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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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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在岸边耗了大半日,知县张罗着家里布了酒菜,圣煊王和巡抚大人倒是没说什么,无道就先以要务在身回绝了。
几人刚走,奉天的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叫起来,原本盯着黑水出神的无道听见后,便道:“走吧,看看街上有没有吃的。”
“大人,方才您为何要回绝他们呀?”奉天不解。
无道神色复杂地看向她,只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出所料,平日里人满为患的几家店都没开门,走到街尾倒是有一个买烧饼的老头还在忙活。
“我去买几个烧饼吧。”奉天走到摊前,“店家,来两个烧饼。”
“好嘞,我这就给你拿。”老头颤颤巍巍地掀起锅盖,打量着她们,“我看你们不是镇子上的人啊,八成是来此处查探的大人吧?”
奉天看了眼无道,“老爷爷,别家店都关门了,怎么您还开着啊?”
“大人有所不知,这街上的几乎家家都有孩子被卷入河中,我们镇上有规矩,家里死了人七日不开张。”老头将装好的烧饼递给她,“我无依无靠的,早些年逃荒的路上死了老婆孩子,家里没人了。”
奉天把一个饼的油纸卷了边递给无道,又问:“爷爷,这八里河以前出过什么事吗?”
老头细细想了想,摇头道:“从来没有,八里河边上有座水神庙,我们下庙镇的人呢靠水吃水,所以水神庙的香火一直很旺,也得水神娘娘护佑,一直都平安顺遂。这回倒是怪的很,几个月前就有人去庙里上香,回来说水神娘娘神像的眼睛竟然闭上了。”
“你是说……”无道面色凝重,“水神的眼睛在数月前就闭上了?”
“对对对。”
“我们去水神庙看看。”无道啃了一口饼,率先转身。
奉天急忙将饼子叼到嘴里,从怀里掏出碎银子给老头,“爷爷,我们先走了啊,钱不用找了。”
下庙镇并不大,所以水神庙并不难找。两人进入庙中才发现水神的神像不仅闭着眼睛,甚至还流出两股血泪。
“看来是碧虚的真身有难,所以神像才会如此。”
“碧虚是何人?”奉天问道。
“水神名叫碧虚。”无道命奉天在香炉中燃上一炷香,又从怀中掏出几张符纸抛起注入灵力,法阵一起,他便问那神像,“通灵阵已开,我来问你,你的真身现在何处?”
只见那香烟化作水神的模样飘出神庙,两人跟了出去,一路来到八里河岸边,就看见那团香烟一跃进入了水中。
“看来碧虚的真身就在这八里河底。”
奉天眉头紧蹙,“可这黑水甚是反常,贸然下去恐有危险啊。”
“这世间倒还没有谁敢轻易伤我。”无道满是不屑。
“可是……这连水神都敢算计,您一个小……”奉天心虚地瞥了眼无道,“您一个小神仙怕是……”
无道这才想起,奉天不知他的真实身份,道:“我虽是个小神仙,但天上地下都吃得开。”
“原来你们仙界也这样啊。”奉天感叹道。
无道张张嘴,又不知如何答她的话,干脆又掏出一张符纸,在上面划拉两下,“召来。”
转瞬,金光一现,冥焰就出现了。
“殿下。”行完礼,又上下打量着奉天,冲她一笑,“奉天大人。”
奉天被他这声大人叫得局促起来,问道:“这位是?”
“他是鬼界护法。”无道又问冥焰,“鬼界可有一批七夕之日下庙镇的童男童女来?”
冥焰拿出石砖死薄,查看了七夕当日的所有新魂,“七夕当日并无下庙镇的新魂入鬼界。”
“果然,这水是因怨念深重而染成了黑色。”无道甩手打出一道灵力,水花沉沉地飞溅起来,重重落下,“破水之法都无法在这八里河开出路来。”
“若是有避水药不用破水也能下去。”冥焰道。
“没有避水药,喝符灰吧。”无道又掏出几张符纸,在上面画上避水法咒,用指尖燃起的业火烧成灰烬,率先抓起一簇喂进嘴里,奉天赶紧取下挂在腰间的水壶递给他。
三人饮下符灰,便淌进水里。刚入水,奉天便觉这河水冰冷刺骨,仿若三九寒天般让她冷得打了个寒战。
奉天正呲着牙准备忍着继续往水下走时,被无道一把扯到他身边,带着业火的双指在她额心及两肩各点一下,奉天立马浑身暖和起来。
河中漆黑一片,不见一物,正当奉天想伸手去摸无道时,眼前飞出几只发着光的幽冥蝶。
“带我走……”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贴着奉天的耳朵。
“谁?”奉天后颈一凉,身子一颤,惊问。
“那是被淹死的亡灵,不用理会。”无道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原本以为无道一直走在前面,却不料就在自己身旁。奉天不由得转头看了看那一处,虽什么都看不见,总觉得安心了许多。
“前面那是……”冥焰走在前面。
奉天循着冥焰的声音向前看去,正巧看见香烟化作的水神似是要为他们带路。
“跟着她走。”无道提醒道。
三人跟着香烟水神走了许久,那香烟水神忽的停下来,慢慢散去,将四周的煞气冲散。
煞气散去的地方,阳光一投射下来,便能看见一尊水神像矗立在水中。神像上蒙着一层薄纱,眼睛被纱条绑着。
冥焰伸手想掀开薄纱,却在碰触后被弹开,“捆仙网。”
无道四下打量一番,“很有可能和上回的后稷是同一人所为,只是此处竟没有法阵。”
冥焰道:“殿下,此处有龙脉。”
“龙脉……”无道沉吟道,“对了,跟前就是八里山,所以此处是山环水抱的风水宝地。山为龙势,水为龙血,以灵气为引,炼化煞气,法阵很可能就是八里山中。”
“待我将碧虚大人的真身神像装入乾坤袋中,我们就去八里山寻法阵吧。”冥焰拿出乾坤袋收了碧虚入袋。
无道伸手揽住奉天,腾空一跃出了水面。这避水符灰果真神奇,奉天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竟半点未沾水。
“我们不同王爷他们一同进山吗?”奉天望着前方的山,虽是艳阳高照的天,但总觉得后背一凉,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一群酒囊饭袋,来了也做不了什么。”无道没好气道。
“就是,带上他们呀,到时还得费力救他们。”冥焰转着手中的剑,“杀人我倒在行,至于救人嘛……我可不喜欢。况且他们是敌是友还未可知呢。”
奉天噤了声,默默跟在他们身后。越往山里走,天气就显得越是阴沉,甚至有阵阵阴风吹来,奉天不仅加快了脚步。
不多时,一条山路上竟不知何时放上了花灯,见有人来,那花灯一一燃了起来。
“这些花灯……似乎是七夕时民间用的花灯。”奉天道。
“这些等难道是那些死去的亡灵为了给我们引路点的?那我们沿着这条路,大约就能找到法阵了。”冥焰道。
一路走上来,四周静得可怕,别说鸟兽,就是连一只飞虫也没看见。直至一处山坳,无道猛然停下脚步。他蹲下身,拂开脚边的土,露出森白的人骨。接着,无道长袖一挥,沙土扬尽,他们才看见地上密密麻麻的人骨摆出一个纹路诡谲的法阵。
冥焰面色一僵,“这是……换祭阵。”
奉天见二人神色难看,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忙问,“什么?什么是换祭阵?”
“就是这个阵法是用活人为祭布成的,同时也需要活人当祭品活祭才能解了这阵法。”冥焰道。
“看来下庙镇死去的人都是被活祭了。”无道走入阵法,那阵中心是一个红色的头骨,“又是这颗头骨。”
“这颗头骨的主人一定是生前历经了百般折磨,或者有抱憾终生的事……所以怨念很强,能渡大煞之气。”冥焰思索着,“那岂不是……换祭之人也需以同等历经万般磨难才可以?”
奉天心里一惊:难不成这占星使带我来这儿是为了让我献祭?
这么一想,奉天不由得退了一小步,双手局促地握紧衣襟。无道瞥见后,随口道:“圣煊王也不知从哪得知这阵法,所以早早想向你下手,我既将你带在身边,必然不会让你献祭。”
“是呀,奉天大人,你就放心好了,我家殿下是不可能让你献祭的。”冥焰附和道。
“我没……”奉天的心思被捅破,心虚地将目光躲闪开。
“哟,都来齐了。”圣煊王的从山后绕出来,身后跟着几个身着阴阳服的道人和几十个死士。
“你怎么会在这?”无道蹙眉问道。
“本王自是领命来调查八里河一事的,经道人推算,这小女子是献祭最好的人选。”圣煊王笑意盈盈地看了眼奉天,话确是对无道说的:“既然占星使已将人带到,那就立即解了这法阵吧,也好让这些无辜亡灵早日解脱,给下庙镇的百姓一个交代。”
“你是如何知晓这阵的解法的?”除了民间道法高深的阴阳先生和修道之人,寻常凡人是不可能知道如此邪门的法阵的。
“恰好我的门生中有几位能人异士,知道这些并不难。”圣煊王道。
“就算你那些能人异士给了你破解之法,让无辜亡灵得以解脱,那她又有何辜?”无道指着奉天,愤然不平。
圣煊王低头一笑,“倒也无辜,但她确实是最为合乎解阵之法的人。”
“你这人好生可笑,”冥焰怒火中烧,“奉天大人苦难缠身之时怎的不见你这王爷去解救她,却又因她在苦难中活下来让她成为祭品,既如此,我也可以让你变为比奉天大人更合适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