矜之色,如同在看一个死物。
沈锈会死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田园园心中一悸,怒急交加,蓦然伸手握住了横在自己脖颈间的匕首,猛地将其挪开,然后便欲冲入阵中,想为沈锈解围。
匕首锋利冰凉,田园园手掌被割破,鲜血淋漓,染红一片。
身后女子抓着他胳膊的手仍如铁箍一般,田园园奋力挣扎,那力道终于有所松动。
身后女子却快速而小声地道:“王夫,得罪了。”
下一秒,田园园感到肩颈一记钝痛。
将一切目睹的沈锈身子一顿,神情一瞬恍惚。而后眼底猩红,目眦欲裂,神情癫狂惊恐宛如困兽。
他撕心裂肺喊道:“园园——!!!”
田园园眼前发黑,表情空白。意识消失前,他隐约看到了沈锈吐出了一大口鲜血,那紧紧缠绕在他身上的韧线勒进去了一个恐怖的深度。
——
“园园,”沈锈坐在花架前,看着手里正在啃花生的小仓鼠,又给它塞了一个枣片,“你说花生能活多久啊?”
花架上有一盆茉莉正开,清香馥郁,沁人心脾。
一朵洁白的茉莉正在沈锈脑后开着,从田园园的角度看去,就像是沈锈戴了一朵茉莉在耳边,更衬得面容幽花秀丽。
田园园看着那茉莉,挠挠头,道:“大概一两年吧。”
“这么短暂。”沈锈爱怜地摸了摸花生的头。
是啊,真短暂。田园园心中感慨着,伸出手指也想摸摸花生的头。
然而花生并不怎么亲近他,蓦地跳到另一处,躲开了。
“园园......”
“嗯?”田园园没有抬头,手指追着不停跳动逃跑的花生不放。
“花生会离开你,但是我不会。”
花生停住,不再逃跑了,田园园手指终于摸到了它那毛绒绒的小脑袋。
沈锈的修长白皙的手指也放了上来,两人的手指碰到了一起。
“园园,你会离开我吗?”
“我不会离开你的。”田园园语气无奈,柔和地敷衍。
他仍是低着头,假装不经意地微微挪开了手指,
沈锈总是问他这种无聊的问题,要一个肯定的答案。要是不满意了,他的眼泪当场就能流出来,像一个被心上人抛弃的怨妇。
田园园害怕看到他的眼泪,每次都违心地回答。久而久之,他已经能够神色淡然说这种违心话了。
“真的吗,园园?”
“真的,我不会离开你的。”
“真的吗,园园?”沈锈又问了一次。
“真的,不会离开你的。”
“真的吗,园园?真的吗,园园?真的吗,园园......”
沈锈仿佛没听到回答一般,不停地询问着,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但却一直在耳边盘旋不绝。
“真的吗,园园?真的吗,园园......”
“真的,不离开你!”田园园心中蓦然恐慌起来,大声地回答着,声音大的耳边嗡嗡作响,大的连自己说的话是真是假都分不清了。
骨节分明、白皙的食中两指沾着药膏,正要往那受伤的脖颈间抹去,却蓦地被抓住了。
感受到那相触的温暖,周昭和一怔,身子一顿。
“真的,不离开你......”
田园园躺在床上,双眸紧闭,抓着周昭和的一只手,喃喃自语。
“不离开你......”
“真的......”
周昭和神色一动,微微俯身,目光一寸寸扫过田园园的面容,眼睛微眯。
半晌,他用另一只手重新蘸了药膏,小心翼翼,继续往田园园脖颈间还渗着血丝的伤处抹去。
——
“沈锈——!!!”
田园园惊呼一声,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脸上一副后怕的神情,眼睛茫然地睁大着,胸口剧烈起伏着喘着气,不知所措。看着眼前床幔陌生,柳黄色穗状流苏轻轻晃动着,恍惚觉得自己陷入了另一层梦境。
“醒了?”
一道熟悉的久违的声音在一旁响起,田园园还没缓过神来,眼珠缓缓转动着看向声音来处。
便见许久未见的周昭和正坐在床边,神色淡然地看着他。
周昭和?!!!
田园园腾地坐起了身,一脸戒备地看着他,而后迅速打量了一下四周。
发觉环境陌生后,他警惕问道:“这是哪儿?”
“自然是王府,我的房里。”
周昭和语气平淡,起身到桌边倒了一杯水,然后回到床边坐下,将盛满温水的青瓷杯递到田园园的面前。
田园园惊讶,竟然是回到王府了!
肩颈处有一股后知后觉的疼意,田园园皱眉,吸了一口凉气。想起被打晕前看到的那个画面,沈锈被束缚着,吐出鲜红刺目的血......
他心头忽然一股火起。
青瓷杯中水清澈透明,被稳稳拿着,不曾晃动一下。
田园园猛地挥手,将周昭和手中的瓷杯远远打飞了出去。
水珠四溅,溅在了床上和周昭和的侧脸上。周昭和神色不变,仍是那副表情,水珠顺着他的侧脸滑至下巴滴落,他手指仍保持着端瓷杯时的动作。
瓷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发出清脆一声响。少顷,他才若无其事地缓缓将手收了回去。
田园园在把瓷杯打飞的那一瞬间就稍稍清醒了些许,现在不是和周昭和硬刚的时候,他要尽快离开这里回去才行。
他撑起身子,擦着周昭和华贵的衣袂,迅捷地下了床,与对方保持了一个遥远而安全的距离。
田园园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尽量保持语气平和,“裕王爷,你费力气把我弄过来,有何贵干?”
周昭和缓缓起身,伸手轻轻弹了弹微皱的衣衫,而后走到桌边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水,边慢慢啜饮,边抬眸漫不经心地看向绿意盎然的窗外。
田园园见他走近,不由自主地退后几步,带着戒备静静地看着他。
半晌,周昭和才淡淡道:“你手上伤口裂开了。”
田园园一愣,神情错愕。经他这么一提,才忽然感到几分痛意从自己的手上传来。
他抬起手,才发现自己那被匕首划伤的手已经被包扎好了。但方才那一番剧烈的动作又把伤口弄裂,手心处白洁的纱布上已是晕出一圈鲜红。
他不在意地放下手,却又不知怎得牵扯到了脖子上的伤口,一丝疼意自颈间蔓延,他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下意识抬手往脖颈间碰去,周昭和眼眸微瞥,制止道:“不要碰,我在那也抹了药。”
话落,田园园身子一顿,手指堪堪停在了脖子上的伤口前。
田园园满脸惊讶。他还以为周昭和是派旁人为他包扎的伤口,没成想竟然是对方亲自动手。
又是大费周折把他弄回来,又是为他亲自包扎伤口,周昭和要利用他做什么阴谋?
田园园心中狐疑,缓缓放下了手,避免扯到伤口。
等了半晌,见周昭和迟迟不开口,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田园园嘴唇微动,正要开口说‘没什么事他就先走了’,对方终于说话了,只是目光仍然看着窗外。
“那个沈锈,是半年前刺杀我们的刺客。”
“那怎么了?”田园园问道。他早就知道沈锈是刺客了。
“留在他的身边,便好似落入虎穴狼窝,你身为本王的王夫,我怎么能弃你于不顾。”
闻言,田园园一阵牙酸,并不相信周昭和是真的关心他的安危。
心中默默吐槽,留在你的身边才是真的危险好吗?
与用他多次挡刀的周昭和相比,沈锈安全多了。
田园园挤出笑,用轻松的语气道:“王爷不必担心我,我在外面过得挺好的。别说沈锈他......从来就没有伤害过我,就算我死在外面了,王爷便当没这个人就是。我知王爷当初和我成亲是被迫无奈,从此以后,我们就跟以前一样,互不来往,井水不犯河水就好了。”
这番话落,便是要划清界限的意思。
他在王府的那段时间,除了成亲那天与周昭和打过照面,往后便再没见过。
周昭和对他不管不问,他这个名义上的王夫基本上没什么作用,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除了吃喝就是睡,就像是悄无声息多出来的一个米虫一样。
很明显,周昭和不想看到自己这个包办婚姻的对象。正好他也不想看到周昭和,从此一别两宽,皆大欢喜,刚刚好。
长久静默无声,等不到周昭和的回复,田园园又不可抑制地皱起了眉。
他脑中不断浮现沈锈吐血的画面,心中只觉莫名焦急烦躁,只想快点回去。
沈锈看到他被带走,肯定又要着急慌乱了。
也不知沈锈挣脱那些细线了没有,有没有逃掉?他武功那么高,肯定没事的吧?
思绪在一片安静中越飘越远,田园园越想越觉得不安,心中想要赶紧回去看一眼的欲望越发强烈。
“互不来往?”周昭和淡然的神色终于褪去,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讥嘲的弧度,“井水不犯河水?”
他猝然冷笑一声,站起身朝田园园走来,将田园园逼得往后退了几步。
田园园头皮发麻,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怂太没气势,退了几步就便不再退了。他在心中不停默念“周昭和是吾儿,我是周昭和他爹,动手打爹就是大逆不道......”,而后逼着自己站在原地,看着周昭和离自己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