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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阴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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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季结束,黄煜回老家待了段时间,秦岭清想要跟着一起去,被黄煜婉拒。
“你不用每次都跟着我,我已经好了,放心吧,跑不了。”黄煜推搡着他。
从前几天她提出回乐镇,秦岭清就说跟她一起,她只说不用。
今天晚上收拾行李,他便开始在她旁边绕过来,绕过去的。
现在,他从身后环抱住她的腰,下巴磕在她的右肩,缠着她收拾不了一点东西。
“你好好管理你的产业,我可是一个嫌贫爱富的女人,小心着点。”黄煜偏头,故意吓唬他。
他又怎么会被吓到,更加放肆地在她颈侧动作,黄煜被气息扰的发痒,一直躲,缩着脖子。
慢慢的,在将要滑落到地板上时被人大把捞起,黄煜下意识搂住秦岭清的脖子,唇上传来温润的触感,接着便被搅的喘不上气。
她一手努力拽着他的衣领,一手在他胸前试图阻挡,奈何秦岭清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黄煜被抱着往卧室走,行李箱大敞着,那件还未叠好的衬衣凌乱的散在箱子上。
卧室门一关,秦岭清才稍微饶过她——五秒钟。
她大口喘着气,红着脸,试图讲话:“我行李……”
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够说完整句话,她也不再别扭,开始迎合他。
在她嘴唇回应他的那一秒,她听到他一声笑,很短,但很清楚。
秦岭清做好每一项服务,黄煜眼神迷离,已经无法再次清晰捕捉到秦岭清的面孔与神情。
但凡某个感官失守,必然会有另一处无比敏感。
黄煜清晰听到在她下面作祟的声音,还有那一句有一句惹她面红娇羞的情话。
“秦岭清……”她手指无力插入他的发丝,“你别……”
她不敢看他,也不敢想象自己的样子与他的样子,只能尽她所能和他一起。
好在这次她买的是中午十一点的高铁,清晨醒来已经八点半,身旁的男人还在熟睡。
她侧身,看着他。
隔了一夜,下巴上有了青黑色的芒刺,眼睛闭着,睫毛细长浓密。
他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呢?或者,他刚出生的时候也这么好看吗?
一时看出了神。
被看的人缓缓睁开眼,就这样被人盯着,在秦岭清看来黄煜盯着的是自己的嘴唇。
他长臂一伸,轻轻将她往怀里一带,只剩下黄煜哎呦一声。
浅浅往她唇上一亲,又离开。
只见黄煜右手往嘴唇上一摸,嘴里小声嘟囔着:“还没刷牙呢。”
床上的人一惊。
立马撑起胳膊,看着她。
“你嫌弃我!”
黄煜被她的话惹笑,装模作样地点头,表示赞同。
秦岭清瞪大双眼。
“黄煜,你不讲义气!”接着又要作势往她脸上作祟,黄煜接着撇开脸笑。
“我昨天还……”
黄煜仿佛猜到他要说什么,立马转头,捂住他的嘴。
“不许说!”黄煜眼神叫她闭嘴。
只是那人很会耍赖,翻过她的手连连亲了两下。
“不说就不说,我做不就行了。”
黄煜不再理她,下床,临走还故意把被子一整个盖住秦岭清。
听见身后,秦岭清的声音隔着被子发出嗡嗡的声响。
黄煜倒了杯温水,喝完之后准备去收拾昨天进行到一半的行李。
走近一看,行李箱已经被竖起,打包好。
她拉着行李箱的把手,原地转了几圈,笑着。
这下时间就不这么挤了。
秦岭清带她在高铁站附近的餐馆吃了个早午饭才送她进站。
在车上黄煜提前打好招呼,不许在火车站搞那种离别的煽情画面,又不是永远不见。
秦岭清满脸答应,点头点的很爽快。只是在要下车取行李的时候又缠着她在车里多待了会儿。
“好了,再不走就晚点了!”黄煜在她嘴角落下一吻,像是哄一只大金毛。
因为提前和黄忠夫妇打过招呼,黄忠直接下午请了假去高铁站接女儿。
回家路上,父女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黄煜一路上挤高铁拖行李出了一身汗,倒是父亲上了一上午班此刻却身上是干净的短袖,还带着淡淡洗发水的味道。
“我妈呢?几点下班?”黄煜问。
黄忠故作的切一声,接着酸里酸气的,埋怨她就知道找她妈。
“这不是见到你了嘛!”黄煜露出乖巧的笑容,黄忠躲不过女儿的撒娇,只好说,“知道你来,她下午下班早,估计现在正给你买鱼呢。”
回到家,沈母正提着鱼在门口,一家三口一起进门。
还是走时的模样,只是屋里不在有人迎过来。
没来的及放行李,黄煜走到黄伊的照片前,从桌边的香管里抽出香点上。
又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照片和骨灰盒。
纸巾还是一如既往地干净。
黄忠看在眼里,道:“每天我和你妈都擦,干净着呢,都知道你姐爱干净。”
像是在说一件极其普通平常的事情。
饭桌上,沈母做了糖醋鱼,西红柿炒鸡蛋,蒸了锅米饭。
黄煜发现,母亲拿了四只碗,四双筷子。最后却只是盛了三碗米饭,另一只空碗和筷子就很自然地摆在桌子的一侧。
黄煜看了也没说话,只顾着往嘴里扒着米饭。
她不知道,她不在家的时候父母两人吃饭总会多拿一副碗筷。
“岭清怎么没跟着回来?”沈母挑了块鱼夹到黄煜碗里。
黄煜吃掉鱼肉,道:“我没叫他回来。”
黄忠听了,筷子轻轻往碗上一放,带着责怪的语气。
“这孩子,怎么不叫他回来,我跟妈又不是不同意,那孩子不错。”说到这,最后还补充了一句,“虽然比你大了点吧。”
沈母听了笑着“啧”一声,替秦岭清说话,道:“大点怎么了,大点会疼人。”
听着父母两人在为秦岭清拌嘴,黄煜不禁一笑,好奇秦岭清到底使了什么妖魔幻术叫老两口对他这么放心。
就连她和母亲刷碗的时候,母亲还偷摸问她是不是两个人吵架了。
晚上躺床上,两人通电话,讲起这件事,秦岭清听见那副傲娇的模样真的让人忍俊不禁。
在家待到第三天时,黄忠夫妇都没有去上班。一大早沈母去了菜市场,黄忠开始收拾家务,七点半黄煜就被叫醒。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喜事,因为黄忠没笑一下,整张脸都很严肃。
黄煜被黄忠叫去楼下的水果店买些水果,回来后又叫她去洗好摆盘,黄煜照做。
心里很多迷雾,她总觉得有事情会发生,很重要。
将洗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她直起腰,抬头便看到姐姐的黑白照片,仿佛姐姐正在温柔地注视着客厅的一切。
她也冲照片上的人微微一笑,耸了耸肩。
到了九点钟,黄煜认识的几个亲戚陆续来了,几个人坐在沙发上,说着些令黄煜半懂不懂的话。
“那家离这不算近。”
另一个人回应:“嗯,好不容易有这么个茬儿。”
“那家是怎么走的?多大?”
“车祸吧,二十五六。”
“那差不多。”
黄煜给来的人沏茶,只是听着他们说话。
过了不久,又来了一堆人,黄煜不认识。
只见自己的父亲和姑父拿着烟挨个给进门的人递烟,招待那帮人坐下。
客厅面积太小,根本放不下这么多人,黄煜认识的亲戚让出座位,先叫那帮她不认识的人坐下。
来的人里面也有一个妇女,和什么差不多大的年纪,两个女人见面小声说了几句。黄煜发现两人眼圈都开始泛红。
屋里瞬间烟雾缭绕,黄煜被呛地直咳嗽。
这是那个妇女才注意到黄煜,问沈母:“这是那个小女儿?”
沈母点点头。
妇女又瞅了瞅黄伊的照片,小声说了句:“姐妹俩还真有点像。”
沈母抹着泪。
在客厅站了半个多小时,听见那一桌男人谈事,直到听见父亲的那一句:“我只有一个要求,棺材我要大的,要贵的,要好的!”
她听懂了。
他们是在给姐姐定阴婚。
记得很小的时候,村里有一个十五六的男孩子因为溺水死了,那个孩子就是定了阴婚,当时她还和母亲去看过下葬。
那时候,她听母亲和同村的妇女聊天,有句话她印象很深——不找阴婚,孩子来找他爸妈啊。
她早该想到的,姐姐不可能永远放在客厅,父母终究会给她找一个所谓的归宿。
那这又算什么呢?
死了,所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是吗?
黄煜看着满客厅的人,她也适应了现在的环境,嘈杂、烟熏、混乱……
事情谈的很快,那帮人在十一点半就走了,没有留下吃饭。就连黄煜认识的亲戚也没有久待,黄忠试图留他们吃个饭再走,他们拒绝了。
其中一个人道:“不麻烦你跟嫂子了,好好休息休息,有啥事喊我们。”
最后留下的,只有姑父一个人。
小姑是中午十二点来的,沈母简单做了两个菜,父亲和姑父喝了两杯酒。
全程,黄煜都不曾说一句话。
父亲酒量不是很好,两杯酒下肚竟有些醉了,开始话变得很多,说东说西。
说到最后,黄煜发现,她的父亲落泪了。