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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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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们知晓此事。”奉天惊叹道。
“莫非奉天大人也有耳闻?”玄英问道。
“不瞒使者,我阴差阳错魂魄曾被打入轮回轴,有幸知道了事实。”奉天背着手,跨过门槛,“可光是这样也不至于降天罚吧?”
“大人猜对了,”玄英继续道,“我族向来效忠天君天闵东渚,当年天闵西定攻入天宫时,天君曾向我们传过讯。女帝带兵助天君杀出重围,救下了太子,奈何他们用了邪术,召集了众多凶兽,我们寡不敌众最终败下阵来。即便如此,女帝也不肯投降,所以降了天罚。”
“原来当时你们北煌也参战了。”
“没错,我记得当时奉天大人在镇守南天门,我们是从西天门进入的,自然打不到照面。”玄英替她开了门,“王子殿下就在里面,大人进去要小心,殿下此刻痛苦万分,怕是会伤到您。”
“我知道了,多谢。”奉天欠了欠身,进了宫门。只是这殿内并不像是王子住的宫殿,穿过走廊,里面竟是一个巨大的牢笼,牢笼中只放着一张床榻,北煌风间被刻有咒文的玄铁链锁在床上。
“风间?”
听闻,风间回过头来,瞳孔赤红,如瀑的银发散落床榻,发顶是两只雪白的狼耳。风间的鼻子动了动,该是嗅到了她的气味,转瞬便闪现在面前,朝她伸出手。
奉天打量着他陌生的神情,犹豫着伸出手,就被一把抓住。她还未来得及躲闪,风间已经低头咬在她手腕的北煌族印上,吮吸着她的血。利齿刺入她的肌肤,钝钝的疼痛蔓延开来。
大概是喝饱了血,风间才抬起头眼神迷茫地瞧着她。奉天发觉他似乎认不出自己,试探道:“风间?”
“是……你……”风间歪歪头,扼着她的手腕,双手攀上手臂想让她贴近自己。奈何牢笼挡在两人中间,这使得风间愈渐暴躁起来。
奉天将另一只手伸进去摸着他的头安抚道:“你别急,我给你打开牢笼如何?”
风间顿了一下,奉天这才小心抽出手来,不料又被一把抓住。
“我不走,你抓着我,我无法给你开门。”
这回,风间像是听懂了,慢慢放开她。
奉天上下打量着眼前无门的牢笼,这牢笼奇怪得很,要说用符咒禁锢也未寻到符咒的影子,也并无结界,还真是在看不出里面的门道。
兀地,风间突然蹲身捂着胸口,面目狰狞地看着她:“奉天,不要进来……不要……千万不要进来……”
奉天立刻上前,“你怎么了?”
“我……”风间忍痛大喘几口气,“我控制不了自己,你若进来……会……会伤害到你。”
“怎么会这样?”
“天罚……有变,我……”一言未尽,风间突然倒地挣扎,指尖露出锋利的爪牙,一跃扑到她面前,牢笼上立刻留下几道划痕。
若不是四肢被锁链锁住,有爪痕的就是奉天的脸了。奉天心有余悸地后退两步,虽不明状况,但看风间的样子,俨然与往常天罚不同。
身上的衣物已被风间尽数撕碎,胸口的天罚印和奉天的如出一辙,不同的是天罚印四周竟多了些黑色纹路,看着倒像是一个阵印。
不一会儿,手腕的锁链就被震碎了。
禁苍也不知何时出现在奉天身后,“哎呀,我天地牢笼中的锁链都能震碎,不乖哦。”
“原来这牢笼竟是你设的。”奉天道。
“除了我,天下谁有这般本事能困住北煌发了疯的小王子。”禁苍双手甩出几道锁链,将风间困在床上,“我们好像之前见过,对了,在后稷的牢笼中见过。”
“你不是替天界卖命吗?怎的又替北煌办事?”奉天警惕地看着她。
禁苍闻言仰头大笑,“这世间还真没有谁能让我卖命,自然是谁给我好处我就替谁解忧喽。”
她踱步到奉天近旁,凑近她:“你若是想,我也可以为你办事。”
“我可没什么好处给你。”奉天偏了偏脸,避开她噗在侧脸的气息。
“你的话……”禁苍手指点在她的朱唇上,往她身上靠了靠,“陪我一晚即可。”
奉天猛地后退两步,目光犀利,“同样,这世间还没有哪个不要命的敢让我陪一晚的。”
“那可真是遗憾。”禁苍悻悻地收回手。
“奉天……”被锁链桎梏的风间似乎又清醒过来。
“风间,”奉天忙走到牢笼前,“你怎么样了?”
“啊哈,”禁苍轻笑一声,“我道是阁下为何不肯应承我,原来是北煌小王子的心头好。”
奉天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又挂心被五花大绑的风间,拧眉道:“烦请你打开牢笼让我进去。”
“你当真要进?他可是发起疯来能徒手撕碎一头狼,你生的这样好看,岂不可惜。”
“你让我进去,我自有办法不让他伤到我。”
“既如此,那便让你进去吧。”禁苍道,“不过到时他发疯了,我可不救你。”
“笼主大可放心,不劳你救。”奉天没好气道。
禁苍开了牢笼,奉天走到床边将风间扶起。
“不是叫你不要进来吗……”风间虚虚地喘着粗气,一身一身地出着冷汗。
奉天探了探他的额头,冰凉一片,“我不进来就这么看着你发疯至死吗?”
北煌狼族先祖生于寒地,并不会火术,但风间的体内明显有火气,与他本原的寒气敌对,这才使得他失去了神志。
“我担心你被我伤到。”风间握住她的手。
“那你也太小瞧我了,我现已不是凡人,自有法子不叫你伤到我。”奉天拿出鎏金芍药,想用法器之力消了风间体内的火气。所幸,此法有成效,火气消下去一些,但并不能根除。照这样下去,火气不除,后面还会再生,但终归能抑制一会儿还是好的。
奉天擦去他嘴角残余的血迹,这才发觉手腕隐隐作痛的伤口,牙印周围还有干涸的血,“嘶,真是个狗。”
“对不起……咬疼你了。”风间轻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白色族印。
“你姐也真是,怎么忍心将你关在这天地牢笼之中。”奉天替他摘下身上的锁链,顺手扯过一件裘衣裹在他身上。
风间往她怀里蹭了蹭,“姐姐是怕我发疯跑出去找不到了,上回在凡间,就是遇见你那次,她派人足足找了数月有余。还有一次,她找到我时,我身中数箭,命悬一线,她费了好大力气才将我救回来。此次,因我疯的比从前都厉害,她才请了天地牢笼之主来将我关起来。”
“如今她又为了我的事去了天界,那天君不做人,我担心她去了会遇险……”
奉天将他汗水贴在脸上的头发拨弄到一侧,“纵然他天界再怎么想除掉北煌以绝后患,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公然对北煌女帝下手。”
“你知道了?”风间问道。
“方才进来时玄英已经跟我讲了事情原委。”
“那定然是我姐授意的,否则玄英断然不会将此事轻易透露给旁人。但此番已然将你置身于危险之中。”风间忧心忡忡。
“其实不然,此事我早已知晓,与你相遇那次,我的魂魄被那家小少爷打入轮回轴,因心魔作祟恰巧到了天闵西定带兵攻入天宫那天,这才知道天闵西定对轮回轴动了手脚,使得所有人都以为天君天闵东渚早在收服年兽时就殒命了。”
“原来如此。”风间咳了一声,胸口的天罚印疼得他拧起眉,“只是当初大战时……我尚还年幼,并未随姐姐带兵上天,所以没能见到当时的你。”
“当时不也是个打败了仗的阶下囚,有什么好看。”奉天从腰上拿下一只小巧精致的酒葫芦,将风间半身扶起,靠在自己身上,喂他喝了一口,“这酒是神医扶桑专门为我调制的药酒,喝一点可抑制天罚印。”
一口烈酒下肚,从喉咙到胃里一路滚烫,风间顿时觉得爽快了不少,胸口的天罚印那尖利的疼痛减缓,只悠悠地传来麻木的钝痛之感。
“若我那时就遇见你,是否要比无道早?”风间问。
奉天顿了顿,笑道:“我遇见无道要更早,我十五六岁时他便是我的小师父。”
风间的神情虽有些疑惑,但仍惋惜道:“原来你们那么早就相视了……那如果……你未遇见他或是先遇见了我,你愿意做我的命定之人吗?”
奉天在他脑门上一弹,“何苦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平添烦恼不是。”
风间仰着头细看他半晌,最终一头扎进她怀里,“自始就在烦恼中溺着了,何来平添。”
奉天被他委屈的声音弄的心头一软,抬手捏了捏那毛茸茸的狼耳,许是摸的痒了,还在他指间抖了抖。方才也闹倦了,这会儿风间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
听见外头有动静,奉天才放开他的耳朵。
“奉天大人来了。”北煌帝筝走了进来,看见她怀中熟睡的风间略有些诧异。
“方才他饮了血,我用法器替他压住了体内的邪火,又给他喝了缓解天罚印疼痛的药酒,好容易才睡着。”奉天小心翼翼地将风间放回床上,刚起身,却被他一把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