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痛苦？ ...
-
狮恩特很是复杂地又看了我一眼，一时没有出声。
他从腰间拿出一瓶药剂，捏碎瓶口倒在平多伦身上，这种疗愈药剂只能起到止血的作用，不会为荷提亚恢复伤势。
我能很明显的感受到他矛盾的情绪。
这人在今晚提前混进火坛庆典，又一路跟随我走到废城的行动应该也是受圣殿命令，但是当平多伦攻击我时，他既没有出手协助，也没有在平多伦受伤时出来阻拦我。
我对他这种奇怪的态度感到很困惑，他看上去并不认识我。
我看着他的动作：“我还以为你们是一个队伍的。”
狮恩特摇摇头，回答我：“我和他没有从属关系，而且我也没想到圣殿用这么……残酷的手段。”
他的目光在我头上停留了一会。
我倒不觉得有什么：“砸头而已，不会死。”
“……”
狮恩特看了我一会，忍不住发问：“那个，我就问问哈，没有恶意。你……是自愿的吗。”
我：“ ？”
这是什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狮恩特也知道这话说得不清楚，但是仔细描述这件事对他好像更是一种折磨，脸颊逐渐泛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挤： “我看见你在火坛庆典门口，亲……亲……”
他咬咬牙说完：“总之我都看见了，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苦衷，但是、但是他一个骑士，强迫未成年人恋爱是不道德的！很不道德！！”
“……”
我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不好意思，我先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荷提亚规规矩矩地报了全名：“萨伊·什，刚满十九岁。”
我缓缓呼出一口气：“好，萨伊。”
“关于你说的问题，我有必要纠正你一下。”
我指指自己：“我也十九岁，成年了，自由恋爱。”
萨伊的目光跟见了鬼一样：“可是你才一米七八…”
我深沉地撸起袖子：“你是对一米七八的成年人有什么意见？”
狮恩特噔噔噔后退了几大步，继续和我大声争论：“可是十九岁的荷提亚普遍都长到一米八三了！女孩子也有一米八！”
“低于这个身高，大家都会默认你是未成年的啊！”
我的视线飘过他炸毛的头顶，撑死也就一米七五，忍不住说：“你不也没有一米八！”
萨伊双手叉腰：“这是任务需要，用那么高的个子怎么潜伏？我在十八岁的身高上限就是一米八四了。”
我：“……”
萨伊：“你这是喝过调整药剂的身高吗？”
我：“……”
萨伊：“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漠然地想，我果然很讨厌荷提亚。
————
晨岛圣殿。
广阔的夜空笼罩在圣殿主道上，无数淡金色的光焰安置在主道两侧的半空中，将脚下半透明的精致砖石映得如同银白色的湖泊。
萨伊从善如流地迈步上去，扛着平多伦走出五六步。
我伸出一只脚试探着踩了一下白砖。
果不其然，一股滚烫的热意顺着我靴子的鞋底直冲天灵盖。
我：“……”
虽说圣殿确实有必要用魔法驱逐黑暗生物，但是每一块地砖都附上光魔法是不是太奢侈了点。
这时萨伊发现我还没跟上来，回头说：“阿勒夫？”
我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没事。”
希望等下见到老板的时候，我不会被地板烫到“汪”的一声哭出来。
圣殿大道离正门有近百米的距离，一开始我还能忍住跳起来的冲动稳步前进，过了一分钟以后，我只觉得自己马上要从一个废物点心变成一个被烤熟的废物点心。
烫烫烫烫烫——
萨伊一脸懵逼地看着我脱了靴子拎在手里，一路狂奔进大道尽头的露天泉水。
他莫名其妙：“你咋了，地板烫脚？”
“……”我两手提着鞋站在水里，叹了口气，“你知道我天生没有心火吧。”
萨伊一言难尽地点点头：“是，但是心火……”
“心火非常重要。”我接过他的话，“它是荷提亚的力量核心，能从光和火焰中吸取能量用于飞行和战斗，也能作为屏障保护荷提亚不受黑暗侵蚀。”
“但是由于我没有心火，所以光和火焰会像杀伤黑暗生物那样灼伤我，你们用光提炼出的精制光魔法也是同理。”
我无奈道：“毕竟心火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光明之子的身份认证。”
“没有心火的我自然会被认作【怪物】。”
萨伊皱起眉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会有人没有心火。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真的是……”
狮恩特没有说下去。
我知道他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萨伊和所有见过我、并知晓这一事实的人都有一样的疑问。
如果一个“人”连最重要的心火都没有，那他如何证明自己是人，而不是一个模仿人的怪物？
在怪物遍地的封锁区，能够模仿荷提亚外表与行为的东西也的确存在。
“这个问题，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回答他。
萨伊看向我。
“我以前也一直在找这个问题的答案，那时候大概十二三岁，什么方法都试过。荷提亚区分人与怪物的标准很简单，人会受伤，会死去，会感到痛苦，而怪物不会。”
“我也会受伤，但是伤口立刻就会愈合；我用荆棘刺穿过喉咙，但是我没有死；封锁区的怪物围攻我，撕咬我的手脚，但是我没有感到痛苦。”
“后来我就认为自己是个怪物了，像它们一样趴在黑水里去袭击人。”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闭了闭眼：“结果运气不好，惹了个最厉害的骑士，直接被绑出封锁区了。”
“后来这个问题我也问了他一次，我不知道要如何证明自己不是怪物。”
“他说，区分人与怪物的并不是心火，而是心火所承载的感情。如果我没有心火，那就学会拥有感情吧。”
萨伊再次露出了被震惊的表情：“你还说这不是强迫……”
我忍不住笑了：“应该不是。凯莱德第一次见到我时，就认为我是人。”
“我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一只没被辨别出来的怪物，永远不会像人一样。”
“但是挺奇怪的，在他拥抱我的时候……”
我顿了顿：“我突然能感受到痛苦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