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怪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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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沿着刀口缓缓淌下。
……一。
短暂的晕眩过后，脸和双肩传来的剧烈痛感让我忍不住眯了下眼。
荷提亚的武器无一不是光的铸物，浅金的、宛如阳光熔铸的颜色，他们很擅长使用这种东西来焚烧腐败植物和污秽，以及猎杀怪物。
我很久没有受过真正的重伤了，但我的确更习惯痛苦。
剧烈的痛苦。
“您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毕竟我只是一个…”
我缓慢地抬起一只手，握住浅金色的刀锋：“一个可怜的、被厌恶的废物而已。”
刀锋轻而易举地切开手掌。
——二 。
平多伦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在一瞬间动了，我完全看不清对方的动作，刺目的金色一闪而过，我的头被砸得倒向一边，从额头上淌下来的血很快淹没我的半张脸。
我偏头看向平多伦手里的东西，那柄长刀变成了一根金属的指引仗。
“别让我再说一遍。”
平多伦狠厉地甩了一下指引仗，金属上沾染的一片猩红应声落地：“站起来，走。”
我缓缓眨动了一下被血浸染的左眼。
——三。
“你知道……”我突然开口，“为什么圣殿一直控制不了封锁区吗？”
平多伦的嘴角绷直，再次抬手。
对于这样的反应，我并不意外。
指引仗横劈过来的那几秒，我平静地看着它挥落的轨迹，然后——握住了它。
面前的荷提亚愕然。
权杖带起的烈风将地面的尘埃尽数卷起，大片的烟尘让他秀美的脸显得有些扭曲。
我看着他试图抽回指引仗，平静地继续说：“因为无论你们圣殿还是禁阁，都是一群贪婪自大的蠢货。”
金属在手心发出扭曲的哀叫。
我松开手，做工精美的权杖头部已经没了原来的模样，被捏碎的金属碎块滚落到平多伦脚旁。
平多伦停顿了一秒，毫不犹豫地后退拉开距离，双手合十拖出长弓。
四柄光箭立刻出现在绷到极限的弓弦上，那强烈的光亮仿佛几轮耀日在漆黑的隧道燃烧起来。
我轻轻拍着斗篷起身，微微侧目：“这才对。”
“你们从来都不了解封锁区，却妄想控制它，利用它，驱使它的子嗣。”
“可怪物不是圣殿驯化的羔羊，会因为痛苦而恐惧，因为死亡而屈服。”
“痛苦会让它们苏醒，光会让它们愤怒，生命会被它们仇恨。”
“所以从见到怪物的那一刻，你们就应该恐惧它，用尽全力杀死它。”
带着杀意的光箭在发射的一瞬间逼到了眼前，灼烫的光和热倒映在我灰白色的瞳孔里，就仿佛我也成为了金眼的荷提亚。
我侧身躲开攻击，反手抓住那几只箭。
和箭身接触的掌心争先恐后的涌出鲜血，疯狂震颤的光箭被淹没，吞噬，最终缓缓熄灭。
我将手中的箭转了一圈，直视荷提亚愤怒的目光：“你会明白吗？”
平多伦眉目冷厉，几乎是在光箭发射的同时再度拉弓。
我手腕一动，将已经熄灭的灰白的箭飞出，夺目的火光在下一刻激烈爆开，其中两只将呼啸而来的光箭击碎，而另外两只分别钉穿了平多伦的双肩，将他掀倒在地。
这样的伤势足够让一个荷提亚失去战斗能力，荷提亚的身体很脆弱。
我缓步走到平多伦身边，从自己肩上拔下两只震颤不止的光箭。
没了光魔法的反复灼烧，我身上的伤口立刻开始愈合，几秒过后，皮肤除了零星的血迹再无一丝伤痕。
平多伦躺倒在地上，目光因重伤有些涣散，双臂无力的垂在地上，金色的血液从他的伤口里流出来。
荷提亚的血统越纯粹，地位越高，瞳孔和血液的颜色就越靠近纯粹的金色，平多伦的眼睛已经是很接近纯金的颜色了。
一个地位非常高的荷提亚，却亲自追到废城来，只为了将我活着带到禁阁。
……恐怕老板那边遇到了麻烦。
我捏着隐隐作痛的左手，决定调转方向去圣殿。
说实话，不一定能帮上忙，只是我现在……非常想见他。
而且——我瞥了一眼气息微弱的平多伦。不能把这个重伤的人丢在这里，如果他死在这里会有很大麻烦。
关于他背后究竟是受谁指示，我心里也有了点猜测，可惜很难拿到证据。
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不想碰这个平多伦，衣服也不想碰。
如何能在不触碰对方的情况下把他拖到圣殿呢？
……好像没有这种方法。
我苦大仇深地蹲在原地，只得叹了口气，拖长声音喊：“狮恩特，还不打算出来吗？”
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一个悉悉索索的声音才从隧道后方钻出来，对方点亮了一团照明魔法，很亮，我忍不住抬手挡了一下。
眼前的狮恩特长相很出众，是那种一眼就会让人联想到邪魅狂狷这四个字的脸，但是这张脸又与他本人纯良少男的气质十分不符。
他捧着魔法，以一种非常复杂的目光看着我，那种目光已经复杂到某种程度：如果他的眼睛是个扇形图，那必然是七分震惊三分不解。
我很善解人意地说：“在做苦工之前，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有什么问题你问吧。”
狮恩特看了看地上的人又看了看我，半天憋出了一句话：“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所以……”
他看向我：“你是……怪物？”
“我说的那段是别人给我讲的诗歌，觉得合适就说了。”我挺起胸膛，“而且，知不知道我老板是谁？”
狮恩特：“……不知道。”
“暮土龙骑士，封锁区大哥，怪物杀手。”
我伸手在脖子上横着比划了一道：“如果我真的是怪物，他绝对会第一个处决我。”
狮恩特憨憨地“哦”了一声。
他突然又瞪大眼睛：“我靠，你是怎么能用这么骄傲的语气说自己会被处决的啊？被他处决你很高兴吗？”
我想了想：“我不想被处决。”
“不过，如果有一天我要被处决的话，我不要死在别人手里，我希望是他来执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